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和好如初
阮漓看著那株聽月花, 花靜靜地開著,沒有一點頹喪之氣。
他緩緩開口:“你怎麼知道這株能在行宮活下來?”
“此花通靈。”洞庭輕聲說道,“我以法術與它交談, 它同意了。”
那不僅僅是一株花, 還是洞庭的一顆心,更是預示著阮漓的去留。
他抬手摸上花瓣,君子之花隨風而動, 似乎傳達給了阮漓一些什麼資訊。
那一瞬間, 阮漓相信洞庭的話了。
他一直沉甸甸下墜, 卻始終無處找落的心,終於平穩到了底。
阮漓閉了閉眼:“我不生氣了。”
洞庭笑起來,他擁抱住阮漓, 阮漓鼻端似乎嗅到了什麼,但是再仔細去聞, 只有洞庭身上一貫的草木氣息。
“我保證以後再也不會讓你煩憂,也不會在說些口是心非的話讓你生氣。”洞庭在他耳邊許諾, ”若是再犯——你就永遠不再理會我。”
雖說洞庭本身也是夠不要臉的,能做出這種事情不足為奇,但是在事後,洞庭還要自己去洗澡,絕不和阮漓一起,阮漓就徹底起了疑。
阮漓不理會他的調戲,凝視著他:“你怎麼了?是不是受傷了?”
洞庭卻笑道:“腰不疼了?”
“我去問猞猁和狐狸,還是你自己說?”
裹著浴袍的阮漓髮梢還是溼的,向下滴水,他拿著毛巾面無表情地擦了擦。
阮漓氣息有些不穩,他考慮了一下, 覺得又不是第一次, 而且氛圍已經如此濃重, 再扭捏推脫也不好,就點了點頭。
阮漓嘆了口氣,洞庭繼續說道:“聽月花在這裡也能開枝散葉。”
洞庭倏然停下所有動作。
“我知道。”他說道。
不知道是不是水汽繚繞的緣故,阮漓總覺得洞庭的臉色又白了幾分。
並且在阮漓起疑去解他的衣裳時,按住阮漓的手,笑說這樣比較有趣。
因為洞庭始終不肯脫下自己的衣服。
阮漓心底萬般滋味,也只是回抱住洞庭。
洞庭笑了笑:“為什麼這麼說?誰能傷得了我?我們回床上休息吧。”
他把毛巾一扔,快速起身走向浴室,結果發現洞庭把門反鎖了。
阮漓卻不動:“你剛剛才說過,不會再惹我生氣。”
以洞庭這種心腸都是黑色的性格,怎麼會放過共浴的機會。
洞庭拉開門,水汽撲面而來,阮漓眯了眯眼,發現洞庭已經穿好了衣服。
這種幾乎分而複合的□□自然激烈,只是阮漓仍是覺得哪裡不對。
阮漓皺起眉:“你到底在做什麼?讓我進去。”
洞庭後退一步,垂眸去親吻阮漓,阮漓閉上眼睛,任由洞庭親吻自己,只是單純的吻越來越激烈, 洞庭將頭抵在阮漓的額頭:“去你的房間?比較近。”
洞庭沉默了一會,嘆了口氣,他解開睡袍,露出腰腹上的兩道傷痕。
之前阮漓確實沒有聞錯,有一絲血腥氣從洞庭身上散發,只是當時洞庭很快就將血氣掩蓋住。
阮漓手指一顫,不由自主上前一步:“這是怎麼回事?”
他看著那兩道傷口,不深,但是很長,似乎被簡單處理過,可還在流血,只是流出的血都被洞庭用法術消散了。
洞庭沉默著,阮漓手指有些抖,他抬手想去摸那兩道傷口,卻又不敢碰觸:“這傷口為什麼沒癒合?你不是可以快速癒合傷口麼?”
他忽然覺得不對:“這傷口雖然嚇人,但是畢竟是皮外傷,可你為什麼臉色一直那麼差?”
洞庭無奈嘆了口氣:“還真是瞞不過你。”
阮漓轉身要去找醫藥箱,被洞庭一把扯住:“不會感染的。”
“那也不能就這麼放著它,你剛才還——動作那麼激烈,又沾了水,不怕傷口擴大麼。”阮漓語氣有些急切,“你先去躺下,我幫你消毒處理,你告訴我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洞庭靠在床頭,阮漓半跪在他身側,小心翼翼地給洞庭包紮,聽見洞庭笑道:“我剛才擅出結界。”
阮漓睫毛一顫,洞庭解釋道:“我可以用法力撕開一個容納我快速出入的口子,但是不能維持很久。而且因為這是物理層面的強行破壞結界離開,所以會收到懲罰。”
“這兩道傷就是懲罰?”阮漓用繃帶將傷口包裹好,“因為是懲罰所以不能快速癒合?”
“不錯,不過就算無法快速癒合,過個五六天也會好了。”
“那你臉色蒼白是怎麼回事?”阮漓輕聲道,“我感覺你很虛弱。”
洞庭意味深長說道:“你從哪裡感覺到我虛弱?最後求饒的可是你。”
阮漓:“你他媽能不能正常說話。”
洞庭一笑:“這點傷又礙什麼事,自然是和阿漓親近更重要。”
阮漓面無表情:“別轉移話題,還有哪受傷了?”
“胸口會疼。”洞庭摸了摸阮漓的下巴,彷彿逗貓,“不是外傷,也沒什麼大礙。”
“要怎麼治療?”
“休息休息就沒事了。”洞庭漫不經心說道,“況且人逢喜事精神爽,現在就感覺不怎麼痛了。”
阮漓:“那你先躺下。”
看來確實問題不大,畢竟他還有精力反覆折騰阮漓。
洞庭聽話躺下,果然睡著了,阮漓半靠著抱枕,安靜地看著他。
他確實要認栽了。
若是洞庭能為了讓阮漓原諒自己,而踏著刀山火海,只為給阮漓採一朵花,那阮漓的心是真的硬不起來。
“你……”阮漓用近乎呢喃的聲音問道,“你究竟都在想什麼呢?”
他將頭靠在洞庭的手背上,以一種痛苦的姿勢對命運頂禮膜拜。
究竟我們的未來會是如何?
他也迷茫了。
洞庭睡了一天一夜,隨即神采奕奕表示自己滿血復活了。
阮漓安靜看他,發現他確實看上去好多了,之前的虛弱是遮蓋不住的。
只是外傷癒合緩慢。
洞庭中途甦醒過一次,態度強硬地把阮漓抱在懷裡,要阮漓和他一起休息。
阮漓人雖然躺下,但是眼睛卻是一刻也不敢離開洞庭。
畢竟他從未見過洞庭如此虛弱的樣子。
直到洞庭醒來,狀態與之前截然不同,也叫猞猁看過之後,阮漓才安心地睡了一會。
他睡之前也不忘吐槽一句:“所以你請猞猁還做吉祥物麼?平時不生病,生病了他也處理不了。”
“正常配置罷了。”洞庭說道,“難道我就很需要貓頭鷹那種保安嗎?不過有時候用得上,平時也能添點人氣罷了。睡吧,我在這裡陪著你。”
阮漓迷迷糊糊睡了一會,起來之後又去看洞庭的傷口,換藥包紮後,他看向外面:“聽月花種下去了麼?”
“種下去了。”洞庭似乎已經好了,至少臉色不錯,“我剛剛去親手栽的。”
“傷還沒好,別折騰。”阮漓把頭靠在洞庭的肩上,“這幾天好好養傷,以後無論發生什麼,也不許再出結界了。”
洞庭還沒回答,阮漓就敏[gǎn]地抬頭看他:“聽到沒有。”
“好。”洞庭笑起來,“一定一定,以後凡事你做主,都聽你的。”
說著邪神回手去摸阮漓的頭髮,阮漓安靜地看著他,忽然想起一件事:“你是怎麼想到去結界外摘花的?”
“原本是想送你些東西。”洞庭說道,“一開始想了許久,金銀珠寶你都不喜歡。況且家裡隨處都是,也不稀奇。後來考慮過要不要送你幾隻天界才有的動物。但又想起你不喜歡養寵物。”
阮漓默默說道:“你那時候要是來問我養什麼,我一定回你一句養個鳥啊。”
“那我可能真的找一隻青鸞或者鳳凰回來。”
“算了吧。”阮漓想想都覺得造孽,他屈起手指敲了敲洞庭的腹肌,“日後少惹我生氣,也算積德了。”
洞庭笑起來。
之後的日子又恢復了正軌,阮漓也考慮過自己好像也心軟得太快,不過既然看到了對方的誠意和態度,也覺得沒必要扭捏。
他看著窗外的聽月花,果然這一株花開正好。
這株聽月花到底受了點影響,在外面一次能開五朵花的話,在這裡只能開三朵,但是花美葉綠,倒也不算遜色。
阮漓看見那一株花,不由自主就笑了起來。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笑什麼,就只是很開心而已。
雖然誰都未曾明言,但也無須明言了。
荒村還在緊鑼密鼓準備祭典,只是洞庭也懶得去看,只是每天和阮漓在一起。
阮洛要來看阮漓,阮漓怕她撞上祭典,再節外生枝,於是阮洛提前幾天到了山裡,相見地點仍舊是村民不敢踏足的神殿附近的結界。
阮洛又給他帶了許多東西,一邊投餵一邊笑道:“聽說你論文初稿過了,老闆很滿意。”
“改的時候真的是心力交瘁。”阮漓坐下,“我上次給你的丹藥還有麼?都是我親手做的,強身健體。”
“還有呢,楚舫還說你有天賦,煉出的丹藥效果都好。”阮洛眉眼彎彎,“小漓,心情不錯嘛,上次你憂心的事情解決了?”
“確實有了些進展。”阮漓垂眸,“姐,如果我真的和洞庭在一起,那你——”
阮洛沉默了一下,隨後摘下一朵最常見的野花遞給阮漓:“只要你覺得值得,那就隨你去做。”
“你同意?”
“小漓,選擇與你同度一生的人這件事,只能由你親自去做。如人飲水冷暖自知。”阮洛說道,“雖然我很怕這裡,但是我相信你的眼光,你從來不是莽撞盲目的人,你能這樣決定,就說明你已經考慮了一切,也確定這樣做是最好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