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一枚丹藥
阮漓單手支著下巴, 若有所思,商聽雨看他:“你不是考慮來八紘就職麼?怎麼猶豫起來了。”
“你太熱情了。”阮漓一針見血,“熱情到好像推銷健身卡的工作人員。”
商聽雨:“……”
“說說缺點吧。”阮漓笑了笑, “或者說說為什麼這麼著急招我。”
“原因很簡單。”商聽雨面癱著一張美人臉, “我這麼著急招人不是有什麼陰謀,只是因為我們行動部人手不足,我已經連續加班半年了。”
阮漓:“這麼慘?”
“而且我的一個副部長被我不要臉的同事撬走了, 我現在又物色了一位人選, 但是並不知道能不能成功納入麾下。”商聽雨深吸一口, 臉上浮現出一種悲痛的神色,“我另一個副部長明年也要去某個省的分會長,也就是說, 如果我上一個人選沒成功加入八紘,我就一個副部長都沒有了。”
“所以我現在看見能力突出法力強大的人, 就會招攬過來。”商聽雨嘆了口氣,“火力不足是一切恐懼的來源, 人手不足是一切過勞加班的根本。”
“……”阮漓沉默了一下,“我還以為你向我遞出橄欖枝是為了更好解決洞庭的事情。”
阮漓接過來道謝,商聽雨意味深長地看他一眼:“千萬儲存好,說不定日後會用上。”
洞庭的兄長積玉將丹藥拋給他:“吃下這枚丹藥,你會單方面與阮漓性命相連,你死,阮漓沒事。但是阮漓一旦離世,你就會追隨他而去。”
阮漓笑了笑,認真放好,兩人又閒聊了一會,阮漓不太放心,回頭看了看神殿,他們四個人各自分開聊天也有半個小時左右了,神殿意外地安靜,沒有大打出手就算了,居然連吵架的聲音也沒有。
“是。”
“你雖然缺德,但是多少也算得上君子。”洞庭說道,“殺我不會用這種迂迴的手段。”
說罷他看向阮漓:“阮家的事情我也知曉一二, 我看你已經解開了阮家的封印, 是洞庭幫你的?”
洞庭瞭然:“你不信任我是應該的。”
“不過我還是要從普通的部員做起。”阮漓看向天際,“不得不說,我之前從未想過有一天會有這麼一個職業。”
“洞庭的事情無關你的工作地點。”商聽雨恢復面無表情的模樣,“但是我很需要一個智力和能力都很突出的手下,如果你願意來我這裡,我保證你前途無量。”
“不錯。”積玉說道,“你雖然是我親弟弟,但是你我之間也無親情可言,我之所以大費周章製作這丹藥的原因,也不必我多說了。”
洞庭不言,仍是笑著打量那枚丹藥。積玉也不在意,繼續說道:“阮漓是你的韁繩,只要有他在,我相信你不會做出格的事情,所以要我放你們倆雙宿雙飛,前提就是你服下這枚丹藥。”
不等積玉回話,洞庭悠悠嘆了口氣:“不過我最討厭的就是皇兄你這幅君子做派,同樣都是我不喜歡的君子,阿漓為什麼就這麼招人喜歡?皇兄你是否應該反省一下,最好恍然大悟發現自己不配活在這世上然後自裁是最好的。”
太平靜反而讓阮漓心裡發毛。
積玉問道:“你不怕我下毒?”
“挺適合你的。”商聽雨說道, “在這種地方呆了這麼久還心存良善,很適合和我們一起拯救世界。”
“但是我看得出,阮漓是一個非常不錯的人。”積玉垂眸,無悲無喜,“能在這種地方保持本心,甚至能約束你,實在難得可貴。你這麼多年未曾作惡,按照父皇母后還有泠蕤的遺願,我可以放你離開,但是如你所說,我不信任你。”
積玉話音未落,洞庭就已經笑著服下丹藥,速度之快,甚至讓積玉都一怔。
而此刻讓阮漓魂牽夢繞的人正悠悠地看著積玉手中的一枚丹藥,他看上去對那丹藥興趣十足,姿態優雅瀟灑,連那點陰晴不定就消失了。
洞庭接下丹藥,兩指捏著,風流倜儻地笑起來:“你親手煉的丹?”
“不過傾凜仙君的血脈與洞庭邪氣相剋, 他雖然幫你解開大部分,但是還有一些細微之處,連洞庭也無法察覺。”商聽雨拿出一張符,“雖說那點殘存封印不去管也沒事,但是如果想成為高手,就還是全部消除比較好。你在這張符上寫下自己的名字,就可以解開。”
洞庭雖然也通醫術,不過也只是普通水準,天界的仙神都會救人的辦法,但是積玉不同,這人是個全才,在丹藥醫方上天界眾仙神無出其右,如果真有這種稀奇古怪的丹藥,若是旁人拿出來,洞庭只會嗤之以鼻,認為那人是江湖騙子,但是如果他哥拿出來,那就有百分之百的可信度。
積玉冷笑一聲:“別以為我會殺你,要不是聽雨,你現在已經橫死當場。”
“罷了。你我話不投機半句多,不如早點散場,你去陪你的商聽雨,我和我的阿漓花前月下。”
積玉顯然很贊同這句話:“那就說回正事,你這麼快吞下這丹藥,是當真願意與阮公子同生共死了?”
“皇兄,你雖然招人厭惡,但是今天也終於幹了件人事。”洞庭懶懶說道,“雖說出發點不同,但是這個結果我很滿意。”
積玉意外的挑了挑眉:“看來你早就有了一些計較。”
洞庭笑道:“與他同生共死,不是人間幸事?我原本就在發愁,萬一阿漓壽命到了,我還活著,阿漓一定不許我自刎隨他而去。如今倒是不必糾結。還要多謝你。
“阮漓作為仙神後裔,雖說壽命很長,但終究有盡頭。”洞庭的手指一寸一寸撫摸過手中的扇子,彷彿那是阮漓的頭髮一樣,他有些散漫,但是眼神很認真,“如今我心願達成,惡人也是由你做了,就算阿漓生氣,也是對著你發火,我可是太高興了。”
積玉:“……”
洞庭順手還嫁禍了一番,心情大好,甚至願意多問一句:“你與商聽雨呢?他百年之後,你要如何?”
“勞煩你擔心我了。我們必然是生死與共,化為青煙也罷,再為蜉蝣也好,生生世世亦不分離。”積玉皮笑肉不笑地說道,“即便是仙神一樣不是永生,自有天人五衰之時,我大概算過時間,最多也就比聽雨多活一兩年,正好料理好後事,便可去陪他。”
洞庭嗤笑:“你倒是走運。”
“走運的是你。”積玉平靜地說道,“你能遇見阮漓,是你三生之幸,去看泠蕤的時候,帶上他一起吧,泠蕤見你此生有了著落,會非常開心,也會很喜歡阮漓的。”
早在積玉給洞庭藥之前,洞庭就已經把積玉想要的情報告訴了他,包括如何殺死那位他自己都毫無印象的追求者的方法,積玉的態度也稍稍有所緩和,估計也是終於想起自己是兄長,交給了洞庭一樣東西。
那是他們妹妹和妹夫的合葬地址。
泠蕤一定很想念她的三哥,幾千年了,你去看看她吧。
積玉如此說道。
洞庭捏著那寫著地址的紙,忽然有些出神。
之前阮漓說想要陪他去看看泠蕤,但是當時且不說洞庭出不去,他甚至不知道泠蕤葬在哪裡。
想不到阮漓想幫他達成的心願,最終竟然以這種方式圓滿了。
洞庭一邊和積玉互相嘲諷,一邊心裡忍不住想:也不知道阮漓是他的福星還是剋星,似乎只要有阮漓在,洞庭所有的不圓滿都會消失。偏偏自己又拿他毫無辦法,阮漓只要提了,即使再不情願,他還是坐在這裡,和積玉相看兩厭,恨不得掐死對方還要維持表面的平靜。
他正在這裡胡思亂想,門卻忽然被敲響了。
商聽雨走了進來:“很遺憾打擾二位並不美好的回憶往昔,山下出事了。”
積玉和洞庭一起看他,商聽雨的笑容裡帶著顯而易見的幸災樂禍,他一指外面:“荼弋來了,是荼弋的死對頭下去看看,還是荼弋的白月光解決問題?”
荼弋的死對頭積玉:“……”
荼弋的白月光洞庭:“……”
洞庭下意識去看阮漓,發現阮漓也跟在後面,看不出什麼情緒,只是靠在門邊,垂眸陳思。
商聽雨很好心地補充道:“或者二位不方便的話,我這位荼弋的眼中釘也可以勉為其難出手。”
“那不如讓荼弋的情敵現身?”阮漓忽然平靜地開口,手腕一晃,匕首就出現在掌心,“我去。”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阮漓身上,商聽雨問道:“你要讓荼弋看看心中白月光的白月光長什麼樣子麼?以他愛好替身的惡趣味來推斷,我很怕他轉身去整容成你的樣子啊,你的臉這麼好看,還是獨家壟斷比較好。”
“我對他有些興趣。”阮漓淡淡說道,轉身就往山下走,“我倒是想看看如此鮮廉寡恥的人究竟是什麼模樣。”
積玉皺眉:“阮公子的法力不是被封印了麼?”
阮漓速度極快,已經出了大殿的門,只留下了回答:“那個封印可以隨時解開。”
洞庭見阮漓這幅神色,種種過往湧上心頭,他一怒之下,直接飛了出去,略過阮漓,直奔山下,咬牙切齒說道:“真是麻煩,不如我去殺了他。”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