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關。
這一次,陳謂領著沈昱繞到了書院的西側一個單獨的跨院中,剛一進院,沈昱的鼻孔中便能聞到一股淡淡的香氣,這個時節離花開還有段時間,能嗅到這種香氣的話,恐怕也只有一個原因。
果然,不等沈昱開口,陳謂便主動介紹道:“西院乃是弘廬書院女班所在,教室裡面是不允許男子入內的,你先在這裡等候,我去去就來.”
既然陳謂這麼說了,沈昱哪好意思再往裡面走,規規矩矩地站在一旁,本以為陳謂很快便能回來,誰料等了快一柱香的功夫,陳謂也沒有回來,就在沈昱有些不耐煩的時候,突然響起一陣清脆的鑼聲,院中立刻多了幾分嘈雜聲,就在沈昱驚訝的目光中,無數鶯鶯燕燕從教室中走了出來。
我的天,這下該如何是好?冷不丁置身於無數女子之中,非但沒給沈昱帶來半點享受,反倒是讓沈昱覺得有種如芒在背的感覺,自己連忙轉過身去,面朝牆壁,口中輕聲念著咒語:“看不見我,看不見我.”
心裡想著千萬不能被人發現,誰料身後突然傳來一聲尖叫,接著便聽有人驚訝道:“這位公子,你是不是走錯路了?怎麼跑到西院來了?你就不怕被山長逐出書院嗎?”
沈昱真的很想說,我就是你們的山長給帶進來的,是他讓自己在這裡等的,可是卻半天不回,反倒把自己給晾在這裡。
只是沈昱連回頭的勇氣都沒有,伸出手衝著後面擺了擺手,示意自己不方便開口,心中倒是開始埋怨陳謂,你這明顯是沒安好心,故意把自己給晾在這裡的。
“公子你怕什麼,既然來都來了,不如轉過身來讓我們瞧瞧.”
似乎是人多帶給她們的勇氣,平時見人都羞答答的她們如今卻膽大如此,居然調戲起沈昱來。
一時不甚,居然淪落於此。
沈昱真的是欲哭無淚,就在自己想著乾脆直接從這裡逃掉算了,這個什麼狗屁的弘廬書院不來也罷,身體剛想動,就聽身後終於傳來陳謂的冷喝聲:“你們在幹什麼?先生是怎麼教導你們的?還不快點回去.”
一看到是山長,身後的女子們頓時不敢再笑,忙不迭地閃開一條路,讓陳謂走了進去。
聽到身後沒了聲音,沈昱這才慢慢轉過身,一隻手還捂著自己的臉,眼神透過手指縫往四周看了看,沒好氣地抱怨道:“陳老這是故意出我的醜吧?”
“怎麼說我是故意?”
陳謂笑得十分開心,幽幽道:“東院的學生們整天打破腦袋都想往這裡鑽,我能帶你進來,也是徇私了,你不領我的情也罷,居然還以為我是在害你?唉,世風日下,人心不古呀.”
看著陳謂搖頭從面前走過,搞得好像是自己冤枉了他一般,只有沈昱心裡明白,他這麼做肯定是故意的,說不定一早就藏在一邊看著自己。
沒好氣地瞪了陳謂一眼,沈昱跟在他的身後往最裡間的一間教室走了過去,一路上自然少不了被無數雙眼神觀摩一番,搞得沈昱臉上的紅暈半天都沒有消失掉。
好不容易進到教室之後,沈昱終於鬆了口氣,可是剛一抬頭,自己就見到一張滿是寒霜的俏臉,不帶任何一點情緒地看著自己,朱唇輕啟:“山長想要考的就是他?”
從沈昱驚訝的表情上,陳謂似乎覺察到了一絲不對,好奇道:“蓉兒你認識沈昱?”
袁蓉輕聲道:“剛剛在書院門前見過一面,算不上認識.”
好一句算不上,立刻把沈昱的自傲給打得粉碎,心裡氣得暗忖:“你不想認識我,當我稀罕認識你不成?”
原來是這樣,陳謂也沒有追問下去的意思,衝著沈昱道:“這第三關乃是藝關,按理說你只需把你會的展示出來就可以,不過老夫覺得這樣對你似乎太過容易了,所以捨得臉皮找來蓉兒,至於怎麼個比試法,還是她替老夫說吧.”
完,自己居然要跟這座冰山比試。
沈昱心裡暗暗嘆了口氣,隱隱有了退卻之意,誰料還沒等自己開口,倒是那袁蓉突然輕聲道:“不知沈公子學過哪樣樂器?”
“我?”
沈昱愣了一下,自己倒是會彈吉它,可是你這裡也沒有呀,現做又來不急,就在自己猶豫時,目光突然落到旁邊的一件樂器上,立刻伸手一指:“我會嗩吶.”
“嗩吶?”
袁蓉的臉色終於微變,不過也只是微變而已,冷笑道:“世間學子皆以學琴為主,哪怕不會彈琴,吹笛弄簫也是主流,為何沈公子偏偏選了嗩吶?”
“個人愛好,怎麼,不可以嗎?”
沈昱懶得跟她講具體的原因,實際上就是自己一個人在野外生存時,有時心中難免會感到害怕,而嗩吶的聲音高亢嘹亮,總能給自己以勇氣,久而久之,自己倒是離不開手。
袁蓉被噎了一下,臉色頓時變得有些難看,冷冷地瞪了沈昱一眼,輕聲道:“那好,既然沈公子喜歡嗩吶,哪咱們就用嗩吶比試一下.”
“怎麼個比法?”
“你我各自用嗩吶吹曲,要是誰的曲被對方給帶亂掉,就算輸.”
“這麼簡單?”
沈昱還以為袁蓉會使出什麼招數,沒想到她這招倒也公平,兩個人一起吹,難免會受到對方聲音的干擾,要想自己的節奏不被對方打亂,就必須要極為深厚的功底才行。
沒看出來,這小姑娘年紀不大,本事到是挺大的。
“怎麼,難道沈公子還怕了奴家不成?”
見沈昱猶豫了一下,袁蓉忍不住出言諷刺道。
“怎麼會.”
沈昱冷哼一聲,不屑道:“我是怕一會你輸了會哭鼻子,到時候可別找我麻煩就行.”
“誰哭鼻子還不一定呢.”
袁蓉嘴角勾起一道得意的弧線,伸手指著一旁的嗩吶道:“沈公子是客,就由你先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