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搖搖晃晃,趙清語唸完了經,實在無聊,開啟一旁的車窗。
其實她還是打量了一下一旁的賢王,見他沒說什麼,膽子便大了起來。
路上連個人影都沒有,她想起了一句話,有個名人是這麼說的,從前書信很遠,車馬很慢,一生只愛一個人。
現在的車馬是足夠慢了。
有點浪漫,又很現實,但是以她現在所在的這個社會根本不存在這個問題,他可以愛很多人,三妻四妾只要他願意,就是這麼簡單。
到了晌午,太陽高高的掛在正中,路上的人慢慢變多了起來,趕車侍衛的聲音傳進來:“王爺,再過一刻鐘就能進城了。”
趙清語看了看前方,隱約能夠看到城牆,便將車窗關了起來。
“嗯?”孟景禾有些疑惑的看著她。
趙清語解釋:“人多了,這樣開著窗不合規矩。”
規矩,什麼規矩,孟景禾嗤之以鼻,卻也不說什麼,又不知從哪裡摸出一本書看了起。
兵法?你們這些正經人都是看這麼正經的書打發時間的嗎?太佩服了,趙清語寧願玩衣角都不願這麼幹,她骨子裡就不是高雅的人。
車子又晃悠了一會兒,馬車兩旁逐漸喧鬧起來,她清楚的聽到了叫賣聲,早上就吃了幾塊糕點墊肚子,她早就餓了。
“田林,先找家酒樓。”
“是,爺。”
趙清語看著他的眼睛都要冒星星了,不管是不是為了她,此刻的賢王都太體貼了。
馬車一停下,趙清語就忍不住要出去,腿腳一軟,直直的往外撲,幸好後面的那位勇士見義勇為拉住了她的手,將她拉回到馬車裡,救了她一命。
請將腦中旖旎的畫面去除,就是一個高大冷酷的男子拉著一根豆芽菜,相差太大,壓根想不到一塊兒去。
“小姐你沒事吧,”彩月從後面的馬車上下來,攙扶著她下車。
顛了一上午,她哪裡知道自己骨頭都顛散了,連路都不會走了,緩慢的下車,跟在這位大爺身後大搖大擺的進了酒樓。
田林侍衛為自己主子安排好一切,點好菜倒好酒,正打算退下時,看到坐在一旁那桌的趙家小姐。
別人都熱熱鬧鬧的,就自家主子孤身一人,顯出幾分淒涼。
“趙小姐可是要與我家爺一同用食?”
用啥玩意,一起用食?趙清語抬著清澈中帶點愚蠢的眸子看著田林,本小姐什麼時候說要跟你家主子一起吃飯了。
轉頭看向已經盯著他的賢王:“呵呵,如若爺不嫌棄的話……”
“不嫌棄。”
回答的這麼快,趙清語只能站起身,坐到了賢王的身側,就像家長帶了小孩出來玩,亦或者是哥哥帶妹妹出來,孟景禾中午這飯吃的比較開,主要是有個小吃貨。
都城那些小姐,哪一個不是細嚼慢嚥,一口菜恨不得掰開了揉碎了嚼,他在邊關看慣了豪爽之人,實在是看不慣這副做派,每次宮中設宴都明晃晃的拒絕,把不喜歡三個字擺在臉上,得到一個性情古怪的評價。
現在看這位趙小姐,小小年紀舉止優雅,進退有據,就是吃的很香,讓人同她一起用食都胃口大開。
趙清語表演了一把古代版優雅的風捲殘雲,然後用袖子遮著秀氣的打了個飽嗝,看了看王媽媽那邊,還好,沒有注意。
孟景禾的人生觀又受震撼了,還能這樣操作,他聽力好,聽的可是清清楚楚。
“爺,你要喝酒嗎?”
趙清語這話一出口怎麼那麼彆扭,她聽田林這麼喊,知道這位大爺是不想把身份暴露出去,可是真的不適合她喊。
“不用,”孟景禾將酒壺拿到一旁,這嫌棄的樣子,很顯然這酒不好。
吃完飯,王媽媽問了酒樓的管事糧鋪在哪裡,幾人便要過去了。
“王爺,”王媽媽小聲的說著,“您看……”
“一起去,”他倒是一點都沒有王爺的架子,帶著田林,就兩人跟在她們主僕四人的身後,一邊看看風土人情。
已經這個時候了,周邊叫賣的人還不少。
糧鋪在街道的最裡側,不是繁華的街道,店面卻很大,幾人一進店鋪,老闆就迎了上來:“幾位要買些什麼?想買糧食要趁早,過些天冷了,糧價可就要上漲了。”
王媽媽上前:“前些日子我讓人來問過,要進一大批糧食的那個,老闆可還有印象。”
“哦,是那一位啊,可是管事的來了,這位媽媽是要買多少大米啊?我們這裡價錢實惠,童叟無欺,”老闆殷勤的上前。
“老闆不急,先談價格,這一兩銀子可買幾石大米?”王媽媽開始討價還價。
趙清語在店裡看著,這些大米的質量也不太好,不太飽滿,有些泛黃,順便再看看別的糧食。
這些王媽媽當然都看在眼裡,最後和老闆敲定價格一兩銀子十石大米。
“小姐,您看需要買多少?”
老闆沒想到最後做主的是這個小姑娘,他的眼睛之前頻頻看向後面的玄衣男子,還以為這位才是最後做主的。
趙清語在心裡盤算了一下,手指向一旁的米:“這個怎麼賣?”
“糙米啊,一兩銀子二十石,價格差一半,這可都是窮苦人家才吃的東西,不適合小姐這樣金尊玉貴的人。”
咋還狗眼看人底了呢,趙清語不怎麼喜歡這個店家,只是這家糧油鋪是附近最大的一家了,買大貨只能找他們。
“那大米我要兩萬石,糙米我要一萬石,”本來打算都只賣一萬石,可是算算自己的金庫滿滿,預算很富足啊。
大生意啊,老闆樂的嘴巴都裂開了花。
趙清語想了想加了句話:“你可不能給我偷工減料,不能以次充好,否則,否則,”他的眼珠子看向身後的男子,“我哥哥可認識官府的人,你要是給我不好的東西,我讓你牢底坐穿。”
這惡狠狠警告的樣子,莫名還有些可愛。
“一定一定,我肯定給你們好的糧食,”老闆都快被金錢衝昏了頭腦,聽到這話難得恢復一點清明,急忙點頭應下。
王媽媽告知送貨的地址,順便給了訂金,趙清語退後幾步來到孟景禾身旁,扯了扯他的衣袖。
孟景禾低下頭,正好看到她眨著溼潤的大眼睛,心虛的看著她:“我不是故意說你是我哥哥的,你的身份不好暴露,我又太小了,只能狐假虎威了。”
還怪理直氣壯的。
孟景禾搖搖頭:“無妨。”
多說幾個字會怎樣,聽到這話,趙清語瞬間滿血復活,又健健康康的活過了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