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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0章 去那邊

“快走!她們追上來了!”

“你們一人一個孩子,往兩邊跑,快!”

“別回頭!”

……

“只能先找一個,去哪邊?”

“去那邊!”

阮溱眼前一切都是模糊的,只能看著為首的女子被人攙扶著,毫不猶豫的選擇了一個方向。

去那邊?

那邊是哪裡?

阮溱疑惑,想跟過去看看,剛動了一下,眼前的場景陡然發生了變化。

這時候,她眼前的景象變得清晰。

她看到了一個渾身是血的女子昏倒在地,懷裡抱著一個哇哇大哭的孩子。

那孩子許是身體不好,哭得喘不過氣來,臉色也開始發紫。

阮溱心被揪緊,想上前檢視女子的情況,手剛一碰到她,就穿了過去。

她恍然驚覺,這是她的夢境。

阮溱收回手,起身站在原地,只能無奈地看著接下來會發生的事情。

有腳步聲傳來,阮溱聞聲看去,下一刻,瞳孔驟然放大。

走過來的人,是裴氏!

她小腹隆起,赫然是身懷六甲的模樣。

旁邊跟著一名黑衣人,從身形上可以看出是名女子。

“去抱過來!”

阮溱聽到裴氏冷聲吩咐,黑衣人上前就要把已經哭得奄奄一息的孩子抱過來。

無奈昏迷的女子抱得很緊,黑衣人一時抱不出孩子。

她停了一下,手間蓄力,竟然生生掰斷了女子的手。

骨頭碎裂的聲音傳來,讓阮溱頭皮發麻,不自覺後退了幾步。

裴氏掀開襁褓,打量了一下孩子,絕美的臉上帶上了一抹冷笑,美眸裡滿是陰毒,“真是老天有眼,把你送到了我的手上。”

裴氏拍拍手,周邊又出現了一位黑衣女子,她的手中也抱著一個孩子,包在襁褓中的大小,與剛剛那個孩子差不多。

待她走近,阮溱才發現,那是個死胎。

裴氏接過那個沒有氣息的孩子,沒有什麼表情,“不要怪我,只能怪你自己沒有那個命。”

“看在母女一場的份上,你最後在替為娘做一件事吧。”

她取出衣裳中假冒孕肚的東西,扔給黑衣人,抱著懷裡的孩子來到昏迷女子的身前。

蹲下後,先是看了女子良久,指尖在女子被折斷的手腕上停了良久。

而後拿出匕首狠狠在女子的臉上劃了好幾刀,刀刀見骨。

阮溱不忍地想要別過臉,最後還是克服,告訴自己一定要看下去。

裴氏將兩個襁褓互換,把沒有氣息的孩子塞到了女子的懷裡。

“走吧!”

做完這一切,裴氏露出了暢快的笑意,對著兩名手下說道。

三人一同離開了這處。

事到如今,阮溱怎會不知道裴氏帶走的是誰。

是她啊……

她知道昏迷的這位女子是誰了,正是先前那個場景中,抱著孩子往另一個方向跑的人。

吩咐她們的,看不清樣貌的人,就是她的……親生母親?

所以去那邊,說得是她的母親選擇先去救另外一個孩子?

如果不是,那這位抱著她跑的女子怎會受如此重的傷呢?

女子一直都在護著小小的她,哪怕摔倒了,沒有意識也不願意鬆手。

是在等救援嗎?

可是她等不來了。

阮溱心口傳來一股窒息的疼痛,疼的她想要落淚。

不在乎父母是何人是一回事,知曉自己正是因為被親生母親放棄,才會被裴氏換走又是另外一回事。

原來是這樣,竟然是這樣。

阮溱忽然很心疼小小的自己。

哭得暈厥了過去,被抱走時,甚至連小手小腳都沒有包好,露在了外面,被夜晚的涼風吹得通紅。

多可憐啊。

那能怎麼辦呢?

以後還會更可憐啊……

話說回來,她還真不好殺,從出生就開始各種折騰,折騰到十八歲都還沒有死。

帶著這副破敗的身子活了這麼多年,她可真是命大啊。

恐怕裴氏當初把沒有幾口氣的她抱回去,都沒想到她能夠這麼頑強,活這麼久。

阮溱閉上眼,任由心口的痛意席捲全身。

“咳咳咳……”

夢境的痛太過真實,痛得阮溱從昏睡中醒了過來。

熟悉的憋悶感傳來,喉間的癢意無法控制,阮溱偏過頭,不住的咳嗽起來。

越咳嗽,越感覺空氣像是被剝奪,根本無法呼吸。

她猶如溺在水裡的求救者,無助的拽緊離自己最近之人的衣物,渴求他能救自己一下。

用力之大,指節都已經泛白。

阮溱感覺自己被人抱起,口中被餵了藥。

那人動作輕柔的揉著她的心口,伴著不斷的柔聲安撫,逐漸緩解了她的不適。

“阿酌?”

阮溱緩過勁來,已經出了一身的冷汗,這會兒無力地靠在容酌身上,用盡所有力氣喚出了容酌的名字。

“嗯,我在……”

容酌柔聲應道,在阮溱額角輕輕落下一吻,面上鎮定,眼底一片猩紅。

“沒事了,不疼了……”

阮溱的情況再一次出乎他的意料,他真的很害怕。

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

阮溱將臉輕貼在容酌的胸膛,自虐般回想著那令人痛苦的夢境。

她不會覺得那是假的。

自數月前第一次夢到過寧浮闕以後,她總能夢到各種各樣過去與她有關的事情。

大部分都是她沒有記憶的,或者是記憶模糊的。

這些夢境似乎都會在她困惑的時候告訴她真相。

如當初的裴氏,如現在的,她的親生母親。

這件事情很神奇,可是阮溱已經沒有心思去想自己為什麼能夠夢到這些事了。

她也不想去想為什麼裴氏剛好能找到她。

將自己與她夭折的孩子調換的目的是什麼。

她好累,真的好累……

阮溱眼角流下一行清淚,伸手輕捂住自己的心口。

那裡還是有些疼,不知道是因為剛剛的後勁疼還是因為什麼疼。

這個疼可以忍受,但無法忽略。

她慣會忍痛,這是第一次,她不想要這麼痛,想讓痛苦遠離她。

“阿酌,我好疼……”

阮溱帶著哭腔的聲音響起,很輕很輕,含著濃濃的委屈與難過,砸進了容酌的心裡。

容酌當即喉嚨澀得慌,眼眶紅了大半,抱著阮溱的手都在抖。

第一次……

他的溱溱第一次和他喊疼……

“你不要不要我好不好?”

阮溱的聲音再度響起,就好像是有人拿著刀一下一下割著容酌的心,讓他疼得厲害。

容酌連忙把人抱緊,避開阮溱心口的位置,兩人緊緊依偎在一起。

他一遍一遍親著阮溱的側臉,一遍一遍對著阮溱保證,“絕對不會不要溱溱。”

“溱溱在哪裡,我就在哪裡。”

“我只要溱溱!”

“所以溱溱不怕啊……”

你生,我生,你若不在了,我就下去陪你。

所以不要害怕。

溱溱,容酌永遠都不會放下你。

寧浮闕當年離開實屬無奈,她答應阮溱很快就回來,最後也沒有回來。

儘管阮溱這八年忘了她,記起後,仍舊能夠憶起當初的惶恐不安。

哪怕寧浮闕回來了,她還是會擔憂有一天寧浮闕會離開。

她害怕。

更何況剛剛知道了自己被親生母親所放棄,阮溱內心更加的痛苦。

她不安,害怕而無助。

她不想再次被放棄。

兩個孩子,她的母親選了另一個;寧浮闕也選擇離開……

她似乎不是被堅定的唯一選擇。

阮溱抓緊了容酌的衣袖,杏眸通紅。

這樣會太貪心嗎?

她不能太貪心的……

所幸容酌的話給了她莫大的安慰,讓她清楚的知道,自己永遠會是容酌的唯一。

這樣就……夠了……

太累了,她真的好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