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清語一覺睡到自然醒,今日沒有佛經要抄,她清閒了許多。
沒有往日的壓迫感,坐起來在床上發了好久的呆,這才開啟床幔,外面一個人也沒有,怪不得這麼安靜。
好像有什麼事情忘記做了,可她又想不起來,抓耳撓腮,甚是苦惱。
“小姐,你起了,”彩月一進來就看到露出兩個腦袋的她,睜著兩隻水靈靈的大眼睛,無神的盯著前方。
“嗯,”點了點頭,起身下床,坐到銅鏡前,眉心的紅點鮮豔如血,彷彿天生就該長在這裡,毫無違和感。
以前她坐在凳子上發懵的時候,兩個丫鬟還會給她洗臉,自從有了這個紅點點,那是一點都不敢上手,按彩雲的話說:小姐這樣一看就是小仙童轉世,給她洗臉,我洗十遍手都怕汙了她的臉。
又少了一個可以偷懶的事,人生太艱難。
她從來不擔心早上吃什麼,就她一個主子,又不挑食,李媽媽每天變著法子的給她做,做什麼就吃什麼,怎麼都吃不膩。
今日太陽暖洋洋的,趙清語坐在院子的鞦韆上,一陣風吹來,散落無數落葉,是了,冬天快來了,她要買糧食施粥,還沒借到侍衛,昨日光顧著唸經了,為了烘托氣氛很是瀟灑的走人,正事全忘了,這個腦袋啊。
懊惱的錘了錘自己的腦門。
彩月從院外進來,在她跟前行了個禮:“小姐,周公公公來了,在前院等您。”
他來幹什麼,不過來的正好,正想找他點事。
直接從鞦韆上蹦下來,拍了拍手,向前院走去。那利落的動作,看的彩月心臟一揪,好多回了,她還是沒習慣,也習慣不了。
周公公正坐在椅子上喝茶,一放下杯子就看到遠處翩翩而來的小姑娘,明明還不是大姑娘,那張臉也不怎麼出彩,卻讓在宮中看慣了美人的閹人都心中一滯,婉風流轉,美撼凡塵,那是一種不容褻瀆的美。
俏生生的站在她的面前:“周公公,”聲音就如黃鸝般清脆,有種春暖花開的朝氣感,這在他家王爺那兒是從未有過的感覺。
“趙小姐,”鬼使神差的,他站起身還朝小姑娘行禮,要知道他雖然作為一個下人,但是看到這小姑娘的祖父,當朝太傅大人,這禮可行也可不行,這就是超品親王家總管事的底氣。
“我家王爺讓我來接您過去誦經,昨夜也是我們招待不周,沒有關注時辰,這麼晚了讓小姐獨自回去,過後很是後悔,還望小姐海涵。”
“無妨,都是小事,”又去唸經,她是有事相求,可是這接二連三的去誦經,這位賢王不會賴上她了吧,免費的誦經機器!
官大一級嚇死人,她又想抱大腿,沒有選擇的餘地,隨即對一旁跟過來的彩雲說道:“你們不用跟著,靜心居是這裡最安全的地方,而且相信周公公會送我安全回來的。”
“是的是的,雜家肯定親自送趙小姐回來。”
還能怎麼辦,彩雲跟著一行人到門口,只能目送幾人離去。
“趙小姐,路途遙遠,我這裡裡為小姐準備了轎輦……”
“不用了,”趙清語直接拒絕,“自己走吧,欲行平坦路,先令其平心,這麼點路都要藉助外力,何談修禪修佛。”
周公公聽了這話,看著自己準備的兩副轎輦,自己也不好意思坐上去了,跟在趙清語身後走路前往。
“周公公,”路上,趙清語忍不住開口。
“趙小姐請說?”周公公走的有些喘,正極力控制自己說話的語調。
“不知可否問您借幾個侍衛,不瞞您說,今年冷冬,師傅離開前曾說可在山下設粥棚做善事,廣結善緣,可是吳媽媽不放心我下山購糧,既然是做善事,我還是想親力親為,不知周公公可否行個方便,借幾個侍衛給我,只要護送我一下就好。”
周公公看了她一眼:“趙小姐,不是公公不借,只是這侍衛不歸我管,只有我們王爺才能派遣,不然,趙小姐待會兒和我們王爺說說,王爺也不是一個不近人情的人。”多找王爺聊聊,將您的朝氣帶點過來,改造一下悶葫蘆的賢王大人,周公公內心OS。
首戰以失敗告終,心裡想著怎麼跟那個面癱開口,就那雙兇獸一般的眼睛看著你,話都說不出口了,腳步不自覺地越來越快。
趙清語目不斜視的向前走去,偶爾抽空看看在一旁跟著的周公公,阿彌陀佛,罪過啊,我可沒說讓您老人家也走路啊,我們小孩子家家的,一天天的也沒個鍛鍊的時間,總是要求賢良淑靜,可不得趁著這個時候多跑跑,苦其心志!絕對不是因為在屋裡待久了出來放風不想坐轎輦哦。
她自己走,腳程快了不少,沒一會兒就到了淨心苑,門口的侍衛換人了,但是看到周公公跟在身後也沒有阻攔她。
“周公公,還是昨天那裡嗎?”趙清語多嘴問了一句。
“是的。”
好,她自顧自的朝前走去,這院落雖然簡單,但是裡面的裝飾都是按五行八卦佈置,多少有些玄學成分,她跟在老和尚身邊五年,雖說理論沒學多少,耳濡目染的,心裡沒想什麼東西,腳隨心動,自然而然的走出了迷陣,直接走到了賢王私設的佛堂前。她不敢說靈堂,怕自己一個沒忍住會脫口而出。
周公公跟了一會兒又跟丟了,知道這裡面的陣法又啟動了,老老實實的找了個地,等著來人撈他。
過了會兒,一個黑色勁裝的男子就出現在他眼前:“我說周公公,你連個女娃娃都不如,人家早就走出去了。”
周公公捶著自己的腿:“田林啊,我就不如小女娃又如何,人家可是佛前的童女,我拿什麼跟人家比,就是你當初那個歲數跟人趙小姐比,你能這麼快走出去!誰厲害還不一定呢。”
田林抱拳,這老太監話太多了,難怪王爺不待見他:“抱歉了,我現在就帶你出去。”
“你又來,”周公公面露驚恐之色,還沒反應過來,直接被田林提溜著疾步而去,天下武功,唯快不破,他走的就是這個路線,能將周公公顛的吐酸水。
趙清語一進屋就看到賢王已經坐在了屋外的廳堂,還算他有良心,屋內的地上多了兩個蒲團,不過她不準備現在就進去,誰知道進去之後還有沒有說話的機會。
在他身前站定,趙清語福了個禮:“王爺,小女有個請求,想問王爺借幾個侍衛一用,護我下山買糧。”
買糧?賢王抬起頭,眼睛看著她。
趙清語有些緊張,還是將原因又說了一遍。
賢王沉默片刻,吐出一個字:“可。”
要不是昨天聽他講過話,她一度以為這個王爺是不是個啞巴,雖然知道不可能,但是不妨礙她瞎猜,今日雖只說了一個字,聲音卻比昨日好聽了不少,也不知這位仁兄到底在幹些什麼,聲音變化這麼大。
大佬都是沉默寡言的,趙清語收斂思緒,走進裡屋,又幹起自己的老本行。
原本以為兩個和尚走了,她就清閒了,結果你看看,這不比上早課還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