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沈青淵?他難道沒有求嗎!他求了十幾次,有什麼用呢?
印象中那個老實好說話的大伯,似乎被人奪舍了一般,不止鬍子颳了,面板白了,瘦了,性子都兩模兩樣的了!
他有時候真的很懷疑,那個人真的是他大伯嗎?會不會是有個人殺了他大伯,然後頂替了大伯的身份?
明明治癒的希望就在眼前,卻看得見摸不著,那種不甘和怨恨,狠狠啃食著沈從疆的理智。
他開始怨恨護國將軍不及時救他,將軍那麼厲害,怎麼會沒有發現藏於草木下的猛獸呢?
他也開始怨恨祖母,恨祖母對沈青淵太過刻薄!
要是祖母對大伯一家寬容些,要是沒分家,又怎麼會一點拿捏大伯的手段都沒有呢?
他怨恨蘇氏,恨自已的母親為什麼要為沈明珠請神醫?將那個機會留給自已多好!
他更怨恨沈明珠,要不是為了幫她摘花,他不會忽視了周遭危險,不會跑到那個地方去!
她還搶奪了能請來神醫的機會,搶奪了他救治傷腿的希望……
一個雙腿不能動彈,出門就遭受到異樣眼光,以及一聲聲嘆息的人,心智不堅定便容易思想極端。
沈從疆每次出門,哪怕有奴僕還有一個侍衛,小河村的人看他的眼神,還是充滿了同情和可惜。
一聲又一聲的竊竊私語,無孔不入,他努力想忽視都做不到。
“這就是沈張氏家的小孫子?聽說之前被一個武功很強的高手給看上帶走了呢?”
“什麼武功高手?人家是大將軍!”
“那真是可惜了,要是腿沒受傷以後高低也得是個大將軍吧?沈家的祖墳都要冒青煙了呀!”
“可惜就可惜在,腿受傷了……”
“那神醫為啥不肯治啊?沈張氏家又不是給不起銀子?那沈大也不幫忙說說話啥的?”
“誰知道呢……那之前沈張氏做得那麼過分,也怪不了人沈青淵吧。”
“那也是沈張氏做的不對,沈從疆還是個孩子呢,能懂什麼?”
“啊對對對……你懂你懂你最懂!”
沈從疆聽得渾身僵硬,心裡不由得贊同起來。
對啊,祖母做的壞事,跟他有什麼關係呢?堂妹被丟到山裡,是祖母下的命令,他都不在家,怎麼能遷怒他呢?
明明大伯伸伸手就能拽他出深淵,為什麼一次次的拒絕?
再一次趁著沈青淵休沐上門懇求,再一次被拒絕,沈從疆心中怨恨叢生,忍不住又砸了一堆東西。
然而他院子裡都是耐砸的東西,他砸的時候下人們都躲出去,等他砸完了,再進來撿起來。
沒什麼變化的擦擦繼續擺放好,砸癟了的敲敲打打修一修,再擦擦,繼續擺放回原位。
實在修不好的,還可以拿去融了重鑄一個。
“少爺,都修好了,您還要繼續砸嗎?”
沈從疆心中憋悶,默不作聲的轉過頭,從坐著改為直接躺下,雙手交叉於腹部,胸腔劇烈起伏著。
小廝不再打擾他,退了下去。
沈從疆閉著眼睛躺著,內心始終無法平靜,眼淚順著眼角流淌出來。
為什麼……要讓他經歷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