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東亮像個陀螺一樣轉個不停,給孩子餵奶,換尿布,拍嗝……
小孩子好像是一臺精密的儀器,抱在懷裡的時候一切都好,不哭也不鬧,好不容易把孩子哄睡著,只要往床上一放,就立馬滿血復活,扯著嗓門嚎。
沒辦法趙東亮只能抱著孩子,做飯的時候抱著,吃飯的時候也抱著,甚至上廁所的時候也要抱著。
害怕自己的寶貝乾兒子被燻壞,王翠花想要接過孩子,可小屁孩已經認生了,認準了趙東亮,換誰都不行。
“還是我來吧。”趙東亮心如死灰地接過孩子,像個沒有感情的機器人。
“我都懷疑,你跟你娘是串通好的,故意來為難我。”他抱了一天的孩子,胳膊那叫一個麻木酸脹,困得眼皮子打架。
可懷裡的小傢伙,黑水晶一般的大眼睛滴溜溜地轉,好奇地打量著眼前的一切,半點睡意都沒有。
到底是自己的老公,王翠花嘴上不說,心裡還是心疼的:“外面冷,你抱著他坐在床上也行。”
趙東亮做出一個生無可戀的表情:“他要走著晃著才行,要不然會哭。”
說著他還給王翠花演示了一下,他屁股剛沾到床沿還不過五秒,孩子就張大嘴哇哇大哭。
目睹一切的王翠花:這怎麼跟設定了防作弊系統一樣,這不得把大人給熬死。
跟以前生產隊的人熬鷹一樣,不過還好被熬的人是趙東亮,要是放到柳青青身上,還真吃不消。
“我先睡了。”她張大嘴巴,打了一哈欠,掀開被子鑽了進去。
等徹底把孩子哄睡已經下半夜了,趙東亮倒頭就睡,別說辦事了,就連腳都懶得洗。
還沒進入深度睡眠,孩子嗚哇嗚哇地又醒了,明顯是餓了,要喝奶粉。
趙東亮拖著痠軟又疲憊的身子,半眯著眼睛衝奶粉。
小傢伙吃飽喝足,他以為自己能歇歇了,手習慣性地往下一摸,才發現又尿床了,看樣子是剛尿沒多久,還熱乎乎的。
尿褲子了必須馬上換,穿著溼衣服容易感冒。
小孩子跟大人還不一樣,大人抵抗力強,挺挺就過來了,小孩子不一樣。
等收拾好一些之後,牆上的鐘表時針已經指到了五點。
還好今天不用去部隊上班,要不然趙東亮感覺自己分分鐘會猝死。
不到七點的時候,王翠花是被小孩子哭聲吵醒的,她踢了踢身邊的男人:“你乾兒子哭了,你去哄哄。”
她喊了好幾聲,身邊的男人都沒動靜,坐起來才發現趙東亮的臉色白得不正常,用手摸了摸燙得嚇人。
連忙坐起來,用包被包著小孩子,去找柳青青,順道找醫生。
軍醫提著醫藥箱就上門了,先是量了一下體溫,的確是高燒:“應該是受寒了,吃點藥就沒事了。”
“還是打針吧,打針好得快。”
王翠花疑惑地看向他:“你不是最怕打針嗎?”說來也怪,這個男人都敢上前線,可唯獨害怕小小的針頭。
在她看來打針就像是蚊子叮了一下,一點都不疼。
“我怕放心不下乾兒子,我怕柳青青忙不過來。”
柳青青其實就在門外站著,聽到這句話心裡一陣酸澀。
世界上有好人,像趙東亮夫妻,當然也有壞人,現在家屬院不知道有多少人,在等著看她的笑話呢。
她不能被流言蜚語打垮,她要好好振作。
哪怕是周景行真的死了,接下來的日子也要好好過。
事實證明,打針的確是比吃藥有效果,吃了中午飯,趙東亮就恢復精氣神了。
他就屁顛屁顛地來抱自己乾兒子了。
推開門就看到柳青青在用錯誤的姿勢抱孩子。
“算了,你還是歇著吧,我來吧。”
姿勢不對,大人不舒服,孩子也難受。
“你剛剛說的話我都聽到了,以前的事情是我太過分了,在這裡我鄭重地跟你說一聲對不起。”
趙東亮沒想到這輩子還能聽到柳青青道歉:“咱們也認識這麼時間了,客套話不用說,你以後少跟王翠花洗腦就行了。”
“這話說得我跟傳銷頭子一樣。”
趙東亮反問:“難道你不是嗎?”
看在趙東亮幫她帶孩子的份上,柳青青難得地沒有回嘴。
孩子被趙東亮抱回家了,正好天氣好,她就把床上的鋪蓋,抱出去曬曬。
冬被比較厚實,一趟抱不完,她就分兩趟。
回來的時候,就發現自己晾曬好的被子被潑上了隔夜的茶葉渣,黃褐色的一灘在米黃色的法蘭絨毛毯上,顯得格外刺眼。
柳青青心底積蓄了很久的怒氣終於找到了突破口:“誰幹的?最好站出來。”
她旁邊圍了一圈人,有些柳青青認識,有些人是生面孔,可沒有一個女人站出來承認。
不多大家的眼神都齊刷刷地看向一個齊耳短髮的年輕女人。
想必就是幕後黑手了。
這人也真是蠢,傻子都知道月黑風高殺人夜,大白天的幹這種事情,不是找抽呢。
“就這麼一點事情,你至於嗎,我是不小心潑上去的,多少錢我賠你不就行了,你把當初買毛毯的憑證拿出來,我就賠。”
這分明是在為難人,這毛毯都買回來兩三年了去哪找憑證去。
她現在心情很差,懶得跟她耍嘴皮子,她抱著被子折返回家。
短髮女人露出勝利者的微笑:“男人都沒了,還有臉囂張,肯定是跑回家捂在被子裡偷偷哭吧。”
“多行不義必自斃,怎麼死的不是她,周團長多麼好的一個人,就被這個女人這麼剋死了。”
“我看她就是天煞孤星,一連剋死了兩任丈夫。”
短髮女人還補充:“姐,我就是覺得她毛毯晾在我家門口,我覺得晦氣,她曬一次,我就潑一次,下次我就讓上面潑尿了。”
短髮女旁邊還站了一個三十出頭的女人,兩個人眉眼中有幾分相似:“那毛毯看起來乾淨,實際上背地裡不知道多少男人睡過呢,她的胸為啥能這麼大,肯定是被男人揉多了,正經女人哪能有這麼大的胸。”
柳青青:真是欲加之罪何患無辭,她手腕轉動,唰地一下子抽出來一個伸縮電擊棍,還滋滋滋地發出電流的聲音。
女人嘴角掛著邪惡至極的笑意,看的讓人脊背發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