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步外的流沙旋渦應聲炸開,七道裹著沙塵的身影呈北斗陣型合圍。領頭者雙掌赤紅如烙鐵,劈空掌勁竟將熱浪凝成透明波紋,這是掌法的殺招。
陸一鳴脊柱如大龍翻浪,右臂使了招懶龍臥枕,指節精準叩在其勞宮穴上,手指猛地發力那人掌心血珠飛濺。
這也是個狠人,都疼成這樣了也不喊叫,突然獰笑著甩出九枚透骨釘,暗器破空聲被風沙吞沒大半。耳垂微顫間,陸一鳴猛地一甩袖子灌入真氣,衣袖鼓盪如鐵板將暗器全數接下,反手一抖便讓沙地綻開三朵血梅
方化天那邊傳來金鐵斷裂聲,四柄彎刀被他兩指夾住刀背順勢抖腕,精鋼鍛打的利刃寸寸崩斷,碎鐵片尚未落地,他踩著七星步已欺近敵人膻中穴。
好功夫啊,不愧是水林城有名氣的前輩。
至於他的孫子方磊,此刻正坐在沙地上捂著腿,疼的嗷嗷直叫,眼淚在眼眶裡直打轉兒。
沙丘下忽有長槍破土而出,寒芒直取陸一鳴足三里要穴。他雙掌拍地騰空三丈,丹田雷音炸響如虎嘯,雲龍折身真氣配合筋骨力爆發而起。
半空中瞥見方化天正被三名持降魔杵的光頭和尚纏住,那兵器帶著破風聲,竟隱隱剋制他。陸一鳴並指如劍點向最後兩人肩胛骨,指風過處傳出琵琶骨碎裂的脆響,卻見他們傷口湧出墨綠血珠,落地便將砂礫腐蝕出青煙。
我去,這些傢伙的血液竟然有毒。
“小心,他們是從北漠城來的。”方化天出言提醒道。
北漠城是在灰域北部處於沙漠中的一座城池,那裡的武者大都擅長使用彎刀和禪杖之類的武器,對於在沙漠地形作戰也很有經驗。
風沙中突然響起法螺聲,七名埋伏者同時後撤結陣。領頭和尚撕開僧袍露出遍佈毒蟲刺青的胸膛,雙掌合十間竟引動沙暴形成龍捲。
陸一鳴瞳孔猛的一縮,要知道他現在雖然能夠呼叫真氣了,可根本就無法施展任何法術,就連最普通的火球術、水箭術之類的都不能動用,風刃自然也無法使用。
萬萬沒想到,對方透過陣法的配合竟然能夠掀起如此大的龍捲風。
方化天大喊一聲:“大日雷音!快封耳竅!”
話音未落,那龍捲已裹著毒砂撲面而來,砂粒摩擦聲裡混著密宗真言,震得人氣血翻湧。
陸一鳴咬破舌尖保持清明,腳踏七星步竄至方化天身後,兩人背脊相抵形成陰陽魚陣勢。方化天雙掌畫圓引動八卦罡氣,他則脊柱起伏如龍蛇起陸。
沙暴中心突然探出銀色槍頭,毒砂裡竟然還藏著高手。陸一鳴右腿肌肉瞬間膨脹三成,鞋底在流沙上犁出五尺溝壑,將偷襲者踢出陣外。
方化天趁機甩出八枚銅錢,暗器破空聲組成八卦方位,將三名和尚逼得手忙腳亂。那領頭者突然張口噴出血箭,毒血遇風即燃,化作七朵幽藍火蓮罩向他倆天靈蓋。
千鈞一髮之際,陸一鳴拽著拽著滾入流沙陷阱。沙粒灌入口鼻的灼痛中,聽見頭頂傳來血肉燒焦的嗤響。
封閉口鼻運轉真氣,耳膜捕捉到對方的腳步聲。陸一鳴突然一劍刺去,劍未到劍芒先到。就聽到噗嗤一聲,一名大和尚的腳丫子被刺穿,傷口一直延伸到小腿。
這些和尚一個個都是狠角色,捱了這一劍竟然一聲不吭,拿著降魔杵對著地面就懟了下去。可惜他判斷錯了位置,陸一鳴並不在他腳下。
降魔杵一下子沒有懟到,大和尚稍微一愣。就在這一愣神的工夫,有一道劍芒襲來直接穿襠而過。
“啊……”劇烈的疼痛讓他忍不住喊出了聲,就算他在能忍也忍不住這種疼痛。兩個鵪鶉蛋連同一根棍,全都被這一劍給廢了。
即便是如此重的傷,那大和尚依然沒有死。他咬著牙,把外面掛著的那些稀爛的東西全部削掉。
呃……這一幕把陸一鳴看的頭皮發麻,心想這人對自己的身體都這麼狠,可真是個狠角色啊,這種狠角色斷不能留。
他手持寶劍步若游龍瞬間就來到了對方近前,寶劍以一個詭異的角度劃過對方脖子,與此同時兩人擦肩而過。接著就看到一顆大好的頭顱,噗通一聲掉在了地上。
“敢殺我徒兒,賊子好大膽!”一個蒼老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來,震得陸一鳴耳朵嗡嗡作響。
沙丘突然塌陷,一名穿著紅色袈裟露著半個身子的大和尚由遠及近快速接近。所過之處風沙驟起,將他裹在中間。
霧草!看到這一幕,陸一鳴忍不住爆出髒話來。搞什麼啊,大家都在習武你整修真啊,不是說好了灰域裡面只能到煉氣期的嘛。怎麼才進九幽秘境,就有人突破了嗎?
這種時候也顧不上許多,只能夠硬著頭皮試一試了,反正不反抗也是死。他百忙之中瞥了一眼,發現方磊已經找了個沙坑躲進去了,這小子倒是挺會保命的。
方化天與六名拿著禪杖的和尚纏鬥在一起,一時之間難以分出勝負。不過他年紀始終有點大了,時間長了怕是會體力不支。
陸一鳴旋身斬出七道劍芒,貫穿了那些盤旋的沙石。
隨著大和尚的大手揮動,本該散落的沙石卻被金色梵文重新聚攏,如同金鐘罩一般護在他的身體周圍。
唉吆喂,大和尚的龜殼子不好破啊。陸一鳴瞳孔微縮,寶劍突然倒轉刺入沙地。隨著真氣的灌注,地面出現蜈蚣一樣的裂痕,向著對手的方向不斷蔓延。
“哞!”大和尚本體終於顯現,袈裟下肌肉如銅澆鐵鑄,右手結成無畏印拍向劍脊。
兩人交擊處炸開環形氣浪,周圍的沙丘竟被夷為平地。陸一鳴借勢倒飛,靴底在沙面犁出兩道深溝,左手已悄然扣住三支飛鏢。
“看傢伙!”他抖手把飛鏢打了出去。
“無知小兒!”大和尚冷哼一聲不閃不避,身上泛起青銅的光澤。就聽到噹噹噹三聲,三支飛鏢打在他的胸膛如同撞在了牆上一般紛紛掉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