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慘了,太慘了!”捶著桌子看完池微描寫的故事情節,陳默發出痛苦的嘶吼。“蘇震真是個人渣!”
周肆也沉沉嘆氣,說:“蘇震至少養育了蘇阮多年,他也算是個可憐人,被殘酷的生活逼迫到自甘墮落。”
陳默點點頭,語氣一陣唏噓。“顧遲才是真的可憐,自始至終都不知道蘇阮為什麼要跟他分手,不清楚蘇阮的遭遇,不明白蘇阮為什麼會放棄生命。”
“顧遲固然可嘆,但蘇阮才是整部戲裡真正的悲劇人物。”周肆也食指敲打桌面,神情黯淡。“她不幸的家庭註定了她與星途無緣,與顧遲有緣無分。”
“毫無疑問,這部戲不管是你還是我,都十分具有挑戰性。”他抬起頭,看向池微漂亮的眼睛。“我認為我們需要提前對一下戲,確保拍攝時的默契。”
“你是這麼想的嗎?”池微對周肆也的目光回以注視,眼神充滿堅定的抗拒。“事先對戲固然穩妥,但,一味恪守在安全區裡,演技是不會有突破的。”
周肆也的神情有片刻猶豫,可還是抬眸道:“池微,我相信你的演技即便臨場發揮也能完美展現,但我們總要培養默契,避免拍攝時壓戲的情況發生。”
池微神情冷凝的站了起來,手撐在桌子上,氣勢很足。“你的意思是,你認為我的演技一定比你差嗎?”
“不是的,我……”周肆也想說沒有,他只是擔心,擔心不能將池微辛苦創作出的劇本,演繹到最完美。
“既然如此。”池微冷冷的說:“拿出你的實力來,站在你面前的我,不止是你的搭檔,還是你的對手。”
看著周肆也不知所措的神情。
池微留下一句冷酷的話語,起身離開。“請你不要讓我失望。”
走廊裡,池微靠著牆壁,默默等待著陳默追出來。
心中的數字數到三,周肆也的房門‘咔啪’一聲被開啟,陳默抱著池微的膝上型電腦,輕手輕腳走了出來。
“我剛才演的還行不?”池微屈指推了下眼鏡,眼神中充滿睿智的光。
“我以為你真生氣了。”將膝上型電腦歸還給池微,陳默拍著胸脯,心有餘悸。“嚇得我大氣都不敢出。”
“抱歉,入戲了。”池微摸了摸鼻子,說出口的歉意有些許敷衍。“我下次爭取稍微收斂一些。”
“不,不用收斂!”陳默晃了晃手指,樂呵呵的說:“就是要這樣深深刺痛阿肆的心!讓他為你痴為你狂——”
“陳哥。”池微眼睛眯起,深深嘆氣。“有點變態了啊。”
“咳咳。”陳默尷尬的打住,“最近看霸總文有點上頭。”
“總之。”陳默輕咳一聲,掩飾尷尬。“劇本已經提交上去了,準備一下,明天一早我們就返程。”
翌日。
下過雨的街道,天空描繪著藍與白,樹葉被雨水沖刷得青翠欲滴,空氣中四處瀰漫著自由的味道。
汽車行駛棉城高速上。
高速服務區,車子停靠在室外車位短暫休整。池微垂眸玩著手機,與一旁周肆也之間的氛圍,有些微妙。
自從昨夜的爭論過後,池微就再沒有主動跟周肆也說過話。
這種強烈的落差,令周肆也異常失落,迫切的想要回到從前。
黑色的髮絲垂落,遮住了深邃眼眸中的複雜情緒。周肆也看著面無表情的池微,聲音有些沙啞。“微微。”
池微起身,推開車門。
周肆也倉皇拉住她的手,“我聽你的,別不理我好不好?”
周肆也微微仰頭,明眸清亮,目光深深注視著池微,像只脆弱的小獸,眼神透出些許懇求與期冀的神色。
這搖尾乞憐的卑微模樣,透過後視鏡,把陳默的眼睛都看直了。
陳默在心中瘋狂吶喊:啊!他好可憐!誰會忍心傷害他!!
“什麼叫你聽我的。”池微側眸回望,平淡的語氣帶著些無理取鬧。“請你鬆手,我不想跟你說話。”
看著周肆也眼神中的光芒,在池微甩手離去的瞬間黯淡下來。陳默坐立不安,忍不住下車追了上去。
薔薇繞牆的角落,陳默看到了池微灑脫隨性的身影。
她穿著克萊因藍的慵懶風外套,罩著白襯衫黑色短裙,粉色愛心眼鏡與白嫩的臉頰形成鮮明的色彩反差,嘴邊叼了根棒棒糖,活脫脫一個街頭酷girl。
冷酷的外表,讓想要上前勸架的陳默停下腳步猶豫了許久。轉念想到周肆也惹人垂憐的模樣,他一咬牙,頂著巨大的壓力走到了池微身邊,露出笑臉。
“微微啊,剛才你的語氣有些……太沖了。”陳默嚥了下口水,心虛的建議道:“我覺得吧,我們可以用更溫和些的方式,溫柔的對待阿肆……”
粉色薔薇襯得少女嬌豔奪目。
“我挺溫柔的呀。”池微歪頭想了想,“每次鬧脾氣都說了‘請’字,他應該能看出我的言不由衷。”
陳默額頭滴下一滴冷汗,“啊,你這麼說也有道理……”
不清楚周肆也看沒看出來,反正陳默一點都沒看出來。
“放心吧陳哥,我現在做的,不過是在引他入戲而已。”池微雙手環臂,認真的解釋道:“顧遲這個角色,很矛盾。雖然他的情緒轉換沒有蘇阮那麼界限分明。但對演員細節的處理,要求極高。”
“舉個例子。”池微有條不紊的分析著,“單看表面,我們都認為顧遲是一個深愛著蘇阮的形象。可其實在他心裡,蘇阮固然重要,卻不是最重要的。”
“這是什麼意思?”陳默有些沉默,CPU被幹燒了。
池微掰著手指數給陳默聽。
“其一,在蘇阮提出要與顧遲分手後,顧遲的反應是被動接受,而不是主動了解分手的真實原因。”
“其二,在顧遲得知蘇阮自殺後,第一反應不是中斷採訪,而是出於自我感動的狀態回答採訪的問題。”
“其三,從始至終,他都沒想過去主動了解蘇阮的遭遇,不去深究蘇阮的經歷,不去過問蘇阮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