對於段子陽的推測,張銘沉默半晌,堅定的搖搖頭。“段子陽,你是不是對池微有什麼乖乖女濾鏡?你忘了她小時候坑我坑到只剩下褲衩的時候了?”
仰頭喝了口啤酒,張銘不禁想起幼時與池緒的賭約。賭贏一次抵押一件衣服,池緒輸掉了T恤,哭著跑回家告狀。
池微被池緒哭煩了,挎著個小貓臉來替池緒報仇。起初張銘還洋洋得意,然而幾個回合下來,他輸的只剩了一條褲衩。
這事,大院裡的小孩都知道,還有不少孩子是目擊證人。
“嗯,我記得。”段子陽就是當年的目擊證人之一,舊事重提,他認真的回憶道:“鎧甲勇士四角褲。”
張銘一口啤酒噴了出去。
“總之,我們得去救微微!”段子陽緊張的說:“萬一微微被騙了怎麼辦?像她這麼弱不禁風的女孩子……”
“這種情況,先打個電話問問池微吧,萬一是我們想多了呢。”林見陸揚揚下巴,“你們誰有池微的電話?”
“我這有。”姜麟從外套裡掏出手機,手輕輕一滑撥了出去。
無人接聽,姜麟的眼睛眯了起來。再次撥通,依舊是漫長的機械音。“沒接電話,不會真出事了吧?”
“這下怎麼辦啊。”段子陽哭喪著臉,“早知道當時我就一直跟著那個女生,看看她的包間號是多少了。”
“別急,我喊人來問問。”金麒會所是周哲旭的產業,只要池微出現在了會所內,周哲旭就能很快找到她。
只是,周哲旭的電話還沒撥通,會所經理就焦急地衝了進來。“不好了老闆,有人舉報703包間進行非法交易,警察抓走了好幾個導演和女明星。”
“女明星?”周哲旭眉頭緊蹙,長腿一邁向外走去。“走,去看看。”
段子陽連忙跟上。
會所七層,走廊裡亂作一團。
衣衫不整的男男女女,萬分狼狽的抱頭蹲在通道兩邊。
正在執行公務的警察井然有序的將無關人員疏散,道路封鎖。見周哲旭遙遙走來,立刻上前阻攔。“抱歉先生,這邊正在執行公務,請您儘快離開。”
經理趕忙上前解釋:“警察同志,這位是我們金麒會所的負責人周總,是來配合您這邊瞭解情況的。”
“周總?”身穿便衣的男人從後方走出,看起來像是警方的頭。他蹙起眉頭,擺手示意一旁的警察退開,客氣的向周哲旭伸出手。“你好,我是本次行動的負責人楊濤,你可以喊我楊隊。”
“楊隊你好。”周哲旭禮貌回握,很快與楊隊攀談起來。
段子陽跟在周哲旭身後,目光在被抓的女明星中轉了一圈。視野中出現一個熟悉的身影,正是他在洗手間瞧見的那個女生,衣衫不整的,眼淚哭花了妝。
段子陽戳了戳周哲旭的背,小聲的說:“微微沒在這兒。”
周哲旭目光透出幾分擔憂,問楊隊道:“楊隊,您有遇到一個叫池微的女生嗎?她是我妹妹,平日貪玩,剛才似乎跑到這層湊熱鬧來了……我擔心,您這邊要是把她也抓了,那可真是誤會了。”
“池微?好耳熟的名字。”楊隊遲疑的扭頭看向一旁的隊員,低聲詢問:“名單裡面有這個人嗎?”
段子陽的心懸了起來。
“有。”低頭檢視名單的小警察,語氣肯定的點了點頭。
似乎回憶起什麼,他看向周哲旭的目光有些困惑。“您也是池微的哥哥嗎?是這樣的,池微雖然也在包間,但,是她報的警。在配合我們做完筆錄之後,她就跟兩個自稱是她哥哥的人離開了。”
段子陽心裡有種不妙的感覺,“微微不會正好跟秦哥撞見了吧……哲旭哥,我們要不回去看看?”
回到VIP包間時,氣氛有些微妙。
卡座上,姜麟、林見陸、張銘並肩坐在同一排,各自抱個酒瓶,三臉麻木,出神的盯著檯球桌的方向。
檯球桌前方的空地,可升降的隔擋玻璃已被降下,將扒在玻璃上手舞足蹈的黑髮男人無情的阻攔在外。
男人有著與池微三分相似的容貌,深褐色的眸子清亮透徹,像世間最純淨的琥珀,透出一股少年的意氣風發。
高挑的身形將一身西裝完美撐起,雖說長了一張少年感十足的臉,但周身上位者的氣魄,怎麼都掩蓋不住。
只是此刻,他的舉動卻有些詼諧。
“緒哥?”看到池緒扒著玻璃眼巴巴的往裡瞧,段子陽奇怪的走到他身邊,問:“你在做什麼呢?”
“你來的正好。”池緒一臉哭唧唧的委屈小表情,指著玻璃隔擋內,兩個爭執不休的身影,語氣充滿控訴。“快幫我勸勸架,這兩個傢伙吵得好凶。”
段子陽困惑的目光,順著池緒的指尖,看向玻璃隔擋內。
池微一襲紅裙,驚豔闖入段子陽的視線,收腰的裙型將窈窕的身姿勾勒,襯得腰肢纖細、盈盈一握,似乎周圍的一切,都因她的出現黯然失色了。
這裙子明明不暴露,可就是十分性感。池微小小一隻站在秦一帆身邊,神情氣惱,看起來嬌美可人的模樣。
秦一帆高出她許多,身形挺拔傾長,一雙丹鳳眼自帶貴氣,深邃眸光閃爍著冰冷的光芒,顯然也被氣急了。
玻璃縫隙中隱隱傳來爭執聲。
“你知不知道這件事有多危險?如果警察沒有及時趕到怎麼辦?”
“我既然敢去赴約,就一定會做好萬無一失的準備。我又不是小孩子了,還能一點危機意識都沒有嗎?”
“你如果真的有危機意識,遇到這種事情就應該第一時間告訴我,讓我來解決。你是女孩子,池微,如果那些混蛋打算魚死網破來硬的怎麼辦?如果他們被警察放出來之後蓄謀報復你怎麼辦?”
“這種事情不可能會發生,我手裡有他們的把柄,他們不敢……”
段子陽聽得雲裡霧裡,完全搞不懂池微與秦一帆在爭論什麼。
卡座區域,周哲旭也滿臉困惑。
“發生了什麼?”他看向明顯知道些什麼的姜麟、林見陸、張銘。
三人抱著酒瓶,互相對視一眼。
張銘嘆了口氣,率先開口:“這就要從半小時前說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