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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我要加倍奉還

沒有了傅庭琛兄弟的從中使壞,紀靈泉案子的二審進行的很順利。

新的證據很快補充了上來,傅家兄弟表示傅庭玉身體恢復的很好,本著與人為善的原則,他們願意和解。

紀靈泉很快被無罪釋放了出來。

他出來的那天,紀靈珊和蔣子聰一起去接他。兩個人站在車邊等了好一會,才看見紀靈泉手上拎著一個簡單的包向大門走過來。走出大門的時候,獄警不知道跟他說了什麼,只見紀靈泉微微點了點頭,臉上卻沒有什麼表情,一副木然的樣子。

他跨過大門,一步步走來,步伐顯得有些沉重,垂著頭,默默地走著,一副無精打采的樣子,似乎在想著心事。

“靈泉!”

紀靈珊激動地喊起來,快步向他跑了過去。她伸出手想要給紀靈泉一個擁抱,可是卻沒想到紀靈泉身子一偏,讓開了。紀靈珊的手就落了空。

對於姐姐的熱情,他似乎並不想給出對應的反應,只是抬眼看見了站在紀靈珊身後的蔣子聰一眼,對他點點頭打了個招呼:

“聰哥,謝謝你來接我。”

然後,他就一句話也沒有了。

紀靈珊沒想那麼多,以為他是看到蔣子聰在身後,有些不好意思。她落空的手輕輕地拍了拍弟弟的臉頰,他消瘦了很多,臉上還有未褪盡的青紫的淤傷。紀靈珊心裡一陣難過,可是今天是高興的日子,她不願意增加傷感的氛圍。

紀靈珊強掩心酸,微笑著安慰道:

“出來了就好!一切都過去了,什麼都會更好的。走,我們回家吧!”

“我想去看看爸爸。”

紀靈泉淡淡地說。

紀靈珊見他一身潦草,猶豫道:

“還是……還是先回家吧?”

“怎麼?你怕我丟你的人?”

紀靈珊完全沒有想到紀靈泉會對她來這麼一句話,驚訝地抬頭看他。紀靈泉迎著紀靈珊的視線,表情卻十分的淡漠。他這出口很衝的話和見面後一直冷淡的態度,讓紀靈珊一下子愣住了。這樣的弟弟是陌生的,可是當著蔣子聰的面,她又不好多說什麼。

蔣子聰也看出來了紀靈泉的反常,趕緊笑著解圍道:

“靈泉,你胡說什麼呢!小珊怎麼可能是這個意思!她是怕你太累了。”

紀靈泉極冷淡極牽強地扯了扯嘴角,算是對兩人笑了笑,淡淡地說:

“是嗎?”

紀靈泉的情緒不對,這下連蔣子聰也都看了出來。他對紀靈珊笑著說:

“小珊,靈泉擔心紀伯父,他說的也對。要不還是先去醫院吧?”

紀靈珊看向紀靈泉,他站在一邊,面色暗沉,並不打算和兩人交談的樣子。

紀靈珊心中泛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滋味,混合著抱歉,遺憾,失望,還有委屈。可是,她怎麼向他訴說呢?又怎麼是三言兩語能夠說明白的事?

默然了幾秒鐘,紀靈珊輕輕地點了點頭,說:

“好吧。”

去醫院的路上,蔣子聰開車,紀靈珊坐副駕駛,紀靈泉一個人坐在後排。

雖然蔣子聰和紀靈珊一直沒話找話地跟他聊著天,可是紀靈泉除了偶爾做一下簡單的回應,就再也沒有了聲音。以前那個話癆少年,似乎一下子消失的無影無蹤了。

紀東遠這段時間情況比較穩定,又搬回了普通病房,但整個人還是處於一種無意識的狀態。

紀靈泉隔著門默默看了他一會兒,說:

“我想一個人和爸爸待一會兒。”

他的語氣並不是商量,而是通知。因為下一秒,他就已經推開了病房的門,走了進去。紀靈珊想要跟過去,突然胳膊一沉,是蔣子聰伸手拉住了她。

她抬起頭,對上蔣子聰寬慰的目光。蔣子聰說:

“給他一點時間。”

病房內。

紀靈泉呆呆地站在進門的地方好一會兒,才慢慢地走近病床。

病房裡很安靜,滴滴答答都是儀器執行的聲音。這些滴答聲,輕輕地叩擊著紀靈泉的耳膜,也一遍遍折磨著他的心。

病床上的紀東遠是如此的陌生,陌生到讓紀靈泉有一瞬間的恍惚:

這個憔悴又蒼老的老頭真的就是父親嗎?

昏迷一個多月了,紀東遠消瘦了很多,雙頰都凹陷下去了。原本紅潤的臉色,現在也變得枯萎焦黃,毫無生機。如果不是連線在他身上的那些儀器一直髮出滴滴答答的聲音,提示著這還是一個活的生命體,紀靈泉都會以為病床上躺著的是一個假人。

紀靈泉眼眶一酸,熱淚就湧了上來。他踉蹌著往前走了幾步,跪伏在紀東遠的病床邊,低聲呼喚:

“爸……”

他只吐出了一個字,剩下的話就都堵在了嗓子眼裡。

他的額頭碰著紀東遠的手,那手也是焦黃枯萎的,像是秋天的樹皮。紀靈泉眼眶裡的淚到底滴了下來,落在紀東遠的手背上,濺起一朵朵小小的水花。

鼻腔堵得結結實實,紀靈泉的聲音也帶著濃濃的鼻音。

“都是那個姓傅的把你害成這個樣子的!”

紀靈泉恨恨地說。

“他們還誣陷我坐牢,還奪走了紀氏。這個仇,我一定要報!總有一天,我要把我今天承受的一切,加倍奉還給傅庭琛!爸爸,你等著看好了。”

他抬起手背惡狠狠地擦了一把鼻涕眼淚,再抬起頭來時,眼睛裡已經沒有了淚水,只有冰冷的黑暗和猩紅的仇恨。

“爸,我走了。你要好好的。”

他站起身來,替紀東遠掖了掖被子,又默默看了他幾分鐘,最終轉過身來,走了。

紀靈珊和蔣子聰一直坐在走道上等著紀靈泉。

現在看他走出來,兩個人幾乎同時站起身迎了上去。

紀靈泉看了看蔣子聰,又看了看紀靈珊,說:

“走吧。”

他的聲音十分沙啞,卻冷冷淡淡,聽不出來有什麼情緒。

一路無話。

從大宅搬出來以後,紀靈珊就租住在一個離醫院比較近的小區裡,開車很快就到了。小區是九十年代的老房子,五層,沒有電梯。一室一廳的小房子,室內幽暗,牆壁斑駁,幾乎隨處可見牆皮脫落的痕跡和暗綠色的黴斑,標準的老破小。

當時蔣子聰幫著紀靈珊搬家的時候,第一次看到這房子,嚇了一跳,站在門口就催著紀靈珊換房,她怎麼能夠住得慣這樣的屋子呢?!他一定要給她重新租間像樣的屋子。

可是紀靈珊堅持不肯,別人能住她為什麼就不能住?

最終蔣子聰拗不過她,還是幫著他搬了進來,可心裡還是覺得不妥。

現在,紀靈泉和蔣子聰兩個高大的男人站在正中,小小的雜亂的客廳一下子顯得更加逼仄了,幾乎轉不開身。

紀靈珊有點抱歉地笑道:

“有點亂,很多東西還沒來得及收。過兩天我收好了,就好多了。”

蔣子聰則嘆口氣說:

“我說這房子不行,小珊就是不肯換。”

紀靈泉則平靜地突然說了一句:

“我覺得挺好的,比監獄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