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荒林,風吹動樹葉沙沙作響,林間一座破廟獨立其中,幾縷火光從破廟中透出,映在那已經破敗不堪的石佛身上,略顯悲憫。
幾個人圍在火光旁,幾隻野兔正架在火上烘烤,那幾人穿著輕便但破爛沾著泥沙,腰間都掛著幾把刀,面露兇悍,像是土匪。
幾人中有人正拔出泛著血光的刀擦拭,坐在石佛旁的人臉上有一道大疤,周圍幾人都空出地方給他,他似是這幫土匪的領頭。
此時,門從外邊開啟,火光旁的人幾乎同時扭頭看向門外,眼神中閃過帶有殺氣的精光。
只見門外站著兩位女子和兩位男子,一位女子二十四五歲,一位女子不超過二十,兩位男子倒是年齡相仿,二十歲左右。
四個人穿著不算錦衣華服,倒也算乾淨體面,腰間各配有一柄長劍,看著也是品質不俗。
這四人不是誰,正是趕往青陽秘境尋找月靈草的暮雲四人組。
暮雲對破廟裡這幫土匪目露出的兇光視若無睹,笑容燦爛的說:“各位大哥,我們四人舟車勞頓,不知可否空些地方給我們留宿一晚,我們定當感激不盡。”
這幾人齊刷刷地看向石佛旁的那道身影,那領頭站起身,其他幾人也一同站起了身。
領頭玩味的看向四人,“你們想留宿也不是不可以,不過……”
暮雲依舊笑得燦爛,手卻把放在了劍柄上,她身後的柳夢瑤倒是有些害怕的,往後退了兩步。
“你得把身上的錢財留下。”領頭手握刀,微微出鞘。
“哈哈,這位大哥,你在說笑吧,”暮雲乾笑幾聲道,“錢財全留給你們了,接下來的路程我們花什麼吃什麼啊?啃草嗎?”
“那不是我們管的事情。”領頭旁邊的一個人說道,他手裡的刀已經是半截出鞘。
暮雲還是在笑,但這笑容中卻帶了些嘲笑的意味,“那我們幾個要是不給呢?”
“那就……”領頭手裡的刀刃全部出鞘,帶起一片“蹭”的聲響,“把命留下。”
領頭話音剛落,離暮雲最近土匪拔刀而起,直衝著暮雲揮刀砍去。
暮雲對此早有預料,側身避過,左手控靈將刀控制,右手拔劍擋下揮刀砍來的另一人。
下身擰動一腳踹飛被控靈控制住的人,空出左手給另人一人一記靈力衝擊。
“你們是修士。”領頭面色變青。
“是啊,咋啦,”暮雲前一秒笑眯眯的,後一秒衝後面的人喊,“你們愣著幹什麼?趕緊幫忙。”
身後三人冒似才反應過來,立刻拔出劍向這破廟裡的土匪殺去,四人沒有言語交流,卻無比默契,殺的那些土匪兵荒馬亂,措不及防。
領頭開始還有些猶豫,但看到面前四人無比干脆的殺掉一人後,目光變了,眼中兇光閃爍的,殺向他們。
擋住他的是暮雲,灌入靈力的靈劍堅硬無比,不知何時詭異的擋在了刀刃上,那刀幾乎是一瞬間就出現了一個豁口。
領頭也是用刀老手,他立馬察覺到不對,手上撤力,轉動刀身,用刀背拍向劍背,劍被拍斜,擦著他的肩膀刺過。
領頭再次擰動手腕,控制著刀刃砍向暮雲。
暮雲也是察覺到他的意圖,立馬歪身後撤,手中刀刃斜劃,領頭的脖子被劃出一道血口,等拉開一大段距離,再運轉靈力,將刀控靈。
等領頭再次想殺右,揮刀時卻發現刀怎麼都揮不動,那刀刃反而改了方向,衝著他脖頸砍來。
領頭大驚,立馬棄刀躲過斬擊。
暮雲趁此機會,手臂回縮,蓄力一劍刺中領頭,領頭肩窩血花湧出,染紅了肩膀,這一劍本來對準的是心臟,卻被領頭躲過致命處,刺進肩窩。
領頭見勢不對,發現這劍法體術都了得,立馬想撤退,轉頭喊道:“撤!”
剛喊完,他才發現哪有人會聽到他的話,廟裡的其他土匪不知什麼時候已經七扭八斜地倒在地上,鮮紅的血液四散流開,塗抹了一地。
領頭不由一愣,這一愣,錯過了躲開的機會,暮雲從他背後一劍刺入心臟,靈力在一瞬間破壞了他的生機。
領頭低頭,只能看見一截劍尖出現在胸前又消失,血液噴出。
知道自已已經沒救了,領頭面目猙獰,目光兇狠,用盡全力向後揮拳。
眼見這一拳就要落到要落到暮雲面上,可臨近卻是無法動彈分,在他拳頭揮出的那一刻,暮雲的神識便已察覺到,立刻使用控靈控制住他的拳頭。
凡人與修士間的差距,在此刻顯現出來。
暮雲冷哼一聲,一腳踢向領頭,領頭被踢出老遠,撞在牆上,緩慢滑下,在牆上帶出一道血痕。
在臨死的朦朧間,領頭還是看到了暮雲在笑,那笑容此刻在他看來像是地獄的惡鬼,森然無比。
他無比悔恨,以前他也殺過修士,只是沒想到這次遇到硬茬,竟然是一個劍道高手。
他瞪著佈滿血絲的眼睛,隨著血液在他身下暈開,他徹底沒了生機。
這是在這幾位領頭視角發生的事,在柳夢瑤三人眼中完全是另一副場景。
暮雲進門就直接讓三人在門檻處不要動,全程殺這些人的都是暮雲,在領頭喊“把命留下”的瞬間,她也動手了。
她抬手放出靈力,那群沒有修為的土匪就直接陷入了她編織的幻境中,眼中無神空洞地站在原地,等暮雲一個一個把他們全殺了。
什麼靈劍注靈力,什麼控靈,什麼飛踹,她一個沒用,怎麼可能用呢?她可不想再在床上躺三天。
在殺死第一個土匪時,暮雲還有一些猶豫,畢竟從小生活在法制社會,在現代任何殺人傷人的行為都會觸犯法律,那是要牢的。
但又想到這些土匪一上來就要殺人奪財,想來也沒少幹過這種事,死在他手上們手上的也不會在少數,不殺不快。
這樣想,慕雲心裡稍微好受了點。
她殺其他土匪的時候都是乾淨利一劍斃命,臨到領頭卻用了些手段。
她先站在旁邊,像是等待一個時機,過了一會兒她才提劍,刺穿領頭的尖窩,又貫穿他的心臟,最後控靈將他甩在牆上。
這一番操作下來,把門口三人看的那是一愣一愣的。
”哇,暮姐姐的幻術用的好熟練哦,竟然可以控制這麼多人。”柳夢瑤一臉仰慕的看著暮雲,手裡還在鼓掌。
暮雲臉色有些蒼白,罕見的沒有接下讚賞,她是真的有點想幹嘔,但又只能憋著。
這種殺人的事以後肯定要做,這個時候就吐了,會有點掉臉面。
她看安梠和聞將面色如常,顯然是見過這種場面,覺得是土匪死有餘辜,連柳夢瑤也不過是臉色略白,還算如常。
他們都這樣,她這個平時拽的要死的人先吐,她很要面子,真的。
聞將跨過門檻進廟,他問道:“暮姑娘,冒昧一問,你剛才為何殺那領頭時,要等一會兒呢?在下有些好奇。”
安梠也跨了進來,“我覺得這些人殺就殺乾脆,一看就不是什麼好人。”
“我感覺他有機會突破我的幻境,所以多加幾步增強他眼中幻境的真實性,”慕雲道,“不過他大機率突破不了的,只是有機會,我只是謹慎一些。”
安梠找了塊火堆旁的地方坐下,“今晚真睡這兒?”
“不然你還能睡哪?”暮雲坐在他對面。“這兔肉還挺香的,你要是想連夜趕去青陽秘境,我可不攔著,不過先說好,我可不陪你一起要去,自已去也別拉小將和小瑤一起。”
聞將也坐下來,坐在暮雲的左手邊,“此地離最近的城市青陽城也有百餘里,安公子若是現在去,怕是天亮到不了的。”
柳夢瑤左看右看,最後坐安梠左手邊坐下,還不知從哪裡找了個蒲團墊在屁股下。
她揉了揉因趕路而痠痛的腿,“是啊,安師兄不如休息一下,那青陽秘境太遠了,這兩天趕路我都走累了,我也想休息一下。”
“這兒前不著村後不著店,方圓百里就這一破廟,不睡這睡哪兒,萬一晚上下了陣雨,在外趕路我們四人都要成落湯雞了。”暮雲道。
她拿出小刀割下一塊已經熟了的肉肉嚐嚐,沒味道,但肉還挺勁道。
“隨便你們,反正我也決定不了。”安梠嘆了口氣,為自已只能隨大流的命嘆氣。
“你趕緊吃,吃完搬屍體,你不會晚上想和屍體睡一起的吧?”暮雲掏出一小瓶鹽巴灑在兔肉上,但卻沒有再動刀,只是看向安梠。
安梠拿刀割下一塊吃,還算不錯,又割了一塊塞嘴裡,看到其餘三人都沒有再動手,不由疑惑,“你們怎麼不吃?”
“饒了我吧?剛殺完人,吃不下,而且我已經辟穀了。”
“在下也已辟穀,此時也沒有胃口,多謝安公子,在下便不必了。”
“我有點暈,也不太餓,不太想吃,還是安師兄一個人吃吧。”
安梠一臉鬱悶的看了看手裡刀叉中的肉,“就我一個人吃,你們都不吃?”
“你沒辟穀,還覺得餓了,你不吃誰吃,你不吃是想餓死不成。”暮雲哈哈笑道。
安梠用一臉“扎心了老鐵“的表情望向好她,她笑得更開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