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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2章 烏合之眾

小冤是真,冤也是真的。

小冤的原型本名為羅根生,《好日子》中背景設定都是他本人的真實經歷。

他為了咸陽這個名為青藤苑的樓盤,從一個滿眼憧憬的年輕人,變成了一個沉穩寡言的青年人,從據理力爭的尖銳,變成了卑躬屈膝的圓滑,從怨天尤人的憤慨,變成了心平氣和的麻木。

只為了能夠聯合一百多位受害業主,爭取到本該屬於他們的權益和利益。

儘管七年的時間,幾乎無功而返,儘管他心裡比誰都清楚,自己的希望有多渺茫,但是這已經成為了他生活中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如果不做,那他幾乎都找不到生活的意義。

青藤苑像是被時間畫上的定格鍵,這裡就像是一座孤島,彷彿不屬於咸陽這座每天都在日新月異的大都市。

為了對抗這種孤立,羅根生開始用部落格記錄生活,在他的部落格中,並沒有太多試圖求助的企圖,就是單純的記錄他每天的心境,以及青藤苑中發生的一些事情。

他的目的也並不是奢望網際網路能夠改變他的現狀,他只是希望,即便以後他不在了,在這個世界上的某個角落,還儲存著關於青藤苑的故事。

但是他萬萬沒想到,他的部落格會被人發現,並且願意改編成劇本,搬上大熒幕。

在接到那個名為王世風的年輕人電話時,羅根生第一反應是遇見騙子了。

難道是因為他最近銀行卡里攢到了500塊錢被騙子發現了?

現在這社會,騙子也挺不容易的,500塊錢也得費力氣騙。

直到數輛與青藤苑破敗環境格格不入的豪車,堵住了年久失修的小區大門時。

羅根生終於意識到,可能真的,老天開眼了!

等他在回過神時,自己已經簽署了授權書,並且拿到了1%的票房分紅權,和每天500塊的藝術指導工作了。

他的工作,就是和那個長得清秀男演員溝通,被他模仿。

工作很簡單,讓他每天領錢的時候都有些拘謹。

可惜,這筆天降橫財只領了六天,劇組就殺青了。

一切發生的太快,要不是銀行卡里多出來的3000塊鉅款,他幾乎以為這是一場夢。

不過很顯然,這場夢比他想象的更加宏大。

送走劇組的第二天,他被外面機器的嘈雜聲吵醒,走出毛坯房,看著大量建築機械和帶著各色安全帽的工人後,他懵了。

“小羅是吧,我姓王,以後就是這個樓盤的負責人了。”一個身穿昂貴毛呢大衣的英俊男子主動走過來。

“負...負責人???這小區被人盤下來了?”羅根生聞言如遭雷擊,聲音都有些發啞。

“沒錯,我和我兄弟盤下來的,就是找你拍電影那個,過幾天電影上映,我帶你去指導指導?”王洛笑呵呵的點燃香菸,和其他工人一樣蹲在塵土飛揚的水泥地上。

看著他那昂貴的大衣染上灰,羅根生臉都在抽搐。

什麼情況?

先是一個莫名其妙要改編自己部落格的,現在又來一個要接盤小區的。

怎麼看都覺得像是騙子啊!

不過看著小區烏泱泱的工人和器材,羅根生如芒在背,感覺身體的血液都被陽光抽乾了。

這麼大陣仗的詐騙團伙,估計是要自己的命了。

“說真的,你們這個小區的地理位置真不怎麼樣,就算是盤,我也肯定不選這裡,不過誰讓你小子有才華呢,部落格寫的很精彩,

而且你小子的事蹟也挺讓人佩服,我這人最佩服有韌性的人,你算是我見過最有韌性的年輕人了,怎麼樣,有沒有興趣跟我一起做地產?”王洛蹲在地上抽菸,似乎在自言自語。

羅根生傻愣愣的不知所措。

直到王洛一根菸抽完,他都沒有搭話。

“咋?覺得做這生意的都不得好死?”王洛轉頭笑道。

“不不不,王老闆,我只是有點懵。”羅根生頭搖的像是撥浪鼓,語無倫次道“這幾天發生的事情太詭異了,我有點害怕,還有就是,如果您真的盤下這個小區了,要是錢沒交,我還是勸您再考慮一下,這個小區確實沒什麼優勢,

城北有個清河花園,那個小區地理位置和工程進度都很有優勢,而且樓盤小,大概三十幾億就能盤活,我們這個小區,幾十億扔進來就是打水漂。”

羅根生雖然語氣焦急,但是條理十分清晰,更讓王洛驚歎的是,這傻小子竟然是在真心實意的勸解自己要慎重。

“小子,你傻了吧,我盤了這個小區,你可就解套了,不管是自住還是找我要補償金,都可以脫離苦海了。”王洛起身輕笑道。

羅根生兩眼愣了下,隨即又堅毅的搖搖頭“王老闆,我是吃過虧的,所以也不願意看別人再踩坑了,雖然不知道您為什麼來這兒,不過我不能昧著良心,確實你接手我們就解脫了,但是......”

“確實是個傻子,哈哈。”王洛大笑著打斷“放心吧,既然接手了,就一定是有價值的,這個是我的電話,想清楚了打給我,你這麼多年對闌尾專案的經驗,是我現在需要的人才,好好考慮考慮,也許你真的能幫助更多曾經跟你同樣被坑的人。”

曾經。

這兩個字在羅根生耳中震耳欲聾,等回過神時,早已沒有了王洛高大的身影,只能看著手中燙金的名片發愣。

羅根生拿著名片發了一下午的楞,最後只能給自己的好兄弟,也是小慘原型胡帥打電話商量一下。

青藤苑被人盤下來了,他們的房子不再是闌尾房了,原本已經灰暗的人生終於迎來了轉機。

兄弟兩個晚上喝了一頓大酒,第二天就撥通了王洛電話,決定跟著進入這個自己罵了無數次的行業。

不為別的,就為了報恩!

“情況有變啊羅兄弟。”王洛在酒店大廳裡接受了兩人的面試。

“王老闆,您只要給我一個保底工資,不,就算不給工資,包飯我就能跟你幹,不是為了賺錢,我是真的想幫您做點力所能及的事情。”羅根生以為王洛後悔了,連忙說道。

“不是工資的問題,是我現在也僱不起你啊。”王洛笑著擺擺手“你那個劇本,賣給我兄弟是1%的分紅是吧。”

“啊?好像是吧。”羅根生愣了下,有些不太確定,因為當時也沒太在意這些。

而且雖然他不懂電影,也自大學畢業以來沒再看過電影,但是他從劇本就拍攝了六天的態度就能斷定。

這電影肯定是大爛片,別說票房了,能上映就見鬼了。

“我這人一直信奉好人有好報,雖然羅兄弟你這幾年吃了很大的苦,但是福報就來了,嘖,說起來我都有點羨慕啊,誰能想到我兄弟七天時間拍個電影,竟然能有這麼高票房呢,羅兄弟啊,恭喜你,連個月後,你就是千萬富翁了。”王洛揚了揚手機,螢幕上顯示著昨天王世風發來的票房預估,和預售票房。

滿頭霧水的羅根生,下意識的開始數螢幕上的位數。

個、十、百、千、萬、十萬.....爹、爺、祖宗啊!

這夥人不會是什麼非法詐騙集團吧!

......

人只要活著,也許什麼都能見識得到。

人只要活著,下一秒發生什麼都有可能。

除了宇宙的熵增之外,世事皆難料。

一個星期前還是負債累累的小冤,一轉眼搭上了王世風的順風車,即將變成了千萬富翁。

不得不說,站在風口上豬都能飛上天。

即便是王洛,也不得不感慨這個小冤羅根生的運氣好,但是轉念一想,又分不太清這小子到底是不是運氣好了。

買到闌尾樓,又因為闌尾樓得到一筆天降橫財。

嘖,估計羅根生本人也應該迷幻了吧。

不過王洛倒是能確定,王世風這個親兄弟,確實有兩把刷子。

如果一部電影爆紅,那可能是運氣,但是連續兩部電影都爆紅,那就絕對是實力了。

即便為了《好日子》的百億票房,王世風真金白銀的砸了400億進去,不過這錢花的並不虧,只要院線掌握在手裡,那隻要以後拍的作品質量尚可,在排片上做做手腳,絕對是一本萬利。

這個投資的道理很多人都知道,但是真正敢下注的,只有真正對自己未來作品有信心的人。

比如王世風。

而且王世風不但在這方面有信心,在其他方面,也是自信心爆棚,比如這次的電影的題材。

勄感題材之所以勄感,是因為需要被大眾遺忘。

什麼東西需要被人遺忘?

那必然是難言之隱。

作為地產龍頭,沒有人比王洛更懂闌尾的危害與無奈了。

大夏這麼多年經濟的飛速發展,就是建立在高風險中的。

起初,闌尾只是一個小小的癌細胞,但是這麼多年過去了,這個癌細胞已經發展到不得不動刀了。

但是沒有人敢主刀,各方面互相推諉甩鍋,一直糾纏了很多年。

沒想到,被一個外行的毛頭小子給主刀了。

而且主刀的手段,令所有人都瞠目結舌。

一週前,王洛牽頭組織了一個圓桌會議,參加會議的都是大人物。

在會議上,王世風說了兩個字。

代償。

在文學解釋中,這兩個是指,代為償還。

在醫學解釋中,是指當某個器官的組織發生病變時,由原器官的健全部分或其他器官來代替補償它的功能。

這兩個字,幾乎完全闡釋了闌尾的問題。

這個問題不是不能解決,而是沒人願意付出代價,主動償還。

開發覺得這不是一個投資專案,得不償失。

規劃覺得這是一個包袱,屬於監管不力。

銀行覺得自己也是受害者,應該及時止損。

沒人願意吃這個啞巴虧,因為沒人想當傻子。

憑什麼千刀萬剮的老賴一句破產,就能免去所有責任?

所以這個問題,如果沒有人願意出來當傻子,是很難被解決的,只能拖,只能冷處理。

但是突然有個年輕人蹦出來,說自己願意當傻子,這讓其他人都有些喜聞樂見。

尤其還是個娛樂圈的小朋友。

這個小朋友,想要用娛樂圈的市場,補這個數萬億的大坑。

這是王世風的代償方案。

因為王世風覺得,現在大夏娛樂圈的發展方向沒有發揮出真正的價值,佔用了大量社會資源,卻沒有合理調配運用,甚至沒有起的相應的責任。

這讓他十分心痛,所以他準備,以豎立起正確的娛樂行業使用方法。

在這些大佬眼中,娛樂行業可以說是很不入流的行業了,雖然看上去風光,但是實際上華而不實。

這些大佬稍稍從指甲縫裡流出來點兒東西,都能壓死這個市場。

所以起初大佬們只當個笑話。

但是當王世風提出確切可行的方案,並且願意承擔主要責任後,他們終於正視起這個年輕人了。

王世風的方案很簡單,那就是先找銀行借錢接盤專案,開始修繕小區,然後開始賣房。

闌尾專案最大的問題就是賣不出去,如果當初立項的時候預售好,基本上不會出現資金流斷裂闌尾情況。

而王世風提供了三個促銷方案,一個是按照‘寵物社群’的概念給專案賦能,打造各種各樣特殊社群,來提升吸引力。

第二個方案是整體租賃,主要針對一二線,流動人口大的城市,桓古集團準備打造大夏最大的租賃業務,整體承包,標準化裝修降低成本,然後利用影視作品宣傳提升知名度,已經確定的專案有【愛情公寓】【廢柴公寓】等專案。

如果情況穩定,這個專案將解決國內80%以上的闌尾專案,解決數百萬人租房問題。

第三個方案是內部消化,星河傳媒會貸款收購一些專案,作為公司員工的分配房。

是的,自從大夏市場經濟以後,分配房這個陌生的詞彙再次出現在這些大佬面前,連夏企都不把分配房作為福利發放的時代,一傢俬企再次啟動這個‘落後’的福利。

怎麼還開倒車呢?

而且一家小娛樂公司,有能內部消化多少呢?每年營收又能買多少專案呢?

不過這些都不是大佬們關注的問題,他們看中的是王世風不只是拿出了決心和方案。

還有一份1000億的現金流水。

王世風的存在讓他們的心情很複雜。

這麼有社會責任,有人文關懷,有大格局的年輕人,真的像是初升太陽一樣耀眼啊。

1000億現金啊,這是什麼概念啊。

這小子到底是什麼級別的冤大頭哦。

這筆錢當然不是王世風的,就算他有系統開了掛,也不可能在正規途徑搞到這麼多錢。

這筆錢,是王洛提供的,因為只要《好日子》上映,那麼王洛就能在龍圖地產身上咬下一塊肉,一塊最少價值2000億,甚至上萬億的肥肉!

畢竟王洛也不是做慈善的。

既然有人主動願意掏錢背鍋,那麼各方大佬自然也不會阻攔。

於是一個草案初定下來,緊接著就是溝通各方資源,在衡量完各方風險後,《好日子》過審上映,並且得到了多方支援。

龍標總部親自下達扶持標準,給予《好日子》一週的院線扶持。

沒想到扶持出一個大夏奇蹟。

即便《好日子》的票房奇蹟讓大家有些驚訝,但是依舊是在可控範圍內,畢竟,闌尾苦主只是少數,房價問題也是老生常談,等電影下映,這波騷亂也就過去了。

畢竟,人類都是健忘的生物,而且網際網路沒有記憶,不管多麼勁爆的話題,生命週期最多也就一個月。

因為網際網路時代資訊膨脹,而人腦能夠接收處理資訊的能力是有限的,所以只要每天接受新的資訊,就會覆蓋之前的資訊。

就出現了這種人群碎片化記憶模糊的情況,所以為什麼流量明星要集中時間瘋狂上熱搜刷存在感,就是因為他們始終在刷存在感,讓人們產生了這個明星很火的錯覺。

而這種錯覺,會想病毒一樣瘋狂傳播。

所以流量藝人的營銷套路,基本上都是先抹黑,再洗白,最後再全網刷存在。

所以即便《好日子》再火,也不會真的影響什麼。

因為人們的情緒發洩完了,就都回到了事不關己高高掛起,各掃門前雪的情況了。

這就是大眾,烏合之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