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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秋風乍起

山上總是比一般的地方冷一些,連冬天都比別的地方早到。

從剛開始的畏寒,再到現在的從容應對,趙清語走過的這幾年,想想都是一把心酸淚。

剛開始那兩年的冬天,吳媽媽根本不允許她出門,連站在門口、視窗向外察看都是奢望,上山做早課都是專門選了一個人高馬大的女奴,給她全副武裝,包的嚴嚴實實的才讓女奴全程抱著過去。

也就這兩年,體質肉眼可見的變好,冬天手腳都冒汗,這才可以開個窗,看看雪。出門,一般情況下還是不允許的。

一大早就聽到屋外呼呼的風聲,趙清語一邊讓彩月伺候著穿衣服,一邊問道:“下雪了嗎?”

“還沒呢,估摸著也快了,山上變化太大了,前些天還開窗透氣,今天看著都可以鋪厚被了。”

忽然的降溫,沒有一絲絲防備,總是比往年更嚴重者,穿好衣服,她揉著手出門看了看外面,院裡的樹被吹斷了好幾根樹枝,七零八落的掉在地上,幾個灑掃丫鬟正在打理。

“今年是個冷冬,老百姓的日子不好過啊。”

“可不是,幸好前些天就讓人去買了銀絲炭,現在也不用手忙腳亂,”王媽媽早上都會來她的院子,跟她彙報各個部門的工作,門房那兒怎麼樣了,院子裡如何,廚房如何,採辦如何,賬本帶上給她看看,讓她不至於兩眼一抹黑,誰說大家小姐不需要知道這些,不知道這些以後怎麼管家,不都有異曲同工之處。

趙清語桌前擺著一碗姜粥,她不喜歡這個味道,每次吃的艱難,所以旁邊還放著桂花糕、雲片糕,甜甜的如意糕,中和一下口味。

一到冬天就沒有什麼活動了,她又不喜歡做女紅,整天練字又無趣,看經文的話,前幾年還可以說為了識字,現在基本上都認識,也沒啥挑戰性了,真的好無聊啊。

趙清語趴在書桌上,她已經完成了自己的功課,練了大字,看了書,佛經都念了一遍,女紅傷眼,她只要會就行,不用練的那麼精,吳媽媽不許她多練,是的,就是這麼現實,周圍的丫鬟沒一個閒著,顯得她無所事事。

“吳媽媽,我就在別院中轉轉,不走遠,再過段時間下了雪,哪兒都去不了了,吳媽媽,好媽媽,可不可以啊,”趙清語依偎在吳媽媽身旁,撒著嬌。

吳媽媽對於這個自己一手帶大的孩子也很是包容,無奈的點點頭:“將彩雲彩月都帶上,就在園子裡走走,不能去太久,不能去太遠,多穿些衣服,打扮妥當些,雖說這裡沒什麼主子,可是該有的體面還是要有。少去西北面。”

“好,”只要能出去,什麼都能答應。

用了午食,又好好的裝扮了一番,趙清語這才戴著披帛,開開心心的走了出去,彩月拿著個籃子,裡面裝了些點心,彩雲帶著雨傘,這山裡面的天氣,還真不好說,誰知道會不會忽然颳風下雨。

“去餵魚!”一脫離知春苑的範疇,趙清語就跟個脫韁的野馬似的,走的飛起,襦裙阻礙了她奔跑的步伐,但是一點都不能制約她那顆嚮往自由的心。

“小姐,你慢一些,”彩月跟在身後壓著嗓子喊道,不敢高聲,怕引起外人的注意。

別家的小姐,養尊處優,蓮步輕移,嫋嫋婷婷,她們這些做下人的,怎麼也不存在跟不上的事,而她家小姐,算了,不說了,說說都是心酸淚,在這慈安寺鍛鍊的,月月爬山,日日苦修,靜如處子,動如脫兔。

別院裡有處蓮池,蓮花早就敗了,到處都是殘葉,這裡的主子幾年不來一回,管事的不甚在意,哪裡需要人就先收拾,這邊騰出手就再說,也就導致了她看到許多蓮蓬還在蓮池中央,閃著誘人的光芒。

趁著兩個丫鬟還沒跟上,她直接墊腳,將荷塘旁的一個蓮蓬夠了下來。

“小姐小心,”兩個丫鬟遠遠的看到她探出半個身子,心都跳到嗓子眼。

趙清語回頭,揚了揚手中的戰利品,給她們展示自己的成果:“這蓮子肯定很好吃,我們多摘些。”

小姐說到吃,眼睛都亮了幾分。

彩雲拿出手絹鋪在一旁的石凳上:“小姐,你就在這邊等著,吃點心,想要吃蓮子,讓奴婢們給您採。”

真不是她看不上兩個丫鬟,手腳還沒她利索呢!趙清語心裡想著,面上卻直點頭:“好,你們多采一些,帶回去煮蓮子羹。”

兩個丫鬟圍著蓮池轉了一圈,將能摘到的蓮蓬全摘了下來,池中央的就夠不著了,女子的腳不能被外男看到,這邊偶爾也能看到有小廝經過,不能下池子,有些可惜也只能放棄。

胳膊擰不過大腿,趙清語從來不指望能以自己的力量對抗封建禮教,這不亞於蜉蝣撼樹,根本不可能。

桌子上鋪了滿滿的一桌蓮蓬,趙清語還真沒看出來最後摘了這麼多,想了想:“彩雲,你先將這些蓮蓬送回去,我們就在一旁的魚池等你。”

彩雲有些狼狽的將蓮蓬抱起來,福了個禮快步離去,好早去早回。

看著彩雲離開,趙清語折了一片荷葉,舉過頭頂,才帶著彩月走過園林小道,去往另一邊的魚池,這裡的錦鯉膘肥體壯,又通人性,一喊就全來了,喂起來很有成就感。

蓮池的另一邊,有片竹林,風一吹總有一種蕭瑟感,配上一旁殘敗的蓮池,誰看了心情能好,可是王爺本來就不甚爽快,卻日日要來看著風景,身邊伺候的小廝瑟瑟發抖,生怕自己會招惹上麻煩。

周總管來的時候剛好聽到小姑娘銀鈴般的聲音,多久沒聽到這麼好聽的聲音了,知春苑伺候的下人真有福氣。

想歸想,自己蛇精病的主子還是要伺候好。

“王爺,這位姑娘命好!”

孟景禾眉頭一挑,他從小跟著舅舅在外征戰,跟母妃情深緣淺,現在更是子欲養而親不待,想給母妃抄佛經,大師說他罪孽深重,不適合給母親抄寫,這話聽的真讓人氣惱,又無話可說,從慈安寺回來臉一直黑到現在,靜心居的人氣都不敢大聲喘,膽戰心驚。

這般想著,倒也不失為一個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