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春苑內燈火通明,小姐半夜忽然尖叫,叫嚷著頭疼手疼身體疼,渾身都疼,整個人在床上打滾,整個院子裡的人都起來了,吳媽媽王媽媽手足無措,小姐從小就沒啥大病大難,聽話懂事,她們這些下人伺候的也很舒心,忽然來這一下,可怎麼辦好。
彩月只是略懂皮毛,調理身體還行,說到治病,根本不管用。大晚上的這半山腰也不好找大夫。
要不,那位?兩位媽媽同時想到。
賢王隨身應該跟隨著軍醫,只是人家剛好今天過來,他們大半夜的上門是不是不太好,這個殺星,她們也怕。
又等了半個時辰,趙清語在床上,就像一隻落難的小貓,雖然沒有再大喊大叫,但是這樣小聲的抽噎,整個人縮成一團,兩隻腳不停的挫著,更不忍心看了。
吳媽媽徹底待不住了,起身找了個小廝,又在院裡隨意找了個丫鬟,扶著去找賢王。
賢王的生母,已故的太妃與當今太后有些交情,吳媽媽在他小的時候多少見過幾次,總比王媽媽兩眼一抹黑的強。
別院很大,兩個原院子又剛好相差甚遠,一南一北,吳媽媽一路歇了好幾次,終於趕到了賢王居住的靜心居。
讓門口的守衛通報一聲,吳媽媽就站在原地喘氣,老了不中用了,但是多年的禮教致使她即使這樣疲累,腰背還繃的筆直。
過了許久,直接從裡面出來一個老大夫,揹著個藥箱。
“吳媽媽,老夫姓孫,是王爺的隨行大夫,王爺已經歇下了,老夫隨你直接過去看看趙小姐。”
“那就有勞孫大夫了,”吳媽媽直接行禮,“老身歲數大了,走不快,讓這小廝帶您先走,要不是事出突然,也不會來叨擾你們。”
“無妨,”孫大夫搖搖手,“治病救人本就是大夫的職責,吳媽媽不必多說,那我就先行一步。”
兩人一會兒就消失在夜色中,吳媽媽對著院門行了個宮禮,便在小丫鬟的攙扶下,一步一步的往回走。
室內,賢王身前站著一個侍衛,手裡拿著那根筷子恭敬的遞上前:“王爺,屋外並無異常,沒有發現可疑人物。”
賢王接過那根筷子,在手裡把玩,還真是怪了,他的感知從未出現問題,可能是母妃離世,他太傷心了吧,揮手直接讓人退下,他習慣了夜間布兵,商討軍事,又忽然來到這個陌生的地方,多年的行伍生涯,造就了他謹慎的性格,沒那麼容易入睡。
賢王府的周總管也跟了過來,是從小跟在他身邊的總管太監,之後開府也一直跟著。
“王爺,夜深了,該睡了,”說著自顧自的給他鋪床,偌大的王府也只有他敢這麼做,“知春園的吳媽媽來借大夫,老奴做主讓孫大夫過去了。”
整理好床鋪,他就退後立在這青年的身後,怕他不知道知春園裡住的是誰,隨即解釋道:“這晚上看書多傷眼睛,趕明兒個讓人去採辦上好的宮燈,知春園的那位小姐就是太傅的孫女,太后身邊的吳媽媽在教養,也不知是為宮裡的哪位主子準備的,老奴雖說一直在府裡,可也聽到些傳聞,這位小姐命格貴重,八字極好,旺夫旺家旺咱大孟國,連了悟大師也收她為俗家弟子,就是歲數小了些,與王爺您足足差了十歲,等爺守孝結束也就加冠了,娘娘走了,也不知有沒有人為您操心這一輩子的大事……”扯的越來越遠了。
越老越聒噪,賢王孟景禾斜眼瞥了他一眼,將書合上,直接吹滅燈燭,上床睡覺了。
又是被嫌棄的一夜,周總管很有自知之明,摸黑出門,順便將門關上。
孫大夫把著脈,心裡是直犯嘀咕,這位小姐脈象平和,剛勁有力,不像是生病的樣子,除了心臟跳的快了些。
可是一臉慘白,渾身冒著冷汗,也不是能假冒的,細細的詢問了身邊丫鬟關於這位小姐的情況,終於得出結論,應該是夢魘著了。
開了副靜心凝神的方子,又給了一把助眠的薰香,這玩意他有一大把,他家主子三天兩頭的頭疼,點著香才能入睡,這才告辭。
王媽媽怕他初來乍到不認識路,又讓小廝將人送回去。
還別說,這個香還是有用的,點燃一根燒了一半,小姐就肉眼可見的放鬆了許多,雖然臉色依舊難看。
這樣穿著汗溼的中衣容易著涼,兩個貼身丫鬟彩月和彩雲一起,給她換了一身乾爽的衣服,這才將人放在床上掖好被角。
如果趙清語有意識,肯定一臉的無語,啥叫薰香有用,有沒有一種可能是她疼暈過去了,怪不得古代死亡率高,都是庸醫。
她在黑暗中獨自走了許久,每次想要停下賴在地上放棄,前方總是閃現出若有若無的光,不停的勾引著她,而等到她起來咬著牙繼續往前走時,光又離她而去,這般來了幾回,趙清語徹底不幹了,這是幾個意思,渣男!又勾又引,沒有一點實質,空手套白狼。
大字型的躺在地上,看著上方無盡的虛空:“曾經有一份真摯的感情擺在我面前,而我沒有珍惜,現在只能隻身在著這黑暗的牢籠中摸索前行,沒有一絲方向,如果此刻有人踏著七彩祥雲來救我,我一定會以身相許。”
這片空間裡寂靜無波,這麼沒有誘惑力啊,雖然她還是個小豆芽,可是還是有發展潛力的。
擺爛吧,一時擺爛一時爽,一直襬爛一直爽,有氣無力的喊著:“有沒有人啊,救命啊,誰救我出去,我水果店裡水果隨便你吃,西瓜,葡萄,哈密瓜,橘子,柚子,獼猴桃,蘋果,梨子,大黃桃,還有多汁的小番茄,應有盡有,任君挑選。”
算了,睡覺吧。
趙無奈的搖搖頭,正準備閉上眼,眼前出現一道絢爛的光彩,這破地方除了她真有別人啊,她不敢置信的睜大雙眼,看清眼前的東西,是一隻閃著藍光,又五彩斑斕的蝴蝶,圍著她轉了一圈又一圈。
趙清語忍不住伸出手,蝴蝶慢慢的停在她的手指上,觸感很強烈,那種輕輕扒住手指頭的感覺。
忍不住脫口而出:“山伯,是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