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本想在這場爭端中明哲保身,順帶幫家銘家長爭點賠償費。
但她沒想到家銘家長會主動說出她們之間的關係,也沒想到看似平平無奇的談思樂,父親竟然是學校最大的校董,更沒想到那個看似無關的女人,竟然會一語道破她半路接班的隱秘。
今日一事,實在是太過荒謬。
文老師頭皮發麻地看向施顏,尷尬道:“施顏媽媽,事情解決得差不多了,您這邊還有什麼事情嗎?”
齊家銘的家長還沒走。
文老師瞥見她的身影,眸中閃過一絲轉頭看向那個面色慘白的女人,眼底閃過一絲央求。
可女人訕訕低下頭,將她的目光忽略得徹底。
“當然有。”
“不過,我覺得還是回辦公室聊比較好。”
“家銘家長,你覺得呢?”
家銘媽媽臉色陰沉,她動了動唇,心底有些不服,但迫於思樂父母的身份,只能點點頭道:“行吧。”
監控室外。
“沒什麼很大的問題,就是有點錯位,我給接回來就好。”
謝妄握著談思樂凍得冰涼的腳,利落一推,一道細微的“咔嚓”聲響起。
談思樂疼得小臉皺成一團,眼淚都快流了出來:“疼疼疼!”
“你這麼一崴,當然會疼。”
“好了,你現在活動一下腳,還能不能走。”謝妄沒好氣地說完,然後退後一步,讓談思樂自己走。
談思樂吸了吸鼻子,把眼角的淚珠擦乾,小心翼翼地爬下來,走了兩步。
除去腫脹的地方還有些酸脹的痛感,之前骨頭處的疼痛顯然減輕許多。
她眨了眨眼,有些驚喜:“好像不疼了。”
“謝妄叔叔,你竟然這麼厲害?”
談思樂眼底劃過一絲驚詫,看向謝妄的眼神中多了幾分崇拜。
謝妄嘴角抽了抽:“談思樂,我在你心底,該不會是個庸醫吧?”
談思樂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那也不是啦。”
謝妄臉色稍有緩和,談思樂下一句話就說了出來:“但也差不多。”
謝妄的臉垮了下來。
“噗嗤。”
他剛想說話,旁邊突兀地響起一道笑聲。
他聞聲看過去,剛好瞧見一張熟悉甜美的臉。
“江渺,你怎麼在這?”
江渺挑眉一笑:“謝二少,才看見我啊?”
“喏,這不是陪我家顏顏來給談思樂撐腰。”
“倒是你,幾年不見,成談家的家庭醫生了啊?”
謝妄臭著一張臉,朝她翻了個白眼:“狗嘴裡吐不出象牙。”
他說完這句,才慢半拍地反應過來:“等等,你剛剛說,你是陪那個女人過來的?”
江渺美眸中流淌出一絲不悅:“怎麼說話呢?那是我寶貝。”
“而且......”江渺眯起眼,上下打量他一遍,“照理來說,你應該喊她聲嫂子。”
“好歹你小時候跟在談晏身邊叫了十年的晏哥,不論怎麼說,顏顏也擔得起你這一聲嫂子。”
謝妄的臉色肉眼可見地黑了起來。
江渺笑得一臉無辜:“我應該沒說錯吧,謝少?”
“好啦,我是管不著你怎麼想,總之,對待顏顏,我希望你放尊重些。”
“談思樂,走啊,和你爸媽回辦公室去。”
江渺垂眸,望著談思樂臉上被處理好的傷疤,衝謝妄感謝一聲,便拉著她跟上剛出門的施顏。
謝妄蹲在座椅旁,愣愣地看著幾人的背影,好半晌都沒回過神。
過了很久很久,久到那幾人的身影都消失在拐角。
他才扭過頭,一臉不爽地看向站在旁邊憋笑的黑衣男。
“靳寒,你說談晏的那個新婚妻子,不會是江渺撮合的吧?”
靳寒取下墨鏡,勾唇輕笑,眸中的冷寒氣息消散些許:“那倒不是。”
“據我所知,阿晏的妻子是沈奶奶親自安排的。”
謝妄輕嗤一聲,起身收好東西:“有什麼好的,遇到事情還不是要阿晏出場。”
“再說了,她不過一個出身平凡腦袋空空的花瓶,怎麼配得上阿晏?”
靳寒聞言,不免抬眸,望向談晏離開的方向:“出身平凡嗎?我怎麼不覺得?”
“江家大小姐江渺,什麼時候會和普通花瓶做朋友了?”
“謝妄,你不覺得奇怪嗎?”
謝妄奇怪地看了眼朋友,嘀咕道:“誰知道,我和那丫頭又不熟。”
“恣肆狂妄,誰願意和她做朋友?”
靳寒託著下巴:“當然是同類。”
謝妄白他一眼:“同類,你說那個施顏?哪裡像了?”
“除了好看,簡直一無是處。”
靳寒同情地掃了他一眼,良久才道:“謝妄,我終於知道,你為什麼會單身這麼多年了。”
“空長外貌,不長腦子。”
“你怎麼當上醫生?”
謝妄炸毛了:“靳寒,你什麼意思!”
“惱羞成怒。”靳寒無視他的憤怒,雙手插兜,往一教樓走去。
*
一教樓,辦公室內。
“對不起,談思樂,我給你道歉。”
“你的醫療費,我現在就讓我媽媽轉給你。”
“對不起,我以後再也不會嘲笑你沒有媽媽了。”
齊家銘滿臉羞紅地朝談思樂鞠了個躬,先前爭執的畫面似乎還在腦海中回放,他閉上眼,眸中盡是羞愧。
“家銘說的沒錯,這次是我們的不對,我作為家銘的媽媽,一是沒有管教好孩子,二是沒有做到尊重體恤他人,三是態度不端正。”
“思樂媽媽,這樣,我加您一個聯絡方式,給您轉賬過去,您看怎麼樣?”
先前囂張跋扈的女人終於認清了現實。
她衝著施顏尷尬一笑,語氣中摻雜了些許討好。
施顏搖搖頭:“聯絡方式就不用加了,直接掃二維碼吧。”
女人唇邊的笑容一滯,卻也只能笑著點頭:“好好好,這樣也行,方便快捷。”
“那就按之前說的五千可以嗎?您也能看出來,我們家條件不是太好。”
她滿眼期待地看著施顏,可還沒等到她說話,原本安靜的小女孩就探出頭來,無辜又委屈地開口:“我的臉好疼。”
“媽媽,要是我的臉留疤了,是不是要花好多錢才能修復好呀?”
“媽媽,我不想做醜八怪。”
“媽媽,我的腿也好疼。”
談思樂眼淚汪汪地捂著臉,一雙泛藍的眼眸寫滿了可憐。
那女人看著談思樂臉上猙獰的傷口,也被嚇到了幾分。
她拿出手機,趕緊掃了過去:“掃兩萬掃兩萬,您瞧我嘴,一個著急又說錯了。”
“思樂媽媽,我現在就給你掃過來。”
她熟練地輸入數字,按下密碼,把錢轉過去。
伴隨著一聲清脆的“叮鈴”聲響起,女人終於鬆了口氣。
“好了,應該轉過去了吧?”
施顏低頭看了眼手機上的資訊,點了點頭。
女人連忙開口:“那就行,錢您收到了,您看您這邊還有什麼要交代的嗎?要是沒有,我要先走了,剛剛單位來電話,說有點急事,您二位體諒一下。”
施顏沒說話,只是看向談思樂。
見小姑娘點了點頭,她才鬆口:“可以了。”
女人一聽,趕緊拎起包:“那我就先回了。”
“對了,家銘,這次的事,實在是你做的不對,你回去寫份八百字檢討,八百字道歉書,一份交給班主任,一份交給思樂同學,聽到了沒?”
齊家銘看著與之前完全兩副面孔的母親,怯怯地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