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清語覺得,及笄也沒有什麼大不了的,日子還不是照過,可是臨近日子,靜心居居然熱鬧起來,到處掛著紅綢,裝飾一新,不知道還以為有什麼喜事。
“周公公,不用這麼勞師動眾,”趙清語看著周公公讓人送過來一捆又一捆的布料和一匣子又一匣子的首飾,嘴角抽動。
“小姐看看喜歡什麼顏色的布料,老奴讓繡房趕出來,及笄那日穿,”周公公彷彿沒聽到她的話,自顧自的張羅著,“這批布料專程從南邊運過來的,是今年的新布,耽誤了些時候,不過不打緊,來得及。”
趙清語無奈,只能選了一匹喜慶的紅布,這布上還印著喜慶的雀鳥圖案,周公公一拍大腿:“看看,老奴也說這匹布好看,這不是想到一塊兒去了。”
趙清語看向一旁的首飾,簪,釵,步搖,鈿、耳環,瓔珞,項圈,手鐲,應有盡有,周公公見她看向那些,有些無奈的搖搖頭。
“首飾還是定製的好看些,這些成品看著還有些差強人意,小姐先將就著用,過幾日都城會有最時新的款式送來,到時候再挑。”
還來,趙清語看著自己已經漫出來的妝匣子,屋裡的這些都不知道裝哪裡,路上居然還有:“周公公,您用的是賢王府裡的銀錢?”
“那可不,”周公公理直氣壯,“小姐不用擔心,王爺一個單身漢,就他一個主子,家大業大的,府裡的收入怎麼也花不完,你就安心的用,不夠,我再給你添。”
你這個管家還怪體貼的,這麼給你們王爺敗家,你最好確定人家是同意的,不然她收了都怕。
主人家在前線拼命打仗,後邊家被管家偷了,這玩笑就開大了。
推拒無果,趙清語只能收下,看著屋裡忽然被塞得滿滿當當,讓兩個丫鬟趕緊收拾,賢王手指縫裡露出來一點她就發財了,更不要說這不止漏,還帶送的,她庫房鑰匙都有兩把,裡面裝的全是黃金瑪瑙,珠寶首飾,還有各種布匹名貴藥材,她再也不會抱著金元寶睡覺了,只有那個黃金如意一直還放在床頭,小巧可愛,還可以拿著敲腿,實用。
及笄那日,她一大早就被兩個丫鬟拉起來,淨身焚香,穿上那身紅色的及笄禮服,紅衣襯得她肌膚賽雪,桃腮帶笑,含詞未吐,氣若幽蘭,一頭烏黑柔亮的秀髮垂到腰間,眉心那個殷紅的紅點,讓她看著更加高貴不可褻瀆。
彩鶯心智稍微差些,單單這麼看著已經不敢上前,從心裡散發出的臣服。
夜鶯只能拿著梳子,為小姐盤了一半的頭髮,等下笄者要為她加笄,梳一半頭髮是為了方便插簪子,留一半頭髮意味著她已成人,還未說親。
不知道今日的笄者是誰,周公公不說,嘴巴很嚴,時候到了就知道了。
趙清語只能在房間用了些早食,等到了時辰,蓮步輕移,落落大方的走出房門,穿過迴廊,前往正廳。
此刻的正堂已經焚香準備妥當,一男一女兩人坐在上首,女子年歲稍大,有些戲謔的看著男子。
“你喊我過來,就是為了這事,還讓我穿的莊重一些!”她這個弟弟現在如日中天,這麼一說她差點就穿上朝服了,也就這個弟弟有這麼大面子,能讓她明慧大長公主千里迢迢,舟車勞頓的來到這個半山腰,做一個笄者。
“你不是也想見見給你平安符的小菩薩是何許人也嗎,我這麼大老遠的給你引薦,你居然不存感恩之心,”孟景禾打嘴仗,可沒輸過。
明慧大長公主白了自己弟弟一眼,打量著周圍的佈置,趙太傅自己是挺好的,就是唯一的兒子那烏煙瘴氣的後宅,在都城都是首屈一指的戶頭,不知道老太傅能熬幾年,太傅一走,趙家的錦繡生活立馬坍塌,不過已是秋後的螞蚱,蹦不久了。
一個連趙家都不受待見的嫡長女,弟弟居然如此重視,恐怕他的賢王府都沒有如此熱鬧喜慶過。
做笄者她還真沒經驗,但是觀禮關過幾次,大差不差,也知道要怎麼做,想她第一次當笄者居然無人問津,委實落了她的名號。
周公公先到了正堂,進門就站在一旁,恭敬的站在一旁等著,看著這位總管的出現,明慧大長公主忽然期待了起來。
一個高挑的少女逆著光,就這樣出現在兩人的視線中,側顏很美,鼻子很挺,長公主的第一感覺是這樣的,隨後少女一步一步走進來,耳墜子紋絲不動,儀態風姿優雅端莊,就是都城的貴女十有八九也做不出這樣的姿態,不由得點點頭,弟弟教導的,總歸是不一樣的。
當她的面容這個清晰的映入兩人的視線中時,雙方都震驚了。
趙清語不認識這位夫人,但是過了五年,老師的面容未變多少,成熟了許多,也更冷冽,想當初剛見面時就是個冰塊,多捂捂就化了,眼眶有些發熱,蹲下身福禮:“給老師請安。”
孟景禾看不出變化,面容淡然的點點頭:“起來吧。”
明慧大長公主仔細打量著眼前的少女,忍不住又瞥了眼一旁的小弟,這位弟弟,莫不是在玩一種很新的遊戲,叫養成。
賢王的身形高大,站起來很多女子就像個小孩,一點也不登對,可是這位趙小姐的身量比一般男子也不遑多讓,是的,就是高挑,兩人站在一起,單論身高應該是登對的。
再看著小姑娘的面容,剛剛及笄,就已經顯露出了不俗的相貌,女人的眼光極為挑剔,更別說她從小看慣了美人,很少有人能讓她有驚豔的感覺,也不是這個姑娘有多美,就是舒服,看著就讓人又想親近,又不忍親近,是的,就是不忍褻瀆。
趙清語起身看到一旁的貴婦人,不知怎麼稱呼,但是和老師一般坐在上頭,肯定不是小人物,行禮就對了。
“起來起來,”明慧直接上前牽住小姑娘的手,這手一摸就有力量,明慧不是個不明世事的主母,明白小姑娘手上繭子的意味,“景禾框我來我還有些生氣,現在看到人啊,我是一點氣都沒了,長得真好,挑不出錯,德藝雙馨。”
您一眼就看出來德藝雙馨了,這雙眼太厲害了。
趙清語只能靦腆的笑。
“這是本王的大姐,明慧大長公主,”賢王介紹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