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妹倆有一搭沒一搭的拌著嘴,裴憐皙抱著崽子也時不時的一旁搭上兩句話。
因為崽子本身就是個喜歡呲牙咧嘴的崽崽,所以她除了吃不飽和學習學懵了的時候會愁眉苦臉,其餘時間,基本上都是呲著個大牙笑。
薄時鬱是因為自家妹妹笑得開心所以自已也開心。
再一個就是慶幸自已的重生了。
而裴憐皙這人就有點慘了,雖然現在是不是封建社會,但是他那雙血瞳有的時候看久了真的會讓人毛骨悚然,再加上他本身面板就很白,生了病後更蒼白,這就使得裴憐皙像極了西方故事中的吸血鬼。
最後又因為裴家一貫笑面虎基因,所以旁人也會下意識的認為他和他爸裴御之是一樣的。
嘴上笑得這麼燦爛,實際上乾的事比誰都狠。
但他們想錯了,裴憐皙雖然是裴御之的兒子,但他和他爹還真不一樣,他這個人其實還挺和善的,和他父親截然不同,裴憐皙總覺得做事太狠不好,故而沒少和裴御之叨叨這事。
但也無一例外,每次都被裴御之給擋了回來。
觀念截然不同的父子倆相安無事這麼多年也不是沒原由的。
嗯。
在這個反派橫行的世界裡,尤其是在童年都不怎麼愉快的權貴家族,裴憐皙算得上是這裡面最看的開的。
雖然有著極高的智商,雖然相同的年紀總是比同齡人早熟很多,雖然有個瘋批的爸,固執的爺,但裴憐皙從來都不是那種往自已身上施壓力的人。
嗯。
該他學的東西他都會學的完美,各大優異獎拿到手軟的同時他也不忘了哄哄自已。
就比如,三歲的他在幼兒園語文數學英語拿了一百分後,他就會開開心心的獎勵自已看兩集神兵小將。
四歲的他得第一已經不滿足只看神兵小將啦!
聽說最近出的《喜羊羊與灰太狼》挺火的,那他去看看吧!
五歲裴御之心血來潮帶他去練槍擊,他眨眨眼抱著研究搗鼓了半天把槍拆了,然後轉頭這兒撒一把那兒撒一把等到裴御之來的時候,他擰著個小臉苦口婆心的勸:“你不要太狂野放肆了。”
“你每天都幹這些事,會影響我考公的!”
然後的然後,他被裴御之打了屁股。
六歲走在學校裡不知道被誰扔了石頭,打的他腦袋庫庫流血,他委屈的一陣一陣的,既酸澀又難受一恍惚,他感覺的自已的心臟都開始抽疼了起來。
整個人蜷縮在地上,等到心臟漸漸舒服,他突然間二中病發作,抬手結印,大喊:“寫輪眼開!!”然後...
腦袋上的血好像“咕嘟咕嘟”的流的更快了,意識到自已有百分之四十的可能會嘎,他這才呼哧呼哧的捂著腦袋往醫務室跑。
七歲已經上小學的他每每拿了第一,他會獎勵自已吃兩包薯片。
八歲的他開始展現高智商天賦,參加各種奧數數學比賽拿了第一後,他開心的養了只小倉鼠。
九歲,小倉鼠老死了,小少年撕心裂肺的哭了一個晚上,第二天因為哭腫了眼睛被裴御之無語的嫌丟人。
十歲,身體突然轉瞬即逝的變差,他開始時不時吐血。
向來珍惜自已身體的裴憐皙不服!那他好不容易造出來的血!
一口一口的吐個沒完沒了是吧??
他開始每天都帶上一大堆補血的藥物。
結果不小心誤把商陸噹噹歸,吃完差點嘎了!
十一歲,他的身體越弄越差開始氣虛,開始時不時,開始心臟疼冒冷汗,他慘白著臉調笑著問裴御之:“我身體這樣,是不是不能考公了?”
裴御之翻了個白眼說:“考個屁,你連體檢都過不了。”
他一想,那不行!
那他還得努努力,他可是好不容易才來到這個世上的,可是好不容易才活到現在的。
十一歲那年的年末,被病痛折磨了一年的他突然釋然了。
裴御之望著病床上的少年,他依舊會笑眼彎彎的望著自已,可眼中卻喪失以往的靈動和對生的渴望。
向來以笑面狐狸著稱的男人出奇例外的收了笑:“考公還得體檢呢。”
已經被病痛折磨的骨瘦如柴的小少年靜靜的坐在病床上,純白色的房間襯得他好像是個即將昇天的天使。
他彎彎眼睛,捂著隱隱作疼的心臟慘淡的笑了笑卻沒說一句話。
十二歲,吃不進飯導致的營養不良的他站不穩了。
白天坐輪椅,每次說不準什麼時候就會暈倒,經常一醒來要不是就是在半夜,要不就是一天一夜過去了,每天固定的心臟驟疼已經疼的他麻木。
因為過度慘白消瘦的身體,好多人都罵他吸血鬼...
他琢磨著,這些人還挺好來,萬聖節扮什麼都幫他想好了呀!
那就等到那一天吧,他就當一回吸血鬼又怎麼樣呢?
可他不能,傷痕累累身體疲憊到極致,他甚至能清楚的感知自已生命走到盡頭的那種無力感。
他看過很多醫生轉過很多醫院,看過很多專家。
查不出病因,只是固定的暈兩下吐吐血再疼兩下,但暈倒的時間卻越來越長。
從單純的昏迷到現在假死跡象,他就像是個不得不死的配角,被固定好的結局無法更改。
他只能眼睜睜的看著自已死。
可那又怎麼樣?
他依然是他,只要活在這個世上一天,他就依舊會抗爭到底。
少年臉上揚起一抹弧度,抱著懷裡的崽子,他笑得異常燦爛。
他走過的路他永遠都不後悔,只是可惜啦。
體檢過不了,他就沒法考公...考不了公,他就吃不上國家飯...
小少年斂了斂眸子表示十分惋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