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站在自己的冰冷屍體旁,假意哭得泣不成聲的陸瑤,胡星宇的靈魂恨不得將她生吞活剝。
等到停屍間的交警離開,陸瑤才迅速止住哭聲,眉角一抬,唇角微微一掀:“六年了,不能說對你沒有感情。你走了也好,也算對得起我肚裡的孩子。雙份財產,老天還真是對我情有獨鍾。我記得你說過,非婚生子女與婚生子女同樣擁有繼承權。別怪我,畢竟我也陪了你睡了六年。放心,我會給你買個漂亮的骨灰盒,如果孩子真是你的,我們母子也會給你買個墓地。當然,如果不是你的……你知道的,那你也別怨恨我,人活著,不為自己打算,就只能和你一樣是傻瓜。”
陸瑤走了,胡星宇的靈魂卻不願離開,依舊傻傻站在自己的遺體邊。他曾經也努力過,熬油點燈備戰高考;省吃儉用為陸瑤買口紅;做過兼職,幹過銷售……這一切都不是真的,這一定是一場夢!
一隻手搭在了他的肩膀:“大兄弟,你是記吃不記打啊!懟了我的後屁股,已經給你提了醒,你怎麼還有勇氣開車上路啊?”
一扭頭,居然是白天追尾那位虎大姐!
此時的大姐換了一身黑色長裙,看上去端莊秀麗,帶著幾分神秘與高貴。
“你是?”
見胡星宇一臉茫然錯愕,大姐正色沉聲道:“不甘心就這麼噶啦?”
她到底是誰?怎麼會在這?難道她就是陰間的勾魂使?
聽她這麼一說,胡星宇靈機一動,狠狠點頭:“大姐,求你,求你幫幫我,我不想死,我沒做什麼缺德事……”
“行了行了,把手拿開。大家都很忙,那就長話短說。一命換一命,我送你去個地方,你幫我殺一個人:陸安祺。完事之後,我答應幫你起死回生,同時給你一場富貴,讓你裝回B,報報仇,好好爽一把。如何?”
“殺人?大姐,那可是犯法的!再說,我也不會殺人啊。”
“噢,那你就趕緊跟我去投胎轉世吧。”
“大姐,就不能換個簡單點的,不要那麼粗暴的……”
“哎,我說年輕人,現在是誰求誰辦事?你不想去,我還不稀得管你這破事。”
“我去!”
看著胡星宇在契約上籤下名字,大姐抬手一指他的眉心,眼前倏地亮起一道白光,而後他就再沒了知覺。
……
紫靈星,聖元大陸,雷雲滾滾,電光爍爍。
女帝陸安祺懶懶靠在龍椅上,宛若柔夷的玉臂,輕輕撐著潔白的面頰,緊閉的鳳目,長而微翹的睫毛微微跳動。高挺的瓊鼻下,紅唇輕啟道:“欽天監劉大人,時辰到了,為何還未出現你說的天地異象?你當朕是三歲孩子嗎?來人,拖出去,砍了!”
大殿上跪著的劉大人頓時嚇得面色蒼白,渾身篩糠,磕頭如搗蒜般祈求道:“陛下,陛下息怒。臣萬萬不敢欺瞞陛下,許是……”
轟隆隆,一聲驚天悶雷,響徹天地,震徹八荒!
一道道紫金色的閃電,交織成一張巨大的電網,從天而降,晃得眾人根本睜不開眼。
就在這時,一顆燒得通紅的天外飛石,拖著長長的尾翼,飛速掠過天空,徑直砸向西海的方向。
陸安祺的雙瞳中溢滿殺機:“來人,速速命人查探。絕不可讓這天外異寶落入他人之手。”
……
不知多久,胡星宇睜開眼:這是哪?我就算活了嗎?這手怎麼這麼小?
“啪!”
誰?誰他娘打我屁股?
一抬頭,一個滿口黃牙的老嫗,穿著灰色布袍,笑得好似一個破碗:“太好了,夫人,是個帶把的大胖小子!”
“放開老子!”胡星宇張嘴大叫,可傳來的卻是嬰兒的聲聲啼哭:壞了!怎麼變嬰兒了,這怎麼去殺人?大姐,你是不是搞錯啦!
下一秒,幾個古裝劇裡才有計程車兵,明火執仗衝了進來,還不等胡星宇看清周圍,理清頭緒,一片片血花便飛揚激盪在屋子中。
伴著聲聲慘叫,濃濃的血腥味,湧入他的鼻尖,身子也跟著在空中畫出一道弧線,砸落在地,震得他頓時暈厥……
“這孩子沒氣了……”
“行,你斷後。記得相爺吩咐,一把火燒乾淨,別留尾巴。”
火光蔓延開,燒得人肉噼啪炸響。
胡星宇醒來正對著一顆血糊糊的人頭,嚇得他哇一聲哭了出來。
恍惚間,一隻溫柔的手,將他抱在懷裡,而那手的主人,似乎有一對清澈的眸子,那麼幹淨,那麼晶瑩。
得救了,許是濃煙吸得多了,他的眼皮不爭氣的緩緩合上。
……
再次醒來,自己分明躺在一張柔軟舒適的大床上,隔著帷幔,外邊還站著兩道嬌弱的背影。
“師妹,和女帝作對,你不要命了?”
“她弒父殺兄,專橫跋扈,殘害忠良,殺人如麻,百姓對她早已恨之入骨。天下正義修士,遲早會有人宰了她!”
“噓!小聲點!師妹,這話不能隨便亂說。如今朝局不穩,天下動盪,小心讓有心之人聽了去。你如此莽撞行事,遲早定會惹火燒身。我看這孩子,你還是儘早送下山去,免得又生事端。”
“師姐,你忘了師父死前交代過什麼?胡大人一家於我宗門,可是有再造之恩。”
“我怎會忘?但是胡大人定的可是謀逆重罪,你私藏他的孩子,萬一走漏訊息,必定累及宗門,殃及池魚!”
“師姐!”那位師妹顯然不耐煩,轉身打斷了她師姐:“師父教導你我匡扶正義,扶危濟困,斷不可見小利而忘大義。縱然你說的都對,胡大人即便有罪,但這還是個剛出世的孩子,他何錯之有?”
“夠了!”師姐也急眼了:“你少拿師父壓我。師父若在,知你如此貿然行事,也少不了你的責罰!宗門人多眼雜,活生生個孩子,如何瞞得過眾人?今日無論如何,都必須將這孩子送走!”
二人正在爭議,忽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門外有人通稟道:“大師姐,不好了,女帝陛下親臨,還有好多鎮魔司軍卒,現已到山腰了。”
“她怎麼來了?!”
師姐一愣,身子微微一顫,一把拉起師妹的手:“快!你帶孩子從後山密道走。萬萬不可讓她知道你做下的事情。”
說完,師姐轉身掀開帷幔,鵝蛋般精緻的面龐,天生麗質面容,讓人過目難忘。
怎麼是她?胡星宇汗毛乍起:陸瑤怎麼在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還不等師姐伸手抱起襁褓中的胡星宇,小師妹一記手刃,已將師姐拍暈在了床邊。
臥槽!老同學林婉蓉?!
胡星宇的震驚一浪高過一浪,但那位與林婉蓉一模一樣的小師妹,只是滿眼通紅地望了和陸瑤長相一樣的師姐,留下話道:“你護了我近百年,今日就讓師妹護你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