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你為什麼要這麼害我,我被王翠花打死了,你能得到什麼好處?”
柳青青 手肘撐著下巴,竟然還真的認真想了半天,一板一眼:“可你活著對我也沒什麼好處?”
“我可以幫你帶孩子。”
“我請個保姆也一樣能幫我帶孩子,而且保姆還不會對我甩臉子。”
趙東亮需要平復呼吸,要不然他擔心自己會被柳青青這個白眼狼氣死。
“現在周景行生死未卜,你一個人帶著孩子,你哪來的錢來請保姆,你以為你現在還跟之前一樣?”
他肆意嘲笑柳青青不當家不知柴米貴,沒想到被她反將一軍。
“你說得對,我是沒有錢,也請不起保姆,可是翠花姐有錢,棉紡廠的分紅不說多,也足夠養活三五個保姆吧。”
趙東亮還是第一次見這麼不要臉的女人,用別人的錢,還這麼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
“那是我的錢。”
“需要我給你普及一下什麼叫夫妻共同財產嗎?你死了之後,那錢就是遺產了,翠花姐想怎麼花,就怎麼花。”
趙東亮重重地帶上門,要出去。
柳青青冷哼一聲:“你走也行,把你的乾兒子也帶走。”
這小傢伙別看人小,臭臭的時候簡直辣眼睛,這種又髒又累的活,柳青青真的幹不來,聞到臭味容易噁心頭暈。
“那是你兒子。”趙東亮忍無可忍。
“你不想照顧他就算了,我去找翠花姐好了,我剛生完孩子,醫生說了腰椎不能用力,要不然容易落下病根,以後都不能幹重活了。”
她坐在旁邊的凳子上翹著二郎腿,用最卑微的語氣說著威脅的話:“周景行要是沒了,我再落下病根,以後這孩子就得多多拜託你了。”
趙東亮動作麻溜地把孩子抱在懷裡,腳底抹油溜了溜了。
剛關上的門,突然被開啟了,張婷婷手裡拿著一個油紙包進來了。
柳青青吸了吸鼻子:“糖炒栗子。”
“對剛出鍋的,還是熱騰騰的。”張婷婷就是院長的獨生女,覺得幹護士還要值夜班,太辛苦了,就不幹了。
現在是待業中,沒事就喜歡來找柳青青。
每次都不是空手來,都會蒐羅些好吃的好玩的。
柳青青剛剝了兩個栗子,就聽到敲門聲。
她不用看就知道是誰,勤務兵小張八成是看上張婷婷了。
也是老祖宗都說了,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何況是張婷婷這種年輕漂亮還有家世背景的呢。
不過柳青青並沒有打算撮合兩個人,感情的事情還是要順其自然。
張婷婷具有年輕人所有的優點,樂觀、開朗、熱情,當然也有年輕人的缺點,坐不住。
那凳子上就像是長了釘子一樣,沒坐一會就要走。
勤務員等了好久才等到她,還沒看夠呢,她就要走,他靈機一動,想了個好辦法:“咱們現在剛好四個人,反正閒著也是閒著,咱們玩麻將吧。”
他拼命給柳青青擠眉弄眼。
柳青青也只能順坡下驢,她也剛好手癢癢了。
四個人落座,趙東亮像個奶媽一樣抱著孩子站在門口,左手尿布,右手奶瓶,一副很專業的樣子,除了沒有母乳,是一個標準的男媽媽。
打了一會麻將,柳青青就打不下去了,張婷婷的臉色也有點不好看。
勤務員給她喂牌,喂得太明顯了。
“我想起來下午約了朋友一起吃飯,就先走了。”張婷婷簡單告別之後,拿著包就走了。
剩下勤務兵一副手足無措的樣子,窘迫地看向眾人:“她是不是不喜歡我呀,我該怎麼辦,我是真的喜歡她。”
“你喜歡她什麼?”趙東亮掃了他一眼,唇角不屑地勾起。
“我喜歡她囂張的氣勢,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樣子,我從來沒見過這種女孩子。”
柳青青懶洋洋地一笑,也沒有說什麼,默默收拾麻將桌子,男人上到八十八,下到剛會爬,都有獵奇心態。
看到令自己耳目一新的女人,總是忍不住想進一步接觸。
別說男人了,就連這個剛出生的小傢伙,看到漂亮的護士小姐姐眼睛都會瞪大不少。
她清冷的目光落到勤務員身上,淡淡問了一句:“你應該知道她是院長的獨生女吧。”
勤務兵點點頭:“我知道,可是我喜歡她跟她的家世無關,我不是那種貪慕虛榮的人,我就是單純地喜歡她這個人。”
“那她喜歡你嗎?”
勤務兵不說話了,柳青青眼波微動,忽然挑唇一笑,選擇換了種說法:“你有沒有什麼值得她喜歡的點?”
要是聰明一點的人早就聽出來她的潛臺詞了,她的意思其實很明顯,張婷婷根本看不上勤務兵。
可勤務兵算不上聰明人,壓根沒聽出來她的言外之意,甚至還在找自己的閃光點:“我是我們村唯一的初中生,我娘說了,我以後一定會當大官的。”
柳青青硬掐著自己的手臂,才沒讓自己笑出聲。
“大兄弟,你洗洗睡吧,這是城裡,不是老家生產隊。”
“青青姐,我真的沒機會嗎?”
“沒了。”趙東林中肯地給了一個否定的回答,拍了拍勤務兵的肩膀:“魚找魚蝦找蝦,烏龜找王八,你們倆不是一個世界的人,眼界和學歷都不同。”
勤務兵有些不甘心:“可你和翠花嫂子也不是一路人,你是高中生,她都不認幾個字,你是軍官,可她是農村婦女。”
柳青青搖搖頭,心想這勤務兵的情商還真堪憂,哪有當著人家的面這麼說話的,也不怕捱打。
“你這是說我配不上他了?”
勤務兵才後知後覺自己說錯話了:“翠花姐,你別生氣,不是我一個人這麼說,是部隊裡的人都這麼說。”
得嘞,這解釋還不如不解釋,這傻孩子能活到現在沒被人打死,屬實是一個奇蹟。
要不是趙東亮攔著,王翠花都能揍人。
“媳婦,你別聽他瞎說,咱們倆是天生一對。”
王翠花也不完全是為這個事情生氣,她氣的是她一直對勤務兵不錯,有什麼好吃的,都會分給他一份,他竟然這麼編排她。
“真是喂不熟的白眼狼。”
“媳婦,你餵我,我不是白眼狼,我喂得熟。”
王翠花還沒反應過來,整個人就被抵在了門板上,這是病房套間的洗手間,便池壞了還沒來得及修,一般沒人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