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手裡的杯子‘哐當’一聲落下,在地上砸出清脆的響。
“什麼?路太醫你說什麼??”
皇上直接站了起來,看著路太醫,希望他能再說一次。
路太醫不知道皇上什麼意思,有些被嚇到了,跪在地上哆哆嗦嗦地又說了一遍。
“回……回皇上,惠貴人這是……喜脈。”
“此言當真?”
皇上的思緒又被拉回了多年前風雨交加的那個夜晚來。
那一夜,雖是滿宮風雨,但是他卻是十分高興的,因為沈常在被診斷出有孕。
天知道他是多麼高興,以為終於能有皇子了,不至於將自己的大好江山拱手讓人。
可到頭來卻是竹籃打水一場空,叫他白白歡喜一場。
“你可有十足的把握?”
“九成。”
"九成也不行,朕需要十成。"
“來人,把太醫院裡所有太醫都叫來,一個一個輪流把脈。”
“嗻。”
宋紫無語,有必要這麼大陣仗嗎?
“愛妃你放寬心,朕只是怕太醫診斷錯誤,叫你和朕空歡喜一場。”
“臣妾明白。”
宋紫明白,皇上對這事有多警惕,到時候確診了就有多歡喜,她等得起。
不多時,太醫院一眾太醫都被叫了過來,滿滿當當地擠在寢宮裡。
“微臣參見皇上,娘娘。”
“都起來吧,趕緊給惠貴人把脈,一個一個來,每一個人都要把。”
“是,皇上。”
第一個上場的是魯太醫,畢竟太醫院除了路太醫就屬他聲望最高。
德高望重的自然要先來。
趁著魯太醫把脈的空當,已經有幾個太醫擠到路太醫跟前,小聲詢問著發生了什麼?怎麼皇上把他們都給叫過來了。
路太醫閉嘴不談剛剛把出喜脈的事情,他要等其他太醫的診斷結果。
“等一下你們自己上去把脈不就知道了嗎?”
“可是惠貴人得了什麼疑難雜症,路大人你拿不出診治方案來,所以皇上將整個太醫院的人都給叫了過來?”這是一個年輕的太醫,剛進宮不久。
“胡說什麼呢小兔崽子?敢玷汙本太醫的名聲?什麼疑難雜症本太醫治不好?本太醫治不好的病迄今還沒有出現呢。”
年輕太醫自知說錯了話,閃到一邊去了。
“哎,師父,你就告訴徒兒唄?徒兒學藝不精,怕等下診治錯了被皇上殺頭怎麼辦?”
這個太醫是路太醫帶的徒弟。
師傅領進門,修行在個人。
偏偏這後生還是個懶惰的,進太醫院幾個月了,也只學到一點皮毛。
跟當年診治沈妃的那個太醫情況差不多。
咦~怎麼又想到他了,晦氣,路太醫趕緊搖搖腦袋,把胡思亂想的東西都試圖甩出去。
小徒弟看他半天不說話,在那神遊,推了一下他。
“師父!”
“等下不管你診出來了什麼,別亂說話就行。”
路太醫還是沒告訴他,畢竟這潑天的富貴可不能拱手讓人了。
“奧。”小徒弟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專心看著把脈太醫那邊的情況了。
小徒弟看魯太醫的臉上先是掛著震驚的表情,隨後又換成了不敢相信。
每一個太醫把完脈臉上的表情都是如出一轍,這把小徒弟搞得心慌慌。
等一下他上去把脈的時候若是什麼都沒有把出來,是不是也要裝作一副那個表情?
他越想越緊張,越緊張時間就過得越快,小徒弟感覺好像是一下子就輪到了自己。
而結果是根本不用裝,這是師父教給他的第一種脈象,喜脈。
因為皇宮中最重要的、皇上最重視的就是子嗣。
所以他剛進太醫院就教了他什麼是喜脈,這脈象摸起來就正如師父所說的那樣。
起初他不願意學,後面路太醫跟他說了那個太醫就因為誤診了喜脈而被殺頭,嚇得他學得廢寢忘食。
這就是喜脈啊!但他還是不敢說,師父剛剛也叫他別說話,一定是師父也不確定。
小徒弟先是表情震驚,隨後轉換為害怕。
他害怕得都忘了要裝成和其他太醫一樣的表情。
一直關注著這邊的皇上自然也注意到了,就這個小太醫的表情跟其他不一樣。
“哎,你過來。”皇上對他招招手。
小徒弟戰戰兢兢地走了過去,不敢直視這九五之尊。
“跟朕說說,你剛剛摸出什麼來了?”
皇上看出了他的害怕,特意讓自己的表情和藹一點。
“皇上,微臣……微臣……”
啊啊啊!小徒弟內衣害怕極了,連忙看向路太醫,用眼神向自己的師父求救。
路太醫什麼也沒說,只是將食指豎著放在嘴巴上,比了個‘噓’的動作。
小太監會意,立馬磕起頭來。“回皇上,微臣學藝不精,根本沒有把出來這是喜脈。”
“噗嗤~”宋紫坐在床上,左手掩嘴輕聲嬌笑。
這小太醫怎麼這麼可愛。
聽到宋紫的笑聲,小徒弟才明白過來自己說錯話來。
於是磕頭磕得更加賣力起來,直髮出‘咚咚咚’地聲音。
“皇上,微臣一時口誤,還請皇上饒命。饒命饒命饒命。”
一聲聲饒命伴隨著‘咚咚咚’的磕頭聲不絕於耳。
宋紫不樂意了,“那個小太醫,難道你就這麼不相信本宮會懷孕嗎?”
“微臣不是娘娘說得這個意思。”
這下好了,宋紫一說小太醫又對著宋紫磕起頭來。
“娘娘恕罪,娘娘恕罪。”
宋紫瞬間無語了,“你起來吧,看得我眼花。”
沒有皇上的命令,小太醫哪敢起來啊。
“起來吧。”
皇上也發了話,小太醫站起來是他的額頭已經紅了,破了皮。
這小太醫是真實在,磕得如此賣力。
“你們的診斷結果呢?”皇上看向了其他太醫。
“皇上,還請容臣等商量一下。”路太醫朝著皇上行拱手禮。
太醫們走得離皇上稍稍遠了些,圍成一個大圓,似乎怕聲音透了出去。
他們低下頭,小聲議論起來。
“魯太醫可有診出什麼來?”路太醫試探性地問道。
剛剛那個說錯話的年輕太醫站了出來,一看就是沒有經過社會毒打的模樣。
“各位大人都沒有診斷出來嗎?惠貴人這是有孕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