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完書仙前輩和南宮博文的對話,胡星宇急忙從納戒中取出那枚上官雲賜他的白玉印鑑,這便要催動法訣,請出其他弟子。
“慢!”書仙一把拉住胡星宇的右手,目光死死盯著他手中的白玉印鑑,急聲問到:“娃娃,這東西你從何而來?”
胡星宇並未思慮,順口答道:“我師父臨走給我的。”
書仙依舊不依不饒接著追問:“那她可曾說過別的話?”
胡星宇有些不耐煩,翻個白眼:“她說這東西自成世界,還有什麼修仙不易,都是奪天地造化,讓我別仗勢欺人之類的。”
“沒啦?”
書仙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臉上全是狐疑,目光死死盯著胡星宇,看得後者渾身不自在。
南宮月在一旁不樂意,又不好拆破自己與胡星宇相識,只能出言暗諷:“書前輩,難道你還不信你自己宗門的弟子?”
聽她一說,書仙這才鬆開了胡星宇的手腕,退了一步,長長舒口氣,衝著胡星宇一拜:“老生書不完,拜見小宗主!”
這一來,別說胡星宇,就連老成持重的南宮博文也不由得面露疑雲。
“書前輩,使不得。”胡星宇嚇了一跳,一把扶起書仙,慌忙擺手:“您老可別折煞我,我可不是什麼小宗主。”
“這玲瓏白玉印鑑,便是玄天宗開山祖師留下的芥子須彌寶物。持此物者,便是玄天宗的宗主。這件事,除了宗內弟子,玄天宗四大長老,五大堂主都是知道的。”
蛙趣!師父這是偷偷把宗主大位給了自己?那她怎麼不明說?
離了影堂,從師叔祖到宗主,這才多久?胡星宇像是坐上了雲霄飛車,一路青雲直上,這讓他一時間根本消化不了。
突如其來的變故,胡星宇有太多事情要確定,只能和南宮月等人匆匆作別。
至於韓飛他們,胡星宇暫時沒打算放出來,畢竟有的事,他此刻還不想讓他們知道。
別人是御劍而行,書仙自然是御書而行。
坐在書上,望一眼依舊昏迷的趙詩涵,胡星宇思慮良久還是打破了沉寂:“書前輩,關於宗主信物一事,您能否暫時替我保密。”
書仙瞅一眼悶悶不樂的胡星宇,隨口問道“為何?”
“不瞞前輩,師父臨走並未言明此物用途,我若是以此覬覦宗主之權,必定會引來弟子非議,也不利於各堂和睦。今後此物我自會慎用或不用,方才能對得起師父囑託。”
書仙聞言,默默點點頭,心中暗暗一喜:這小傢伙做起事來倒還知道輕重,難怪太上長老會對他青眼有加。
將趙詩涵送往丹堂療傷,胡星宇這才請出韓飛等人,簡單交代了事情的後續,這便跟著韓飛去往執法堂覆命。
這還是胡星宇第一次登上地魁峰,此峰不同於天絕峰那般風景秀麗,自成一絕;又不似人雄峰那般人聲鼎沸,煙火氣濃。
隨處可見的怪石嶙峋,隨處可見的陡坡峭壁……偶有建築,也自帶著一股子莊嚴與肅殺之氣,讓人身處其中卻心生敬畏,甚至不寒而慄。
好容易到了執法堂正殿,這是一座由青磚燒製後建成的暗黑色建築。其間飛樑斗拱,古樸卻不失莊嚴大氣,遠遠看上去,還帶著幾分冷酷與森然。
一進大殿,嚴逸一身黑底嵌金法衣,端坐在正中,臉上的寒霜讓人敬而遠之,望而生畏。
還不等胡星宇與韓飛問安,嚴逸已沉下聲問道:“韓飛!本座問你,趙詩涵何在?”
韓飛聽後,迅速跪在地上抱拳執禮:“回堂主,我與師妹攜眾弟子剛到東麓鳴山,便被那白虎的滅仙陣所困。幸得師叔祖法器相助,暫時避禍。之後師妹與師叔祖聯手破陣,卻不想驚動了虎妖,師妹被白虎所傷,中了虎毒,現在丹堂救治。”
嚴逸沒接他的話,一臉嚴肅,轉向胡星宇,目露寒芒將他來回掃視四五遍:“小師叔,你可曾受傷?”
胡星宇搖搖頭,對方這樣看自己,總讓他感覺像是希望自己受點傷一樣。
這讓胡星宇渾身不舒服,原本到了嘴邊想提醒他提防有人對他不利的話,竟生生嚥了回去。
嚴逸肅穆的面龐上,雙目間瞳孔不斷收縮,右手食指與拇指不斷交錯摩挲,好一會兒才像打定主意,厲聲道:“韓飛,你身為師兄,行事魯莽,以致同門身處險境,險些喪命。現命你領杖責二十,面壁三日,可有不服?”
韓飛搖搖頭:“弟子甘願受罰,多謝堂主開恩。”
罰完了韓飛,嚴逸轉向胡星宇,濃眉一挑:“小師叔,你救護同門,擊殺虎妖,為民除害。本座許你藏書閣任選一部玄階上品功法,再賞一百紫靈玉,可妥?”
胡星宇搖搖頭,攤了攤手,一努嘴:“不好。功法我收下,但是紫靈玉就不必了,要是可以,還請嚴堂主將這些紫靈玉分給此行的師兄弟吧。雖說虎妖不是我們聯手擊殺,好歹我們一起共了患難,要是這功勞全歸了我,以後誰還跟著老子混?”
嚴逸一愣,執法堂開堂至今少說也有三千年,他還是第一個敢在堂內自稱老子的。
心中雖然對他依舊有些不滿,可他畢竟是自己的師叔,總不能拿他問罪。只得生生嚥下這口惡氣,輕輕點頭應了下來。
回到小院,胡星宇即刻將此行種種寫成密信,只等來日送下山去,交給蒼雲縣的暗影衛傳回京都。
至於“殺嚴逸掌玄天”一事,胡星宇總覺得哪裡不對:趙詩涵與虎妖拼命之時,顯然是全力以赴,早將生死置身事外。按說一個臥底,完成任務才是第一職責所在。她要真是蒼梧國安排在玄天宗的暗樁,這樣死掉,暴露了身份,豈不可惜?
而且就算趙詩涵算定自己吉人天相命不該絕,以她的修為真能刺殺嚴逸嗎?
再退一步說,這個世界的行刺無外乎:下毒、狙殺、色誘、構陷四大類,可嚴逸處事,明明知道事情原委,還要再三斟酌的細緻心思,這四件只怕都難以成事。
想到這,胡星宇在紙上,濃濃的寫下一個“毒”字,又狠狠畫了個圈。
整個玄天宗,要說用毒解毒,那便只有那位丹堂的蘿莉堂主錢瑩瑩,看一眼此時天色已晚,胡星宇也不便再去叨擾她,這就回芥子須彌世界分解他的戰利品,心想等天亮再去拜謁錢瑩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