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的,都是假的!”
“你們騙不了我!”
羂索咆哮一聲,眼前看到的驚悚一幕讓他的世界觀遭受到了強烈的衝擊。
他眼中滿是瘋狂,顫抖不已的右手下意識伸向了額頭。
打算將額頭的線條一點點拆開,向周圍這群假冒者證明自己才是真正的羂索。
“不行!”
“把線拆開的話太不利於戰鬥了。”
“我一定是瘋了才會在如此險惡的情況下自縛手腳!”
在極速衍生的瘋狂與混亂中,羂索千年老陰比的心理素養讓他不至於被吞沒所有的理智。
死到臨頭的恐懼感與這所剩無幾的理智巧妙結合。
讓他下意識回想起和真人一起進行的幼魚事件。
那個能夠偽裝成他人,連自己都騙過的惡魔。
“對,吉野順平的媽媽,也是你們變得的。”
“你們都是假的!”
羂索麵部漲紅,青筋暴起的同時破防大喊。
找到漏洞的他拼命壓制內心的驚悚和恐懼,來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
然而下一秒。
“囉哩囉嗦,你到底在胡說些什麼?”
一個身穿典雅和服,潔白的右手端著澆花的藍色灑壺的少女皺起眉頭。
只見她生氣地將花灑扔進散落著破碎木板的灌木叢裡,同時雙手快速將腦蓋合上。
“讓你在這裡偽裝成羂索,等他上門的時候狠狠嚇他一跳。”
“你卻突然發瘋,在搞什麼?”
羂索眼中的兇意猛地一愣,本就迷糊的大腦更加痛苦和混濁。
“我是他們的一員?”
“我也是那個惡魔的分身,羂索只是我偽裝的身份?”
不可能!
我記得很清楚,涉谷事變結束,離開荒木樹後我就來到加茂家。
然後利用自己留下的後手讓他們誤以為時間還在一百五十年前,蠱惑了所有人。
這些我都記得清清楚楚,怎麼可能是他們的一員!
“是啊,你在搞什麼鬼?”
正在整理思緒和記憶的羂索突然被一道熟悉的聲音打斷。
他艱難的抬起頭,不可思議的盯著地上四乃的歪扭屍體。
只見那個畢恭畢敬的佝僂老頭從髒亂的地上爬起,滿是皺褶的雙手架住脖子搖晃著擺正腦袋。
咔咔咔!
被他掐碎脖頸而死的人重新站了起來。
四乃陰暗的老臉上,不耐煩和生氣無需言表。
“偽裝成這個地位低下的小老頭我已經很痛苦了,每天還要辛辛苦苦的伺候你。”
“你倒好,發什麼神經?!”
“要不然咱倆換換,你來扮四乃,我也享受享受你的伺候?!”
抱怨完。
發禿齒豁、顫顫巍巍的四乃在羂索無法理解的目光下,矮小的身體逐漸長大,老年人彎曲的腰部也伸的筆直。
光禿禿的腦袋上黑髮快速生長,很快就形成單側垂下的髮型。
面容也變得年輕帥氣,帶著藐視世界一切猴子的不爽。
羂索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臉。
一個連衣服都一模一樣的夏油傑出現在羂索的面前,對其不滿道:
“有福不享王八蛋,該你去當四乃了。”
其他人也議論紛紛,或生氣或著急或厭煩,七嘴八舌的催促著他。
“快點啊,別浪費大家時間!”
“你還愣住幹嘛呢。”
“拜託,一會還要收拾庭院的。”
“不想當羂索就去當四乃,墨跡什麼?”
羂索呆傻的站在原地,迷茫又不解的看著眼前不耐煩的一身僧服夏油傑。
而眾人連綿不斷的催促也讓他感到意識不斷恍惚。
腦袋彷彿塞進了一塊抹布,干擾著他的思考,下意識就想聽從他人的安排。
“對呀...我還在猶豫什麼?”
“磨磨唧唧,浪費大家的時間,一會真的羂索來了就不好玩了。”
羂索腳下恍然,四乃那個蒼老的形象霸佔了他的大腦。
“該我扮演四乃了...”
羂索走下臺階,打算讓眼前這個夏油傑模樣的分身假扮家主,自己該當會四乃了。
“突然發瘋,也不知道這群傢伙該怎麼為難自己?”
“可別什麼髒活累活都讓我一個人幹啊!”
羂索想到這裡,下意識抱怨兩句,擔心同伴趁機報復自己。
渾然不覺他正在代入四乃的傭人身份,忘卻自己。
羂索與四乃變成的夏油傑在古樸的石板小道上一步步的相互接近。
四乃要登上家主的位置成為羂索,而羂索要站到庭院中成為四乃。
可隨著羂索一步步靠近四乃的位置,隨著他逐漸要與四乃並列。
羂索的頭皮像是連線了高壓電線,瘋狂電療著他的意志試圖讓他清楚過來。
驚悚萬分的死亡感籠罩在他的心頭,每一個細胞都在抗議,都在尖叫。
“千萬不能和他交換身份!!!”
“會死會死會死!”
幾千年的生存本能和老陰比思想,讓渾渾噩噩的大腦莫名其妙的閃過幾句話。
“不能再往前走了!”
羂索突然停下腳步,彎腰大口喘著粗氣。
熾熱的汗水從額頭滴落,砸在古樸寒冷的石板上。
明明是寒氣漸起的十一月,他身上卻大汗淋漓,熱氣陣陣升起。
他停下的瞬間,四乃也突然僵在原地。
“你小子又發什麼神經?”
“就是,別浪費大家時間啊!”
“到底要怎麼樣啊。”
羂索大口喘著粗氣,貪婪的呼吸著新鮮的空氣。
面對眾人的催促與指責也冷靜下來,臉上泛起瘋狂而又驚喜的笑容。
他一直賴著不死,不就是想要看到有趣的事情,想要親手創造出真正的混沌嗎?
荒木樹這傢伙,真是永遠也看不到盡頭的神秘和有趣啊。
“你們都是假的!”
“只有我,才是真的羂索!”
羂索抬起頭堅定自己的信念。
人格要是不穩定,他早就在幾千年的轉換身份中迷失自我了。
那個將額頭縫好的少女傭人,見狀更加生氣。
“我看你真是神經了!”
“咒靈操術!”
幾頭讓羂索感到無比眼熟的醜陋咒靈被其召喚出來,咆哮著撞向愣在原地的羂索。
羂索眼皮一跳,頭頂一陣發麻。
這幾頭咒靈是我親手捕捉的好吧?!
哪怕猜到荒木樹身邊那個玩弄人心的惡魔小丑很恐怖。
但看著咒靈操術還是感到滿滿的戲耍和惡趣味。
用你最喜歡的方式揍你。
此時羂索好像大晚上從網咖裡出來,獨自一人走在寂靜夜晚的男生。
明明知道世界上沒有鬼,還是會害怕慌張,忍不住越走越快。
“可惡!”
羂索連忙發動虎杖他媽媽的術式,將衝撞來的幾頭咒靈擋下。
同時自己召喚出大量的咒靈衝擊著戰場,打算將周圍全部破壞攪混。
他知道,要是不趁著哪群瘋子縫合腦蓋的空擋時間衝出去,等他們全部騰出手來,自己就要倒大黴了。
而遠處觀望的加茂憲紀,在注意到一個縫合額頭的怪物緩緩朝自己趕來時,嚇的扭頭就跑。
奔跑的同時還強忍著自己的反胃感與驚悚,擔心彎腰吐出來。
......
“所以,你不知道羂索死了沒死?”
真希聽完若有所思,晃了晃蒼白的臉上寫滿後怕的加茂憲紀,將其搖醒。
“沒有,我當時嚇壞了,那裡還敢留在原地,看羂索到底死沒死。”
真希點點頭,羂索那個老陰比要是死在加茂家就舒服了。
能夠輕易除掉一個特級敵人再好不過。
當然,要是逃出來以後更加難對付。
荒木樹雖然喜歡惡作劇,但是獎品還從來沒有吝嗇過的。
伏黑被治好的姐姐,本該回收卻受到庇護安然無事的脹相三兄弟,甚至包括自己...
“怎麼樣真希,很恐怖吧?”
真希收回思緒,點點頭認可了加茂憲紀的話。
“確實嚇人,我可不想等以後那天回到家,看見十幾個真依笑容滿面的給我打招呼。”
加茂憲紀想到這可怕的畫面,連忙搖頭分散注意力。
“所以我才說,荒木那傢伙真是個怪物。”
看他害怕的樣子,真希突然玩心大起,在加茂憲紀的身後停下腳步。
聲音變得幽怨而又低沉,好似夜晚穿過鎖孔的冷風。
“其實有件事我一直沒有告訴你...”
加茂憲紀好奇的轉過身來,驚訝真希說話竟然也會吞吞吐吐。
然而剛轉過身,他眯起來的眼睛就瞬間睜大,渾身劇烈顫抖。
只見真希變得面無表情,一隻手高抬起來,搭在額頭的右側,好似在拆解著什麼。
如此相似的畫面,加茂憲倫不久前剛見過十幾次,每一次都讓他害怕不已。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