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一邊去。”他握著她的細腰,往旁邊拎。
蘇念緊緊抱著枕頭,迅速縮成一團。
白天像女戰士,隨時能扛著大炮開戰。睡著了卻像只小笨豬,一點防備心都沒有。
陸墨霆躺下去,轉過頭看她。
若她是裝睡吧,這細細地呼嚕聲還裝得挺均勻的。
“我睡不著。”他翻了幾個身,坐了起來。眉頭緊鎖著盯了她片刻,一個想法竄上心頭。
“等著。”他下了床,匆匆往外走。
蘇念睡得很死,壓根不知道陸墨霆的存在。她喜歡這張床,這張床是她十歲以後最舒服可靠的窩,又寬敞又柔軟,還不怕有人半夜摸進來欺負她。
陸墨霆不回來的這兩年,她真的習慣了在這張床上睡得昏天暗地,把過去那些年缺的覺全在這兒補了回來。
他是不會知道的,這張床對她的意義是什麼。
這時候她在夢裡,難得地看到了久違的媽媽,她一臉病容,但仍帶著微笑,溫柔地看著她。
“抱抱我。”她伸出了手。
陸墨霆拿著一支筆正好跪坐上來,他接住了她的手,楞了一下,埋下頭看她。確定她是真睡著以後,他捧著她的小臉,給她的臉上畫了幾根鬍子。
“不謝。”他託著她的下巴欣賞了半天,視線低向她的心口,然後刷刷幾筆,在她的心口也畫了個小東西……
陸墨霆自打成年後,就沒做過這麼幼稚的事,一定是方才她扮青蛙,刺激到他了。
他捧著她的臉看了會兒,認命地抱了個枕頭,去了客房。再在她身邊躺下去,他怕自己會忍不住硬來。可蘇念一旦是真的有病,他的舉動可能會讓她以後都別想治好了。
關門的時候,他回頭看了一眼,腦海裡突然閃過了結婚當晚的事——
那晚她從浴室裡出來,穿得很嚴實,把她又瘦又幹的身體藏在那身又土又豔的睡衣裡面,白著一張臉,故意在他面前賣弄性感……
當時她好像並不像上回那樣乾澀,還故意叫了好幾聲,矯揉造作的,總之很無趣,讓他很煩,於是下手也就重了一點,一直把她弄得崩潰大哭才停下。
所以說,病根是從那晚種下的,還是她被欺負的那晚種下的?
他在門口看了好一會兒,輕輕地帶上門,去了書房。
……
蘇念是五點鐘被徐昕的電話吵醒的,手機開的震動,就放在她的枕頭邊。她摸到手機,摁了接聽鍵。
“姐,你是不是忘了,今天羅梓鯨去海邊漁村拍綜藝,我們車停在十字路口這兒了。”
“對哦,我馬上來。”蘇念一個鯉魚打挺坐了起來,匆匆衝進了洗手間。擰開水,抽了張洗臉巾,視線落在鏡子上時,她楞住了——
她怎麼長貓咪鬍子了!
蘇念慌忙往臉上蹭了幾下!
臥槽!
陸墨霆腦子抽了嗎?半夜給她臉上畫鬍子!他哪裡不對勁!
她惱火極了,趕緊擠了團洗面奶往臉上揉。
也不知道這狗男人用的什麼墨水,揉了好幾遍,鬍子還是鬍子!卸妝油揉上去,也洗不掉。幾撇鬍子就像紋在了臉上一樣!
徐昕的電話又打了進來,車已經在外面等著她了,七點前必須趕到海邊。
蘇念無奈,只能拿了只口罩戴上,一溜快步出門。
黑色商務車就停在別墅的大門口,看到蘇念出來,羅梓鯨好奇地往大門裡張望了一眼,驚訝地問道:“姐,你住這麼大的房子啊?這裡沒有幾十億拿不下來吧。”
“沒,我藉助朋友這兒。”蘇念搪塞道。
她以前沒有告訴過徐昕她們自己的住處,但今天她起得太晚,車又限號,所以只能告訴對徐昕自己具體的位置。
“你幹嗎戴口罩,這地方別說狗仔了,我們的車進來都盤問了好久。”徐昕看著她臉上的口罩,也滿心好奇。
“過敏了。”蘇念捂了捂口罩,催促道:“開快點。今天上綜藝是給你上一部劇做宣傳,你是劇組裡最新的新人,絕對不能遲到。到了之後,我爭取給你多幾個鏡頭,讓你表現的時候,千萬要把握好。”
“知道。”羅梓鯨連連點頭,“姐,謝謝你啊。”
“別謝了,你爭氣一點。”蘇念撫了撫額,靠在椅背上想閤眼休息會兒。
“念姐,昨晚出什麼事了?晚上圈子裡一直在傳,說陸少為了一個女人打了東恆影業的周總,聽說差點沒打死。”徐昕湊過來,在她耳邊小聲問道。
“不知道啊,為什麼女人?”蘇念怔了一下。打架的事她知道,可原因她還真不知道。
“不是你嗎?”徐昕也楞住了。外面傳的就是蘇念,可看她這眼神又不像撒謊。
“怎麼會是我……”蘇念猛地收住了後面的話,因為,還真有可能是她。她不可能相信陸墨霆為許薔打架,這點兒自信還是有的。
“對了,許薔的訊息呢?外面沒有嗎?”她掏出手機,在網上翻找起來。
“沒啊。”徐昕搖頭,奇怪地問道:“她怎麼了?”
“我昨天教訓她了。”蘇念有些懊惱,昨晚應該趁陸墨霆心情好的時候,把許薔給拽下來,讓她演不了滄水遙。
“哇!怎麼教訓的?說說,讓我也開心開心。”徐昕眼睛一亮,直接坐到了她身邊。
羅梓鯨也放下了劇本,轉頭看向了蘇念。
“就這樣,那樣,再這樣……”蘇念合上眼睛,小聲說道:“讓我睡會兒。”
徐昕和羅梓鯨交換了一記眼神,雙雙坐開。蘇念閉著眼睛想睡會兒,但此時腦子裡全是陸墨霆打人的事。她離開牌房後發生了什麼,讓陸墨霆那樣動怒?他後來在南街說的假戲真作,是當真的嗎?
咦,不行,心不能亂……看看她臉上的貓咪鬍子,也不能動這心啊!
她睜開眼睛,從包裡摸出了鏡子和粉底,開始一點點地塗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