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胡星宇身後的男子,他的對手兩眼發直,喉頭不斷翻湧,小腿不自覺的打顫。
這玩個屁,他都元神出竅了,這可是出竅境強者才能釋放出的法相。自己一個元嬰三層,丹田內的元嬰連眼都還沒開,就碰上這麼一個怪物,還用打嗎?
顧言眉頭擰成一股繩,這胡星宇到底有多少後手?怎麼還沒完沒了了?
擂臺比試,本就沒有隱藏修為一說,那是各憑本事,但是此子每次出場都能帶給人不一樣的震撼。
“太欺負人了,你不講武德……”
胡星宇都還沒動手,對方居然嚇哭了……
在眾目睽睽之下,那人舉手投降,哭得像個孩子:“嗚嗚嗚,他明明出竅境,卻說是元丹境,這不是欺負老實人嗎?騙子!全是騙子!師父,我要回家……”
陸安祺噗一聲笑了出來:“這是誰家小孩?真可愛,就是便宜了胡星宇這小子。”
南宮博文扭過頭大失所望,本以為今天能見胡星宇栽個跟頭,至少別贏得太輕鬆,看來又落空了。
擂臺下一道眸子掃過胡星宇,很快消失在人群中。
嚇哭一個,闖進了十六強,這讓評委會大感意外,自打舉辦者青年會武至今,這還是頭一次出現元丹修者進了十六強。
陸安祺端著茶盞,手裡捏著一塊蜜餞,緩緩送入口中,悠悠說道:“眾卿,朕今年打算大婚,不知諸位可有異議?”
她終於說出口了,青年會武的目的就是為她選擇道侶,但是這一辦就是十八年,除了先帝曾指婚的那位,女帝至今從未提及過婚配。
南宮博文的鷹眉不斷跳動,他知道陛下選了誰,什麼人入主棲鳳閣他都沒意見,唯獨不能是胡星宇。
“陛下,臣以為不妥。”
陸安祺一直以為跳出來的人會是南宮博文,沒想到卻是中書令楊中興。
此人其貌不揚,素來話少,在朝中一直被林棟打壓,卻從不正面應對。是除了南宮博文以外,為數不多的清流之一。
陸安祺輕輕吹著茶沫淡然道:“楊中書,你且說說,有何不妥。”
“陛下大婚,臣不覺不妥。臣所說不妥,乃是大婚人選。先皇在世,曾為陛下指婚過太師之子——東麓侯秦軒。太師常年征戰北境,如今連克十五城,班師在即。陛下若是從今年會武青年才俊中擇得良配,臣恐太師與東麓侯心中會有芥蒂。而且,這也違背了先皇遺願。”
“臣等複議!”
陸安祺掃一圈殿內的百官,林棟在世,這些人誰對這青年會武上心,如今林棟一走,他們倒有閒工夫來陪自己擇偶了。
“陛下。”南宮博文見差不多了,轉向陸安祺拱手:“會武尚未結束,大婚一事,關係國本,可容後再議。”
“既如此,各位便擬個名單,交由中書省,議定之後呈上來。到時候再議吧。”
陸安祺說完,不動聲色的放下了茶盞,這便起身離去。
胡星宇回到客棧,見酒仙在店內四處張望,像是特意在等自己:“你找我?”
“小宗主,你得跟我走一趟。”
“怎麼了?這麼急?”
“到了再說。”說完,酒仙拉起胡星宇一步踏入了一品閣。
一夜過去,原本金碧輝煌的一品閣,已是一片殘垣斷壁的廢墟,此刻很多工人忙著整理,時不時還有遺骸從瓦礫中被抬了出來。
“老東西,你該不是讓我來賑災吧?”
酒仙一咧嘴:“你把老夫當什麼人?不是我要見你,是這一品閣的東家要見你。”
“啊?”
胡星宇知道這東家就是陸安祺的姨娘,可自己與她素未謀面,她為何要見自己。難不成真要自己為此負責?
地上的建築毀了,但是地下的建築卻依舊穩如泰山,沒有絲毫改變。
到了地下四層通往五層的樓梯口,酒仙停下了腳步,一本正經的囑咐道:“小宗主,這下面我不能去。你記住,要是真有危險,你就捏碎這玉符,躲起來。老夫就算拼了命,也會帶你回宗。”
胡星宇接過玉符,看他一臉凝重,不像作假,便點頭答應下來。
地下五層只有一條狹長的暗道,盡頭是一扇普通的木門。等胡星宇走到,門自動開啟,裡面透出溫暖的陽光。
猶豫片刻,胡星宇一抬腿邁了進去,眼前豔陽當空,風清氣爽,草木豐茂。不遠處便是一座巍峨的高山,山頂一條銀色的瀑布飛流而下。在山腳衝出一塘,塘內的水又順勢而下形成小溪,不知流向何處。
小溪上一道木橋,木橋邊一架水車灌溉著幾畝良田,種著各式的蔬菜稻米。
過了木橋,能在山腳溪邊看到一處農院,冒著裊裊炊煙。
院內雞鴨來回嬉鬧,一條老黃狗趴在門前,見了生人也不亂吠,悠閒的曬著太陽。
抬手去推院門,竄出一隻橘貓,機靈可愛,一下就竄到了胡星宇肩頭,用頭蹭著他的鬢角。
“別管它,它愛黏人,你先坐,等老身把這菜炒好,咱們就可以開飯了。”
胡星宇循聲望去,一位老嫗,背有些微駝,正背對著自己在院外的廚房忙碌。
而小院正中的桌上,已擺滿了菜餚和酒水,只得兩副碗筷,像是專等自己。
又一個芥子須彌世界,而且不難看出,這一個比師父留給他的要完整。
胡星宇走到桌前,也不拘禮,自顧自坐下,這便端起酒倒在了碗中。
此時那位老嫗也端著最後一道菜心,徐徐而來,滿頭的銀髮梳得整整齊齊,一身素衣穿的纖塵不染,歲月留下的斑駁卻難掩她年輕時的風華。
將菜放好,這便坐在了胡星宇對面:“小傢伙,你知道我是誰嗎?”
“前輩是陛下的姨娘,我也是昨天才知道的。”
老嫗點點頭,笑盈盈道:“老身母家姓蕭,三十年了,你是第一個到這吃飯的客人,也可能是最後一個。”
胡星宇端著的酒碗輕輕一晃:“蕭前輩,這該不是我的斷頭飯吧?”
蕭老太輕輕一笑,慈愛的目光掃一圈桌面:“都吃完,別浪費就好。”
胡星宇這才踏實,一邊喝酒一邊吃菜:“蕭前輩請我吃飯,該不是有什麼事要吩咐晚輩吧?”
蕭老太點點頭,臉上依舊是慈祥的笑著:“老身希望你和安祺那娃娃結成道侶,斷了她成仙的念想。”
噗,胡星宇一口酒噴在一旁扒拉魚骨的橘貓背上,嚇得貓咪一聲嘶鳴,竄出老遠。
這世道怎麼了,年紀大的都希望後輩別好過嗎?
一個要陸安祺死,一個要陸安祺回家奶孩子。她把虎妞大姐和自己的姨娘怎麼著了?
“這天,不許我們這些凡人成仙。逆天而行,死路一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