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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他一抬手,就遮住了她全部的陽光

“你為什麼這麼衝動?爸爸還躺在那兒,你現在又進去了。你讓我怎麼辦呢?”

看守所裡,紀靈珊面對紀靈泉,氣急敗壞。

紀靈泉臉上一片青紫紅腫,嘴角的血幹了,留下一道暗黑的印子。眼角也被打破了,一隻眼睛腫的老高。

可是他臉上的神氣卻依然顯示著他很不服氣。

“你還好意思來問我?”

紀靈泉冷冷地看著紀靈珊。

“要不是因為你,爸爸怎麼會這樣?我又怎麼會這樣?我還不是為了幫你和爸爸出氣?!是因為你才發生了這一切,你卻反過來怪我的不是!”

紀靈泉的話像是刀子一樣,扎的紀靈珊心上流血。

紀靈泉說的是對的,她有什麼資格來指責弟弟呢?現在最沒有資格說話的就是她了。

“靈泉,我不是怪你的不是。可是,傅庭琛蓄謀已久,老謀深算,你這樣莽撞地跑過去,不正中了他的下懷嗎!”

“隨便他們怎麼樣吧!坐牢還是槍斃?要殺要剮,隨他們的便!我一人做事一人當!你不用管我!”

他氣呼呼地梗著脖子,不再看紀靈珊。當著律師的面,紀靈珊也不好再說什麼,只能先離開。

“李律師,我弟弟的案子你還要多費心。”

“這你放心,紀小姐。我一定會盡力。畢竟我為東遠集團也服務了很多年。只是,這個案子也的確有點難辦。”

李律師遲疑地說。

紀靈珊蹙眉。

“這案子很複雜嗎?”

李律師搖搖頭,嘆氣道:

“複雜倒不復雜,關鍵是當事人不好打交道。其實這種案件原本很簡單,紀少爺說是非法侵入,但畢竟也沒進到別墅裡面,這一條開庭的時候倒好辯駁。但是對方現在咬定紀少爺故意傷害,不但拿出了影片證據,還拿出了傷情檢驗報告。對方當事人現在還在住院治療,他們堅持要告紀少爺故意傷害罪。如果對方要定不鬆口的話,開庭的時候很難佔優勢。”

“他那是假的!那個傅庭玉,包的那麼誇張,怎麼可能!打架的話,我弟弟根本不是他對手。在酒店的時候,他還把我弟弟打的滿臉是傷,這大家都可以作證啊!”

回想起傅庭玉包的像是粽子一樣的頭,還有打著石膏需要人攙扶的腿,紀靈珊就氣的渾身發抖。

“唉,紀小姐,你說的我都相信。可是我相信沒用,得要法官相信啊!現在是,對方拿的出證據,你們拿不出啊!”

紀靈珊一口氣堵在嗓子眼裡,上不去,下不來。悶了半天,她才啞著嗓子問:

“如果……我是說如果,罪名成立的話,靈泉會怎麼樣?”

“最壞的情況是十年以下,三年以上。但我會爭取三年。”

紀靈珊的心如同跌入萬丈冰川之下,冰冷,沉重,幾乎難以跳動。可是再難,她也要這顆心跳動起來,哪怕這顆心已經千瘡百孔。

“靈泉,他不能坐牢的!他今年才十九歲!他不能坐牢的!李律師,你幫我想想辦法,求求你!”

看著紀靈珊失魂落魄的樣子,李律師也覺得十分同情。才幾天啊,一個光彩照人的千金小姐就被折磨得形銷骨立。所以說,女人啊,最怕的就是遇上一個錯誤的男人,哪怕你再美麗動人,再能幹,也是無用!

“只有一條路:去和對方當事人協商,讓對方撤訴,可以考慮在民事賠償中多支付一些。但是,這全得看對方的意願,如果對方不肯接受……”

他瞟了一眼紀靈珊,明白人說話,話不用說透。

“我知道了,謝謝你。我先走了,再聯絡。”

紀靈珊宛如幽魂一樣飄蕩在街頭。

秋日的陽光明亮溫暖,可是紀靈珊卻覺得她一生之中從未如此寒冷過。徹骨的寒冷!

傅庭琛。

傅庭琛。

幾天來,她帶著恨意把這三個字咬碎在唇齒間無數次。可那又有什麼用!

一陣陣暈眩襲來,紀靈珊扶住路邊一棵行道樹才勉強站住。

抬起頭來,眼前一片發黑,似乎連秋日的陽光都被烏雲遮住了。

她莫名地想起,好久好久以前,久到傅庭琛的父親還活著的時候。他們在紀家的後花園玩耍,傅庭琛把一片樹葉遮在紀靈珊的眼睛上,告訴紀靈珊說他爸爸剛剛教給他一個成語——一葉障目,不見泰山。

而現在,傅庭琛只是稍微抬抬手,就遮住了紀靈珊整個世界裡全部的陽光。

傅氏集團,一樓大廳。

前臺的接待小姐一邊打電話,一邊看著面前的女人。

“華助理,有位女士一定要見總裁。是啊,我說了,沒有預約不見。可是她賴在這裡不肯走啊!要叫保安把她拖走嗎?可是……”

接待小姐偷偷地瞄了紀靈珊一眼,壓低了聲音說:

“可是,她看起來好像那位紀小姐……嗯,好的,那我等你回覆。”

接待小姐掛了電話,對紀靈珊說:

“麻煩你稍等片刻。”

紀靈珊環顧四周,真是有種恍如隔世之感。

這不是她第一次來這裡,傅庭琛熱烈追求她的時候,曾經親自開車帶她來過這裡。那時候,在這棟寫字樓的頂層他的辦公室裡,他遠眺著湖區的風景告訴她:

這一切都是他的,也是她的。

她的?!

回想起往事,紀靈珊覺得實在是太過嘲諷。她真是太蠢了!

前臺的電話響了起來,接待小姐趕緊接起。

“唔,好的,華助理。我知道了。”

掛掉電話,她對紀靈珊投去驚訝的一瞥。

“總裁說,請你直接上去他的辦公室。”

這是剛剛吃完午飯的時間,電梯裡都是人。吃完午飯的職員,都趕著回到辦公室小憩片刻,或者玩上幾局放鬆精神的遊戲。

看見紀靈珊踏進電梯,先進去的幾個人不約而同地露出了詫異的神色,然後各自的眼睛裡燃起了熊熊的八卦之火。

紀靈珊按下樓層號,目不斜視。

她知道,在她身後齊刷刷的好幾雙眼睛,都在興致勃勃地盯著她。

那些目光刺在身上,針扎一樣難受,可她只能故作不在意。

人們陸續散去,最終電梯裡只剩下紀靈珊一人。

這也意味著,她到了。

二十八樓。

這是傅庭琛的辦公區,整個樓層只有傅庭琛,他的助理阿華,還有幾個秘書。

可現在整層樓空蕩蕩的,看不見一個人。

紀靈珊站在走道里停了幾秒鐘,深深地做了幾次呼吸,才挺直了腰背,走近了那間熟悉的辦公室。

敲門。

“進來。”

裡面傳出那個熟悉的,慵懶的,卻極度冷漠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