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陽王朝的西境之地,便是徵西大將軍府所在。
這裡有著連綿不絕的高山峽谷,進山唯一的路,便是中間的那一條波濤洶湧的大河。
一夫當關,萬夫莫開,說道的正是這條大河。
這條大河滾滾而去的方向,正是匯入下游的“八百里通天河”。
大河有一個響亮的名字,叫做“天川江”。
在天川江的上游,遠遠的就能夠看到一座座巨大的高堡巍峨雄偉,威嚴懾人。那些圍繞著高堡修建的城牆,高高貫穿天際,順著山勢而走,形如巨龍蜿蜒而過,氣勢磅礴,令人驚歎。
最上面的那處巨大城池,便是這裡最為易守難攻的要塞,離陽王朝御賜敕建的徵西大將軍府。
沈婉娥一路乘坐著裴家的虎頭戰船,於一片粉紅色的夕陽當中,第一次走進了這處被離陽王朝控制多年的自古兵家必爭之地。
虎頭戰船停靠在了一處臨港的碼頭上,放眼望去,這裡停泊的到處都是飄揚著“裴”字大旗的軍用戰船。
當然,也有一些各類的商船和小漁船停泊在港口。但是位置都在遠離中心的偏遠區域,而且其船體的規模與那些軍用戰船相比,也要小得很多。
虎頭戰船一靠岸,就有很多的縴夫和船工迎了上來,收帆的收帆,架船梯的架船梯,固定船錨的固定船錨。
一切都是那麼的駕輕就熟,彷彿如行雲流水一般。
沈婉娥看著這些忙忙碌碌的身影,有年輕力壯的青年小夥,也有上了年紀的壯漢老頭。
雖然這些人操著不同的口音,有著不同的髮式,但無論是怎樣的穿著打扮,他們的最外層都套著一件灰布馬甲,在背後看去,很明顯的就能看到那上面印著的碩大無比的“裴”字。
裴家!真的是豪橫的有點過分了!
沈婉娥在心裡默唸了不止三遍,除了那些販夫走卒,這裡的每一間房子,每一處商鋪,十有八九都烙印著裴家的標記。
如此的情景,就連身為離陽王朝七王之一的七師兄——文惠王賀峻霖都自愧不如吧!
這徵西大將軍府,可真是富得流油啊!
沈婉娥心裡正想著,就聽見走在前頭的裴小靜朝自己喊到:
“沈小師妹,你可得快些跟上。”
“這裡通往將軍府的路可是百轉千回,比起那迷宮來也不遑多讓,可是很難很難走呢。”
不知道為什麼,沈婉娥覺得裴小靜對自己的態度有了很大的變化。
這種變化是從上了虎頭戰船以後就開始有了端倪。
也不知道是裴虎的原因,還是因為七師兄賀峻霖的緣故。
望著七師兄賀峻霖遠去的背影,沈婉娥也不管為什麼裴小靜突然之間對她態度大轉,腳底輕盈的踏出,飛身追了上去。
“唉,沈小師妹,你等等我啊!”
裴小靜也運起輕功緊隨而上,但是奈何武道甲階的修為,根本就比不上沈婉娥的輕功水上漂。
眼見沈婉娥三兩步就落到了父親裴虎和夫君賀峻霖的身旁,飛身踏步在半空中的裴小靜,心底裡像是洩了氣的氣球一樣,乾脆利落的落回了地面。
“來人吶,本王妃累了,還不快讓轎伕來,本妃要坐轎子!”
此時,已經走到半山腰的賀峻霖看著還在山腳的裴小靜,眉頭微微一皺,在心裡想到:
“這婆娘,還真是矯情,平日在王府裡還算知書達禮,溫柔賢惠。”
“這一回到家,就把驕橫跋扈的大小姐脾氣本性給暴露無遺了。”
“唉!:-(”
陪同在一旁的裴虎久經沙場,又混跡官場多年,深諳朝廷裡察言觀色的那一套。
老謀深算他自然是把賀峻霖皺眉的微妙表情看在眼裡的,賀峻霖心中的想法也被他大概猜測了三分。
自己的女兒雖然刁蠻任性了些,但畢竟是自己的女兒,該幫襯的時候還是要幫襯一二的,於是趕忙打圓場說到:
“老夫平日裡疏於對小女的管教,對她也太過溺愛,只是爬個山路就喊苦喊累的,讓王爺您見笑了。”
裴虎說著話,又轉眼向剛剛與他們站立到一處的沈婉娥說道:
“沈姑娘不愧是天山派的高徒,王爺的小師妹!”
“您剛才使出的那一手功夫輕盈飄逸,速度又是奇快無比,就是老夫都自愧不如啊!”
“此等功夫,看似與王爺的輕功草上飛有著七分的相像,但是又更加的靈動自在,怕是還要更勝一籌吧。”
面對裴虎這滴水不漏的恭維,沈婉娥不為所動。倒是賀峻霖心裡微微一笑,我這岳丈還真是一隻狡猾無比的老狐狸啊,明明就是想要維護自己的女兒嘛,直接點不好嗎?偏要說個話都這麼彎彎繞繞的!
“不是一樣的。”
沈婉娥淡淡的回了一句,就指著半山腰一處顯眼的石壁上的畫像問道:
“那上面怎麼是個女的,又為何不是你?”
“這裡是離陽王朝的徵西大將軍府,石壁之上不刻畫你這個戰功累累的徵西大將軍,為何卻要刻畫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女人呢?”
裴虎沒想到沈婉娥的思維如此的跳躍,微微愣了一下,才笑著說道:
“她是老夫當年在戰場收的義女,是一位戰場遺孤,看她年紀與我家小靜相仿,老夫就給她取名叫做裴小蓮。”
“裴小蓮!”
沈婉娥一聽到這個名字,心裡就愈發的不痛快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