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靈珊覺得自已現在就是在熬時間。
傅庭琛只是若無其事地一抬手,就已經把她想要趁夜逃跑的肥皂泡戳的稀碎。
現在,每當視線觸及那焊的死死的防盜窗的時候,紀靈珊都覺得自已其實就是在坐牢。她現在才發現自已有多麼的幼稚可笑,竟然以為一條床單就可以逃離傅庭琛的家園。
紀靈珊覺得傅庭琛屬實是屬於多慮了。
其實就算是沒有裝防盜窗,短期之內她也沒打算跑了。這幾天來內心的殫精竭慮和情緒上的大起大落,已經耗盡了她微弱的體能存量,就算現在讓她跑只怕她也跑不動了。
經歷了開始的驚慌失措和情緒激盪,尤其是昨晚的“失足”被擒,紀靈珊變得冷靜了許多。
按照眼下的情況看來,傅庭琛只怕是不會給她機會離開這裡的。而且,就算她真的跑出去了,又能逃到哪裡去呢?
如果她現在是孤身一人,她大不了找個私人診所花點錢把孩子做了,然後隱姓埋名地在某個窮街陋巷裡討生活。可是,她還有家人。
紀靈泉雖然已經不知道去向,可是父親還躺在醫院裡。雖然他只有一口氣在,但是她不能不管他。在紀靈珊看來,只要父親那口氣還在,她就還有家。
人只要有了軟肋,就只有被人拿捏得份兒。
傅庭琛知道,她不會棄父親於不顧。他就是知道這個,所以才會來要挾她,百試百靈。
真是個該死的男人!
紀靈珊現在最擔心的都已經不是自已了,而是躺在醫院裡的父親。
自從進到這裡來,她已經和外界徹底失去了聯絡,父親的病情是否有起色還是加重了,她完全無從知曉。甚至,她都不知道,傅庭琛有沒有嘴上一套暗地裡一套,趁著她不能去醫院探視,背地裡搞些小手段對爸爸不利。說實話,以他今天的勢力和地位,想要偷偷弄死一個病人那不是輕而易舉的事情嗎?
每次一想到這件事,她都憂心如焚,恨不能立刻插翅飛出去。
她萬分後悔那天去做手術的時候沒有叫上蔣子聰陪著她。如果那天叫了他過去,就算他攔不下來傅庭琛帶走她,至少還有個打電話報警的人。
現在她孤身一人陷在這裡,也許蔣子聰根本就不知道她發生了什麼事情。她就像那些電影裡經常出現的失蹤人口一樣,就這樣無聲無息地消失在人海里,根本不會有人在意。
紀靈珊決定自已不能再一根筋地和傅庭琛硬鬧下去。
她現在懷著孕,傅庭琛既然想要留下這個孩子應該就不會對她下什麼毒手或者採取什麼過分的舉動,可是爸爸在外面可就不一定了。
紀靈珊決定要好好想想下一步該怎麼辦,但是首先,就必須要保證自已是活著的,而且還要好好恢復體力。
而且,在她順利離開傅庭琛之前,她肚子裡的孩子也不能有問題。
紀靈珊不敢想象,眼下要是這個孩子出了什麼問題,傅庭琛會使出什麼手段來對付她。不管出於什麼原因,她看得出,傅庭琛是真的想要留下這個孩子。這一點令紀靈珊也十分意外,她原本以為他根本不在意,甚至會很厭惡跟她有的孩子。
一旦想清楚了事態之後,紀靈珊的情緒就穩定了許多。雖然她的身體還是很虛弱,但是人卻稍微有了一些精神。
三嫂遵照醫囑端過來的餐食,這一回紀靈珊竟然沒有再耍倔脾氣,而是坐到桌子旁一口一口地吃了起來。雖然她依然是懨懨的,胃口也不太好,三姐還是很興奮地第一時間把這個訊息反饋給傅庭琛知道。
傅庭琛聽完三姐繪聲繪色的“彙報”之後,原本陰沉的臉色也緩和了許多。他從抽屜裡面抽出一張紙來交給三姐,那上面流利瀟灑都是顧友鬆手寫下來的字型,全都是一些孕婦的注意事項、要每日補充的營養元素和日常飲食的宜忌,十分詳細。
“以後紀小姐的生活你就按照這上面的準備,缺什麼要什麼,我會安排阿華給你送過來。無論怎樣,都要保證孩子的健康發育。有什麼事,要立刻告訴我知道。”
三姐接了過去,一邊聽傅庭琛訓話,一邊頻頻點頭,心裡卻在納罕:
“這個大少爺早上還跟凶神惡煞一樣,看那樣子恨不能吃了紀小姐。晚上怎麼又轉了性,突然這麼關心起來?真是越來越搞不懂。”
可她當然不敢表現出來,只好拿著那張紙,認真地點頭。
此後,紀靈珊每天不再拒絕吃飯,畢竟年紀還輕體質未虧,她的身體也逐漸的恢復了起來。不過兩三天的時間,她的精神狀態就好了很多。隨著身體的恢復,她的頭腦也越發冷靜下來,關於自已的處境她慢慢地捋出來一些思緒來。
傅庭琛自從那天陪著顧友松問診之後,就再也沒有進過紀靈珊住的那個房間。
這幾天,他似乎非常的忙,經常早出晚歸。
有時候到了後半夜,紀靈珊才聽見他咔噠咔噠的腳步聲由遠及近,踩著木質樓梯一級級拾級而上,最終消失在書房的隔壁,
傅庭琛在忙什麼,紀靈珊並不關心。見不到這個人,只能讓她有種如釋重負的輕鬆感。紀靈珊常常在心裡祝禱,如果一輩子都不用和他碰面才是最好。
可是事實上,在第四天的晚上,紀靈珊委託三姐主動傳話給傅庭琛:
她想要和他見面,有話要說。
對於紀靈珊想要談什麼,傅庭琛幾乎不用想都知道。她現在恨他入骨,對他自然不會有什麼好臉色。聽完三姐的傳的話,傅庭琛沉默了一會兒,才說:
“我不會去見她,有什麼話說就讓她主動來見我。我在樓下書房,你上去帶她下來吧!”
在三姐上樓去叫紀靈珊下來的時候,傅庭琛一個人坐在書房。他並沒有急著開燈,而是無聲地做在黑影裡發怔。
他有點不願意對自已承認,對於即將見到紀靈珊這件事,他竟然感到一絲絲的緊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