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東亮看她急得說不出話的樣子,明顯更得意了:“你就承認你喜歡我吧,你跟王翠花交好就是為了更加了解我,和周景行在一起也是為了讓我吃醋。”
他無視柳青青想嘔吐的表情,接著說:“其實周團長比我優秀多了,你也不能總在一棵歪脖子樹上吊死,你給景行一個機會,也給自己一個機會。”
柳青青氣極反笑,嘴角往下瞥了瞥,一副好整以暇的樣子,她倒要看看這男人狗嘴裡能吐出來什麼象牙。
趙東亮也沒辜負柳青青的期待,說話越來越不著邊際:"我知道你們這種小女孩都容易衝動,喜歡追求刺激,所以才會喜歡我這種有婦之夫,但是今天我明確地告訴你,就算我跟王翠花離婚,也不會娶你。"
“周團長,咱們炮兵團還缺不缺防彈背心?”柳青青幽幽地看向周景行。
“嗯?”和趙東亮一樣,周景行也是一臉莫名其妙。
“要是缺的話,可以用趙指導員這張臉,這臉皮的厚度做一個團的防彈背心都綽綽有餘。”
眼看兩個人又要掐起來,周景行趕緊出聲阻止了這場鬧劇。
“還是先找孫水仙吧,大晚上的,而且前段時間下了一場雨,水位上漲了不少,萬一真出了意外。”
他只不是隨口找了一個藉口,就是為了打斷柳青青和趙東亮的互動,他表面上裝作漠不關心的樣子,甚至嘴角還掛著恰到好處的微笑。
可內心的感受騙不了人,他心裡真的很介意這件事情,男人都有佔有慾。
他能感受到柳青青和趙東亮相處的時候,整個人都處於一種很鬆弛的狀態,甚至他隱約覺得,如果趙東亮沒結婚的話,現在和柳青青在一起的人就是趙東亮了。
因為兩個人的性格真的合拍,看他們鬥嘴的樣子,會讓人產生一種錯覺,趙東亮和柳青青才是一對。
這種想法當然不是空穴來風,家屬院不少人都覺得柳青青和趙東亮關係不清白。
或許是周景行的情緒隱藏得太好,柳青青並沒有發現異常,反而一如既往地陰陽趙東亮。
她本就是爭強好鬥的性子,再加上趙東亮看起來端正大氣,實際上是個得理不饒人,無力攪三分的偽君子。
所以兩個人不見面還好,一見面就針尖對麥芒。
家屬院本就巴掌大的地方,王翠花還是柳青青的唯一朋友,所以他和趙東亮是避都避不開。
時間長了,默契感自然就練出來了。
“你這種人面獸心的玩意,也就翠華姐那種淳樸善良的女人才會被你矇騙。”
趙東亮反唇相譏:“你不要妄圖用這種拙劣的方式吸引我,我說了不喜歡你。”他一邊說一邊扶額,貌似被眼前的事情困擾到了。
柳青青已經習慣了,已經能夠做到應對自如了,回頭斜睨了男人一眼:“手段再拙劣也比不上你的人品拙劣。”
兩個人插科打諢,時間倒也過得快,密雲水庫已經就在眼前了。
幾個人站在路上,遠遠地就看到一個身著白衣的女人,站在堤壩的位置。女人白裙子上已經沾染了不少泥巴,髮絲凌亂,明顯是哭過了,眼睛腫得像個核桃。
女人赤著腳,小腳趾的位置好似被尖銳的東西劃破,還在往外沁著血珠子,跟泥水混合在一起,看起來狼狽不堪。
可配合著悽婉哀傷的表情,顯得楚楚可憐,會讓不明真相的人產生疼惜的念頭。
不過在場的三個人都是知情者,當然不會產生這種愚蠢的念頭。
孫水仙顯然也是沒料到第一時間找上來的是他們,表情錯愕了一瞬,很快恢復了冷靜:“小姨夫,你怎麼來了?”
她縮了縮肩膀,往後撤了好幾步,離堤壩的位置遠遠的。
柳青青第一時間看向趙東亮,眼底是明顯的狹促,湊近了,壓低聲音:“你說她是不是擔心,咱們倆會把她推下去?”
這本是一句玩笑話,可聽得趙東亮心裡咯噔一下,他之前看孫水仙來水庫,這種想法還真在他腦子裡過了一遍。
不過那是一閃而逝的念頭。
別說推孫水仙了,就算孫水仙跳下去,他肯定會第一個跑過去救人。
沒辦法,誰讓這個女人是王翠花的心肝。
柳青青將他所有的情緒盡收眼底,朝他投去一個同情的眼神。
“回家吧,你小姨找你都快找瘋了。”趙東亮十分勉強地擠出來一個看似關切的表情,實際上巴不得孫水仙趕緊滾蛋。
“小姨夫,我知道你跟小姨對我好,可是我真的沒臉活了,你回頭幫我轉告小姨一聲,是水仙不孝,不能在她身邊盡孝。”她哭得聲嘶力竭,一邊哭還一邊東張西望,似乎是在等什麼人過來。
“水仙……你別衝動。”王翠花看到眼前的情景,一屁股癱坐在地上,臉色白得嚇人,她是從“有心人”嘴裡聽到孫水仙來水庫的。
柳青青站在一旁,冷眼看著“去意已決”的孫水仙,被一點點打動,放棄了自殺的念頭。
等孫水仙從堤壩上走下來,王翠花連忙脫下自己的外套給她披上:“水仙,你可嚇死小姨了,以後可千萬不能幹傻事,就算天塌下來,還有小姨撐著呢。”
“好的,小姨,我知道錯了,我以後都聽你的。”女人摟著她的腰,把頭緊緊地埋在她的胸前,還發出小聲的啜泣聲。
似乎是受了重傷的小獸在尋求某種安慰。
柳青青垂眸看了一眼王翠花,女人眼中有決絕的光湧動。
她甚至有種錯覺,王翠花願意為了孫水仙做任何事情,哪怕是獻出自己的生命。
看著姨甥情深的畫面,柳青青不覺得感動,反而有些擔憂。
憑藉著她對孫水仙的瞭解,她絕對是不見兔子不撒鷹的豬,費心巴力地演這一齣戲肯定是別有所圖。
“我怎麼覺得左眼皮子一直跳。”趙東亮看著不遠處的人,輕輕扯了扯嘴唇放,發出一聲嗤笑。
“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趙指導員你就把脖子洗乾淨,受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