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宗仁看到寧霄臉色發寒,心中感覺毛骨悚然。
天子之怒,不發則已,一發伏屍百萬,流血千里。
以前,他只是看過書本上的描述,沒親身體會到。
如今,他從寧霄的身上看到了那股天子之怒。
讓他內心惶恐不安。
怕!
寧霄一巴掌將公文拍在了桌子上,臉色陰沉,怒道:“好個揚州!揚州難道不屬於大乾了?整個官場竟然包庇此等作奸犯科之事!”
周圍的空氣都好像降到了冰點。
在場的宮女太監,都感覺到來自皇帝陛下身上那股恐怖的冷意。
“陛下息怒!”林宗仁急忙道。
寧霄面色陰沉,對著小李子道:“將剛才的文武百官全部叫回來!朕有一件事情宣佈!”
“這……”
小李子都震驚了。
一臉不可思議地看向了寧霄。
退朝後,又將朝臣們叫回來,這個操作,可是以前都沒有的。
“還不快去?”寧霄怒道。
“是!”小李子急忙出去了。
……
這時,下朝的文武百官已經出了太和門,很多人準備坐轎子離開。
突然,一匹快馬騎了過來,馬背上的太監道:“皇帝有令,諸位大臣不要離開,請再去金鑾殿。”
聞言,眾人都是面面相覷。
這已經退朝了,還要上朝,這以前都沒有過這樣的先例!
難道是出了什麼大事?
有官員急忙走到王如文的面前,道:“丞相大人,這是發生了什麼事情?”
“我也不知道,我們快點去金鑾殿吧。”
王如文心中感覺要出大事了。
他有種很不好的預感。
當眾人再次回到金鑾殿,而寧霄一臉陰沉地坐在龍椅上,使得整個金鑾殿內的氣氛都降到了冰點。
在場眾人都感覺到了一股冷意。
誰也不敢開口說話。
不過,王如文畢竟是丞相,所以他從班列之中走出來,上前道:“陛下,將我們再次召過來,莫非是發生了什麼大事?”
寧霄淡淡地道:“不錯!朕確實有一件大事要公佈!”
文武百官,面面相覷,皇帝這是怎麼了?
“陛下,請說。”王如文道。
“朕決定這次恩科,取消揚州考生的資格!但凡是揚州的考生,一律不準參加今年的恩科科舉!”
寧霄眼神凌厲,大聲說道。
此話一出,全場譁然。
要知道揚州地處江南,是江南最富庶的州郡,文風昌盛。
每次科舉考試,來自揚州的考生能夠佔據三成左右。
而錄取的榜單上,揚州的考生甚至能達到四成。
因為揚州很富裕,很多地主或是有錢人家,請私塾先生為家族之中的弟子授課,所以他們比其他地方的考生更厲害。
如今,朝堂上有三成以上的官員都是揚州人士。
皇帝突然下詔,要取消揚州考生的資格,朝中的文武百官都震驚不已。
尤其是來自揚州的官員更加震驚了。
就連趙安北、齊桐珺、高玉堂等人都是揚州人。
齊桐珺聞言,立馬站出來反對,道:“陛下統御大乾天下九州,為何要對揚州區別對待?”
“陛下千萬不可如此,此舉恐怕有失揚州人心!”
趙安北從班列之中走出來,滿是擔憂地道。
“陛下千萬不能這樣做!雖然每年科舉考試,揚州的考生是多了些,可是也不能剝奪他們的科舉資格!”
一向很少在朝堂上發言的高玉堂也站出來反對。
連文淵閣的大臣們都站出來反對,何況其他人。
瞬間,又有十幾名大臣站出來反對。
這些官員都是揚州人士,自然要為揚州的考生說話。
陛下貿然取消揚州考生的資格,此舉實在不妥!
不過,其他地方州府的官員,看到皇帝這樣說,則是一臉笑容。
每次科舉,他們揚州的考生是錄取最多的,其他州府的人早就不滿了。
突然,寧霄從龍椅上站起身,森然一笑地看向了出來的反對的文武百官,說道:“你們都站出來反對是吧。朕就問你們一句話,這揚州還屬不屬於我大乾的州郡了?”
眾人聞言,一頭霧水,像是丈二的和尚摸不著頭腦。
都感覺莫名其妙。
不知道皇帝為何如此發問。
齊桐珺走上前,急忙道:“陛下,何出此言?這揚州自然屬於我們大乾的州郡!”
“呵呵,屬於我大乾的州郡?這安遠侯之子陳師道作奸犯科,強搶民女,害死了數條人命!這件事你們這些揚州的官員難道就收不到半點風聲?”
“揚州從上到下,各級地方官,跟你們之中的某些人,應該還有師生之誼吧。這些畜生,包庇陳師道,竟然將幾名原告活活打死!此事,你們真的有一點就不知情?”
“整個揚州官場,鐵桶一般,密不透風,欺上瞞下,包庇罪犯,可謂萬馬齊喑,這還是我大乾的州府?”
寧霄憤怒的聲音震盪著整個金鑾殿。
在場的文武百官大氣都不敢出!
這便是天子之威!
如雷霆難測!
齊桐珺心中一驚。
如今的揚州布政使晁桂明,其實就是他的學生。
以前,晁桂明科舉考中時,他便成為了晁桂明的座師。
這件事,其實他收到了一點風聲。
只是沒想到這裡面的情況如此嚴重。
高玉堂、趙安北都不敢說話了。
其實,他們也收到了一些風聲。
畢竟他們都是文淵閣的人,很多來自揚州的地方官員巴結他們,他們也籠絡了一些人,所以有訊息來源的渠道。
只是這件事,他們不敢說,說了那就是捅破天了。
現在皇帝還是知道這件事了。
看來這件事難以收場了。
“陛下,此事為真?”齊桐珺急忙問道。
“你別給朕揣著明白裝糊塗!你自己看!”
寧霄憤怒之下,將趙夢澈寫給他的公文丟過去。
這是無禮之舉!
放在平時,肯定有言官當場站出來,對皇帝進行批評。
說皇帝不尊重大臣云云。
可是,他們現在根本不敢站出來說。
如今,皇帝在氣頭上,誰敢說,誰便是找死!
齊桐珺也不敢抱怨,看完這份公文,汗流浹背,渾身顫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