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遇到這般厚臉皮的人,以前無論誰在自己面前時,或多或少都要表示出自己的謙虛,哪有像沈昱這樣的,畫畫誇自己畫的好,寫詩還要自己誇自己,真是一個自戀的傢伙。
“詩也就一般吧.”
永福不想配合沈昱的自戀,給了一個模稜兩可的回應,就在這時她一抬頭,剛好看到陸盈正笑眯眯地朝這麼走了過來。
“快,把畫給蓋住.”
永福有些慌亂,要是這張畫被陸盈看到,她肯定會跑去告訴喻言,兩個人的砸場子計劃說不定也會因此而胎死腹中。
沈昱的動作更快,隨手便把自己先前的畫拿出來蓋到畫上面,剛剛用竹夾子夾好,陸盈就跑了過來,好奇地看了一眼畫板,見到還是沈昱先前的那張畫時,自己臉上頓時露出一絲失望,好奇地拍了一下沈昱的肩膀問道:“剛剛那邊那麼熱鬧,沈公子怎麼不過去?對了,你不是也會做詩嗎?可有什麼大作問世?”
“哪來什麼大作,我倆就是湊個熱鬧罷了,倒是這裡的糕點被我們吃了好多.”
看到盤子裡還剩下的那些,陸盈很容易便相信了沈昱的話,見他沒有寫詩,也就不在理他,反倒是來到永福面前,催促道:“那邊詩會馬上就要開始了,快點跟我過去聽一聽,可有傳世的佳作.”
永福心中暗忖,傳世的佳作倒是有,不過就在你眼前,只是你不知道罷了。
見拗不過陸盈,永福一邊站起身,一邊朝沈昱使著眼神:“沈公子,咱們一起過去吧.”
沈昱點了點頭:“你們先去,我先把這畫板收起來.”
等永福跟陸盈剛剛走掉,沈昱便快速把底下的畫拿了出來,卷好之後,直接拿在手裡,也湊了過去。
所謂詩會,無論過程有多麼精彩,最後還是要歸咎到一件事來,喻言已經在人群前面站定,英俊的臉上寫滿了濃濃的自信,而就在他身邊的案几上,一塊深色的絨布蓋著的,想必就是那架大聖遺音琴了。
沈昱再次來到永福身邊的時候,陸盈卻已經又不在此,而是站到了離喻言很近的地方,看她眼神中透露出來的愛意,一定是把喻言喜歡到了極點。
“陸姑娘好像很喜歡喻公子?”
沈昱低聲說了一句。
永福白了他一眼,輕聲道:“這裡面不知道這件事的,恐怕只有你一個人.”
敢情這已經不是什麼秘密了,沈昱露出一個鬼臉,低聲道:“要不咱們打個賭?”
“賭什麼?”
永福鬼使神差地問了句。
“就賭陸姑娘能不能嫁給喻言,我賭不能.”
“我賭能.”
永福自然要站到自己閨蜜的一邊。
“好,成交.”
沈昱簡單地一句話便結束了兩個人之間的賭約,倒是永福心中久久不能平靜下來,看著陸盈那雙崇拜的目光不像是假,而且喻言對陸盈也從未表示過拒絕,自己心裡怎麼也搞不懂,沈昱是怎麼看出來兩個人之間會出問題的。
不等她弄明白,人群中心的喻言已經開始自己的講話,無非是把先前的話重複了一遍,又把那架大聖遺音琴給眾人看了一眼,這才宣佈了詩會最終評定的開始。
四周的少年們早已經按捺不住,立刻便有人大步走到中間,手裡拿著詩,目光卻落到人群中一位姑娘的臉上,臉上流露出一絲羞澀的笑容,磕磕絆絆道:“我的這首詩是要送給譚香譚姑娘,祝你永遠像鮮花一樣漂亮.”
我去,這明朝人居然這麼大膽的嗎?看到那女子臉上雖然有羞意,卻一直大膽地盯著那少年,搞得沈昱自己都有些無語,不是說古人最重禮數,男女之間連拉拉手都不行,怎麼還允許當眾送情詩呢?在沈昱看來,少年所謂情詩重在詩的本質,而不在質量,倒是那姓譚的女子聽過之後,一付感動得痛哭流涕的樣子,看得沈昱胳膊上直起雞皮疙瘩,要不是惦記幫永福贏下那架琴,自己早就扭頭跑掉了。
“難道你不覺得感動嗎?”
永福似乎也受到了影響,微微紅了眼圈,只是等她回過頭看到沈昱時,所有的感動之情一下變得煙消雲散,看到沈昱滿不在乎的樣子,自己忍不住發了飆。
看到永福臉上微顯憤怒的表情,沈昱心知自己一定不能說錯話,腦子快速地轉了轉,低聲道:“我不是不感動,我就是覺得這小子準備得有所不足,你說這時候他手裡要是捧了一束鮮花,唸完詩後直接來到那姑娘面前,遞上花的時候,直接一句嫁給我吧,你說那姑娘會不會直接昏過去?”
還有這等驚世駭俗的操作?永福忍不住微微張大嘴巴,腦補了一下剛剛沈昱說的畫面,頓時認同地點了點頭:“很有可能.”
有了第一個少年帶來的影響,剩下的這些少年一個個像是打了雞血一般,紛紛上前把自己準備好的詩唸了出來,而每每到這時,也衝是加上自己把詩獻給誰誰誰,搞得這裡根本不像是詩會,反倒像是相親大會一樣。
到了最後,似乎連喻言也有些受不了了,不得已站了出來,笑道:“諸位,咱們的詩會還有得是時間,若是還有情詩有念,不妨留到一會,直接念給姑娘聽就是,咱們的詩會還要繼續,不知還有那位仁兄肯出來獻詩.”
這一次,總算是有人站出來,手中的詩也不是再為了某人而寫,只是在沈昱聽來,詩中稚嫩之意十足,最多隻是勉強而已,稱不上什麼佳作。
一連七、八人上前獻詩之後,四周的氣氛突然變得熱烈,只見喻言緩步而出,負手在身後,目光斜視前方,面帶自信的笑容,朗聲緩緩念道:“過雨空林萬壑奔,夕陽野色小橋分。
春山何似秋山好,紅葉青山鎖白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