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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5章 殺手鐧

死亡,是人類的終極恐懼。

這個世界,每秒鐘都會有2個人死亡,每分鐘有120人死亡,一小時就是7200人,一天就是172800人。

但是這些數字,對於不相干的人來說,只不過是冰冷的資料,抽象的含義而已。

所以很多人在看到史書上寫的那些因戰爭死亡的數字,並不感覺到不適,有些甚至反而會覺得,才死這麼點兒人?也叫戰爭?

所以死亡,是一個令人恐懼,又令人習慣的名詞。

但是當你身邊人死亡,尤其是與你有直接關聯的人死亡,感受就不同了。

尤其如果這個人的死亡,與你有關,那意義就完全不一樣了。

蔣芸是直面過親人死亡的,而且是她的至親。

也是因為經歷了至親的死亡,所以讓蔣芸對於死亡,有了完善的死亡觀。

她以為,自己可以平穩的接受任何人死亡的事實。

但是這次王洛帶來的訊息,瞬間擊碎了蔣芸的心態,以至於她的身子開始生理性止不住的顫抖。

即便在父親寬厚的懷抱中,依舊感受到從內而外的寒冷。

她引以為豪的大腦反應速度,停滯了好久,才終於恢復了理智“封鎖,要立刻封鎖全部訊息。”

“今天是元旦,工地放假了,目睹過程的人,只有我的親信,暫時訊息封鎖沒問題,但是想要瞞住很難,因為,還有鄭秋的人在場。”王洛輕柔的拍著女兒的後腦,語氣有些疲憊。

說真的,他預料過無數種意外,唯獨沒有預料到會出現這樣的意外。

死亡的是一位老人,是王洛和蔣芸初未謀面的老人。

但是這位老人,卻與他們有千絲萬縷的關聯。

因為這位老人,是青藤苑的獨居老人,也是《好日子》電影中,鄭老的原型。

甚至這位老人為了讓電影更加真實,願意讓劇組使用他的真實姓名。

只是因為王世風當時許諾,會讓老人得到應有的東西。

但是誰也沒有想到,鄭老明明已經守得雲開見月明瞭,他這麼多年的內疚與苦痛明明已經解脫了,但是依舊沒有挺過新的太陽昇起。

“是鄭秋派人逼迫的?”蔣芸顫抖的聲音帶著幾分憤怒。

“人我已經扣住了,是鄭秋的心腹,是去遊說賄賂鄭老作為證人起訴《好日子》,試圖挽回輿論影響,那人說老人拒絕了,他本來想明天再來拜訪,但是他剛下樓,那老人就....”王洛聲音有些乾啞。

不應該啊。

沒理由啊。

憑什麼啊。

無法感同身受的代入到鄭老立場,這種感覺讓蔣芸迷茫又恐怖。

“為什麼?”蔣芸喃喃道。

“有很多可能,我猜測,可能是老人看過電影了。”王洛猶豫了半晌,還是說出自己的猜測。

“電影?那段劇情?”蔣芸猛然抬起頭,原本清亮的眸子滿是驚慌。

“大概是鄭秋派人去找他做偽證,讓他聯想到了劇情中的結果,誤以為有人要阻止青藤苑的盤活,他可能覺得,自己若是像電影裡一樣,就能夠引起巨大的轟動,盤活青藤苑。”王洛語氣複雜的說道。

“為什麼?我們已經開始動工了?他為什麼還要這麼想?”蔣芸深吸一口氣,冬夜的冷氣卻抵不過內心的寒意。

“黑暗不可怕,可怕的是,習慣了黑暗後,又看到了光,但是他卻不再信任光。”王洛幽幽一嘆。

“所以,是我們逼死了他,對吧。”蔣芸倒退一步,赤紅的眸子變得渙散起來。

“這是個意外,芸芸,我們沒有做錯任何事情,相反,我們做了正確的事情,是鄭秋那廢物的問題。”王洛猛然扶住蔣芸的肩膀,沉聲低喝。

似乎被王洛篤定的低喝喚醒,蔣芸的瞳孔再次聚光,她死死的咬住唇“鄭秋是個瘋子,我們一定要阻止他,這件事情,要扼殺在我們這裡,永遠封存,而且,絕對,絕對,不能讓王世風知道!”

蔣芸的聲音無比堅定,但是卻帶著異常的驚慌與忐忑。

雖然她和王世風在很多理念上有衝突,但是蔣芸完全瞭解王世風是個什麼樣的人。

如果他知道這件事情,蔣芸會擔心他直接崩潰。

畢竟只要一思索因果,最終的起因,都會落在王世風身上。

即便從法理上來說,這件事和王世風沒有絲毫關聯,但是從普世觀念來看,王世風,就是罪魁禍首,殺人兇手!

即便別人不這樣認為,王世風自己也一定會這樣認為。

更何況,如果這個訊息傳播出去,那麼所有人都會將王世風看做為兇手。

所以這件事情,絕對不能讓王世風知道。

聽到蔣芸的決定,王洛再次沉默下來。

“很難辦到嗎?”蔣芸像是鬼火一樣的眸子,死死盯著王洛。

“不難,只是...這次的主動權在鄭秋那邊。”王洛輕嘆一聲。

說實話,要壓下這件事情,很簡單。

死人,對於有些人是天大的事情,對於有些人,不值一提。

所以實話,永遠難聽,永遠令人無法接受。

“我會想辦法讓鄭秋把嘴閉上,如果他不願意,那我就幫他閉嘴。”蔣芸語氣森然。

王洛瞪大眼睛,有些驚訝的看著自己的寶貝女兒,因為他竟然從蔣芸這句話中,聽到了幾分殺意。

這丫頭,瘋了吧!

“喂,你冷靜點,這事交給我處理就行了,你可別覺得你老子有多厲害,這種話不能亂說, 想都不能想。”王洛皺眉訓斥道。

“放心吧,我是守法公民,我只是有辦法,逼著鄭秋閉嘴而已。”蔣芸搖搖頭。

每個人都有弱點,鄭秋的弱點,蔣芸很清楚。

甚至蔣芸也知道,鄭秋之所以派人去青藤苑的目的,到底是什麼。

但是說實話,蔣芸相信自己,卻不相信王洛。

“這件事,我要請爺爺出手。”蔣芸緩了一口氣,恢復了平日的清冷。

“啊?這點小事,不用驚動你爺爺了吧。”王洛一怔,隨即有些不悅。

很顯然,蔣芸這是在質疑他,各個方面。

“你是利益相關者,你出手,會讓局面更麻煩,再說,你覺得這是一件小事, 但是對於某些人來說,這卻是滅頂之災。”蔣芸冷冷的看著王洛。

王洛眉頭緊皺,被看的有些煩悶“我一直以為你只是孩子氣,但是現在看來,你似乎真的對我有誤解,找時間好好聊聊吧。”

“再看吧。”蔣芸敷衍一句,快步向著主樓方向走去,把牌桌上的爺爺蔣衛國拉了下來。

能把手氣正旺的蔣衛國從牌桌上拉下來,還不被罵的,整個蔣家,甚至整個大夏,估計都只有蔣芸一個人。

但是當滿腹牢騷的蔣衛國聽了蔣芸的緣由後,臉上的神色變得格外凝重。

“讓你爸過來。”蔣衛國冷聲道。

“爺爺,我信不過他。”蔣芸蹙起眉。

“胡鬧,那是你親爹,你信不過他,還能信誰?他還能害你不成?”蔣衛國有些惱火的敲了敲蔣芸的腦門。

見到爺爺真的動怒了,蔣芸抿著唇,出門喊人。

一推開門,王洛正蹲在門口,也沒搭理蔣芸,徑直走進書房“爸,這事兒我會處理好。”

“你要怎麼處理,我來聽聽?”蔣衛國伸手給王洛倒了杯水。

老丈人給女婿倒水,說明了許多問題。

“額,鄭秋無非是想要我退步,雖然到嘴的肉吐了有些不甘心,不過,也只能這樣了。”王洛無奈的瞥了眼一旁的低頭不語的蔣芸。

“然後呢?”蔣衛國皺起眉。

“就當這事兒,從未發生過,那老爺子意外過世,我們也有一定責任,會和他們家屬好好溝通的,老爺子一生都在為子孫操勞,我準備把他們一家送到國外休養幾年。”王洛嘆了口氣。

“你以往,都是這麼處理的?”蔣衛國眉頭深皺。

“?爸,你這話啥意思?”王洛一愣。

“那這老兄弟,就白死了?公道呢?”蔣衛國搖搖頭。

“......”王洛沉默半晌“說實話,爸,這件事我的立場本來不允許我徇私,是因為您開口,我才這麼處理的,您也知道,這件事情,我的立場不允許,我不能因為幾個孩子的情緒,影響整個大局。”

“你知道,當初為什麼我不同意你跟小萍在一起嗎?”蔣衛國看著王洛,深邃睿智的眸子中帶著幾分傷感。

王洛沉默不語。

“你出身草莽,才情過人,是我見過最驚才絕豔的年輕人中,但是你身上有個最大的問題,就是痞氣太重,賭性太重,人情太薄。”蔣衛國語氣幽然。

王洛嘆了口氣,也不知道說些什麼,甚至都不想辯解。

“我知道,也是因為你這種性格,才能擔得起大任,但是作為一個父親來說,你這樣的人,並不是女兒的良配。”蔣衛國伸手拍了怕王洛,語氣放柔

“那個老兄弟年歲比我小一些,他為什麼這麼做,我太清楚了,說實話,把我放在他的立場,我也會作出同樣的決定,但你做的事情,不就是為了避免這樣的人間慘劇嗎?

大局,難道大局裡面的個體,就不屬於大局中的一部分嗎?”

“您這是在為難我啊,世間安得兩全法?”王洛抓了抓頭,面露苦惱。

蔣衛國的意思他聽明白了,要按規矩辦事。

但是如果按規矩,那麼這件事的價值就沒有辦法完全發揮出來了。

其實當聽到這個訊息的時候,王洛腦海中第一反應,是龍圖和桓古的僵局破了,桓古大概要大獲全勝了。

因為這件事裡,鄭秋犯了致命錯誤,導致人贓並獲,主動權完全被王洛捏在手裡了。

但是他沒想到,蔣芸竟然願意為了保全王世風,逼他放棄唾手可得利益,甚至不惜請出蔣衛國說情。

這讓他這個當爹的,心情無比複雜,憋悶又妒恨!

而且這樣一來,他的解決方法,甚至還顯得有些下作。

“你去給你的殺手鐧打電話吧。”王洛看向蔣芸。

“好。”蔣芸鬆了口氣,進入書房裡間。

“我知道這個決定讓你為難了,但是有時候,我們的選擇應該多一些底線和人情味。”蔣衛國和顏悅色的安撫道。

“您是戰場上吃過子彈的,應該知道,上了戰場一切都變了,我們有底線,但是敵人沒有,您口中的底線和人情味,會讓我們吃盡苦頭,能光明正大的做事,誰願意蠅營狗苟?

今天保下王世風這個決定,未來會影響到無數人的生計,損失也很難衡量。”王洛端起水杯,一飲而盡。

確實,鄭老的意外,這件事可以做的文章太多了,王洛可以充分利用這件事,一舉將整個龍圖吞併,到時候整個大夏的市場,他可以一首調控。

這裡面不只是利益那麼簡單的事情。

在這種局面下,任何犧牲,對於王洛來說,都是可以接受的。

“誰能夠完全預知未來呢?你口中的影響,也都是自己的判斷而已,但是眼下發生的事情,確實可以止損的,你以為我是再縱容芸芸?

我這是在幫你,小洛啊,你不能總把目光放在未來,也要看看眼下,況且,一代人有一代人的使命,你一個人能把所有事情都做完?

況且那個孩子聽起來也是一個有才華的,要是就這麼毀了,著實惋惜,你現在所承受的一切,不正是為了這些孩子的未來嗎?

至於以後的問題,就交給他們自己處理吧,要相信後來人的智慧。”蔣衛國柔聲安撫道。

王洛皺著眉,神情無奈。

“可能這也是小萍看重你的原因吧,成大事者,不拘小節。”蔣衛國笑呵呵的說道。

對面岳父打一棍子給個紅棗的行為,王洛表示哭笑不得。

鄭幼韻在星球的另外一邊,為了《忠犬八筒》參獎的事情,忙的昏天黑地。

接到蔣芸電話時,她還以為自己在做夢。

“什麼意思,自殺?啊?”鄭幼韻感覺自己大腦有些宕機。

“事情很複雜,還有一些商業上的競爭,不過不管怎麼說,這個意外,如果被鄭秋抓住,必然不會善罷甘休,輿論上和實際損失倒是無所謂,但是我怕王世風會撐不住。”蔣芸沉聲道。

“我...等等,你是說,那位是因為看了電影以後,代入了才發生意外的,不是鄭秋逼死的?”鄭幼韻聲音發顫。

蔣芸聞言愣住了,鄭幼韻的反應讓她都有些繞不過來。

看來對於鄭秋的人品,鄭幼韻似乎有不同的看法。

“大機率是陰差陽錯,但是即便是意外鄭秋難辭其咎,當然,我們也難辭其咎。”蔣芸幽幽一嘆。

“這件事一定不能讓王世風知道。”鄭幼韻扯了扯頭髮,作出了和蔣芸一樣的判斷。

“我也是這樣認為的,所以我已經動讓我家裡人開始處理了,但是鄭秋那邊。”蔣芸欲言又止。

“放心,交給我,他這次的動機應該就是為了挽救龍圖輿論,不管是出於鄭家的壓力,還是為了吳雪和,

而且這個人毫無底線,他不會認為這件事是他的責任,反而會反咬一口,將所有矛頭指向我們和王世風。”鄭幼韻異常冷靜的說道。

“那隻要我把龍圖逼到死境,那就能堵住鄭秋的嘴了,對吧。”蔣芸微微眯起眼,語氣冷冽。

“學姐,稍等我一下。”鄭幼韻應了一聲,隨即開始噼裡啪啦的敲鍵盤,大概十分鐘以後再次開口“我黑進了龍圖的內網,蒐集到了一些有用的重要訊息,而且看到他們的資金來源有很多不正常,等我打包發給你。”

“不行,你這麼做萬一被發現,是會坐牢的,我自己有辦法解決。”蔣芸聲音緊張了起來。

即便這些資訊絕對能夠堵住鄭秋的嘴,但是這些資訊的來源屬於違法途徑,追究起來,會牽連到鄭幼韻。

“放心吧,大不了這輩子不回去就是了。”鄭幼韻爽朗一笑“那傢伙幫了我這麼多,我也得偶爾回報一下。”

“那,當做最後的底牌吧。”蔣芸思索了一下,覺得還是要穩一手。

“那學姐,我先掛電話了,等下你接受下郵件,用我以前給你的那個。”鄭幼韻笑道。

“好,你在外面注意安全。”蔣芸應了一聲。

“嗯嗯,我會想你的。”鄭幼韻笑嘻嘻的說道。

“掛了,新年快樂。”蔣芸臉一黑,結束通話電話。

聽到電話結束通話的忙音,鄭幼韻臉色的笑容瞬間斂去,緊接著臉色變得蒼白,瘦弱的身子像是篩子一樣顫抖起來。

她把自己蒙進被子裡,不一會兒房間裡響起壓抑的哭泣和低吼聲。

大概持續的半個小時左後,從被子裡伸出一隻血淋漓的手,原本纖細白嫩的手尖被血珠滲,血珠的源頭,是被撕咬殘破的指甲。

這畫面放在電影鏡頭中,可以堪稱妖異。

光是看,就有一種揪心之痛。

血手摸到枕邊的手機,讓灰色的床單變成了暗紫色,因為指紋被血掩蓋,試了好幾次才解鎖,顫顫巍巍的撥通一個電話號碼。

電話被結束通話了兩次,才被接通。

裡面傳來一個不耐煩的焦躁女聲“鄭幼韻,你那邊是大早上,但我這裡已經是半夜了!”

“吳雪和,我是不是真的早就該死了?”鄭幼韻吸了吸鼻子,艱難開口。

“你.....身體不舒服?吃藥了嗎?去醫院了嗎?”吳雪和的聲音從焦躁變得緊張了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