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一起復盤
然而就在他們靠近的瞬間,阮漓倏然睜開眼睛,雖然眼神仍有些渙散,但是動作極快,劈手奪了槍,另一隻手握著匕首,飛快一抹,寧叔捂著脖子,睜大眼睛後退幾步:“你——”
嘶啞的聲音剛發出來,阮漓已經回身把匕首捅入另一個男人的胸膛,他身形還是搖搖晃晃,但是手非常穩,連語氣都淡淡的:“不巧,體質特殊,對藥物有一定抵抗力,裝暈騙你們的。”
拿著□□布的男人被嚇傻,頭也不回就往外衝,阮漓想追,卻覺得頭暈目眩,只能停下。
或許是仙神血統的緣故,他不僅不愛生病,還對有毒的藥物有較高的抵抗力,對身體有益的藥物又有極佳的吸收。這□□要是按在旁人臉上幾分鐘,人早就不省人事。但是他還能順水推舟,將計就計。
只是再有抵抗力,也不是完全不受影響,更何況□□濃度高,被捂住的時間也有些久,阮漓搖晃著確認寧叔死透了之後,強撐著關上門,隨即實在忍受不住,腿一軟,暈倒在地。
就在他倒下的瞬間,墨綠光芒大盛,洞庭的身影出現在屋子內,他踩過一地鮮血,彷彿只是踏過花叢,邪神唇邊笑容清淺,似乎心情不錯。
他一打響指,綠色光芒就託著阮漓向洞庭飛來,洞庭抱住阮漓,轉身離開。
而此時阮漓睫毛微動,不易察覺地睜開一絲眼睛,看見熟悉的衣服花紋,終於不算很放心地暈過去。
畢竟在洞庭身邊也不算全安全,但是怎麼也比在村子暈倒要好上千萬倍。
阮漓默默回頭看了眼身後放著歡天喜地綜藝節目的電視,又無聲地看著洞庭。
側眼去看,還能看見早上的棋盤沒有撤下。
“不如我們來複盤?”洞庭微笑,淺淺喝了一口紅酒,“不然光吃飯也很無聊。”
洞庭沒什麼反應:“人族不都是這麼用晚膳的麼?”
“這裡為什麼改了風格?”阮漓拉開椅子,把手機隨手放在了桌子上。
阮漓再睜開眼睛的時候,發現自己在洞庭的房間,不知道藏在哪的音響放著舒緩的白噪音,天色已黑,燭火卻通明。
“總是看舊東西也會膩。”洞庭手一動,遙控器到了他手裡,電視響起來,他隨便挑了一個節目做背景音,“所以時不時也要改改喜好。”
“雖然沒有我也能看這出戏,但是有我參與其中,更有沉浸感了,對麼?”
阮漓頭疼,勉強起身,卻聽見不遠處傳來一聲輕笑:“不再睡一會?”
洞庭的行宮整體都還是古制,即使有現代電器也很隱蔽,或是打造個盒子裝起來。但是房間內的餐廳卻是新中式風格。
“既然打算改喜好,那這次的戲你大概會覺得無聊。”阮漓拿起筷子,慢慢吃剛做好的晚飯。
他什麼都精通,只是不屑去用。
“無論改沒改喜好,這戲都是一個小故事。只不過因為有你的參與,才覺得特別。”洞庭沒吃飯,而是倒了一杯紅酒,“留你在這裡,已經是我改喜好的結果了。”
“我倒是不知道你也有這麼體貼的一面。”阮漓垂眸看身上的被子和不遠處的香薰蠟燭。
他們沒去那個大餐廳,而是在洞庭房間裡的套間吃了晚飯。
“哦?”洞庭扯過一把椅子坐下,“感謝你什麼?”
雖然處處古風,但確實是現代裝修風格。
“那你想蠱惑我什麼?”阮漓揉了揉太陽穴,發現自己被換上了睡衣,他頓了頓,又覺得都是男人無所謂,就將這點插曲拋之腦後,繼續問道,“我想不出有什麼值得你蠱惑的,倒是覺得你更可能是要感謝我。”
洞庭笑而不語,拿出手機點了幾下,白噪音戛然而止,他才施施然說道:“餓了吧?不如邊用餐邊聊?”
阮漓沒有說話。
“我說過,只要我需要,我很擅長迷惑人心。”洞庭自屏風後轉出來,今天穿的倒是休閒,一身睡袍,“而迷惑人心,就要精通感情。所謂感情愛意,往往都提現在這些小事上,方動人心。”
阮漓說:“食不言寢不語。”
洞庭樂了:“真的古董都沒說話,你一個現代人居然還講究這些?”
阮漓無奈:“我一開始以為墨綠色的光是你用來給我壯聲勢,使我看起來更像是神明。但是當我發現他們看不見那些光時,我就知道你的光另有他用。那墨綠光芒和你一樣,並不想讓村民看見,一來是你不屑,二來是如果讓人發現你在保護我,那村長就不敢妄動。”
“猜得很對。”
“我很奇怪。”阮漓喝了口水,放下筷子,“你既不讓我靠近村子,避免讓我莫名其妙死掉。卻又為何故意引我入局?”
洞庭在那一瞬間神色有些微妙,只不過他很快換了副表情,做出一副阮漓終於說到了他想聽的話的樣子:“我何時故意引你入局?是因為我勸你去村子裡看看麼?”
“你明知故問。”阮漓語氣沒什麼波瀾,“哪有那麼多巧合,我難得下山走走,就碰見寧叔和村長兒子密謀?”
他傾身看著洞庭玩味的表情:“那條路是你給我指的。”
洞庭倒也不否認:“那條道確實人跡稀少,風景如畫。”
“正因如此,他們才會在那裡交談。因為很少有人敢上山到神廟來,那裡是絕佳的密謀地點。”阮漓繼續平靜說道,“而且我猜他們兩人在那個時間段去那裡,也是你佈置的。”
“哦?那你說說我是怎麼佈置的?”
“你可以傳信給祭司,說的神乎其神一點。再傳遞一些假訊息給他,譬如你並不喜歡我。這些資訊讓祭司以為是神諭。祭司與寧叔相識,讓他暗示寧叔地點時間就方便得多。”阮漓拿起筷子繼續吃飯,“一切都是你暗中引導的。”
洞庭輕笑:“有一點錯了。”
阮漓抬眸:“哪裡?”
“我傳達的資訊不用讓祭司以為是神諭。”洞庭笑著說道,“那本身就是神諭。”
阮漓面無表情聳肩。
洞庭說道:“那接下來說說村裡發生的事情?”
阮漓說道:“你不是都看見了麼?”
洞庭垂眸:“聽當事人覆盤更有趣。”
阮漓無奈:“你引我入局,其實是想看看我會怎麼做。你的目的已經達到。我經歷了什麼還重要麼?”
“當然。”洞庭笑道,“這是你的開場秀,雖然劇情簡單,但好歹平安落幕。”
阮漓吃過飯,靠在椅子上,手裡捧著熱茶:“那好。這個故事不復雜,只是每個人都有備用計劃,計劃又糾纏在一起,所以顯得有些詭異罷了。”
祭司給眾人傳達了阮漓和洞庭不和的傳言,是一切事情的根源。
村長有兩個計劃,第一是在眾人面前趁亂殺了阮漓。阮漓在立威的時候看見那個拿匕首的男人就是村長的刺客。
即使沒有立威這一茬,村長也會想辦法挑起爭端。反正刺客殺人,與村長無關,即使大庭廣眾下阮漓死了,對村長也沒有危害。
村長的第二個計劃就是茶水,第一杯茶什麼也沒有。為的是讓阮漓放鬆警惕喝下第二杯茶。
第二杯茶裡原本也沒有毒藥,只有一些讓人不舒服的藥物,茶是村長倒的,如果裡面有毒藥,村長就脫不了干係。他這個計劃的目的是把喝了茶而不舒服的阮漓引到無人處,再想辦法殺了,最後栽贓給別人。
結果阮漓不上當,村長只好用阮洛的東西引他走。
然而此時村長兒子又橫插一腳,村長兒子是沒什麼腦子的,他看見阮漓不喝茶,猜想阮漓第二杯肯定會逼村長喝,於是把寧叔給他的毒放了一部分放進茶杯,想借此毒死村長。
他猜對了,但是下毒的事情被村長看見,村長還以為兒子是在幫自己,完全沒想到他是要殺父。最後村長想辦法把茶倒了,所有人都平安,所有人的計劃也都沒有成功。
而最後阮漓故意和村長離開,村長所有計劃失敗,村長兒子如願以償殺了父親。
這時候又牽扯出寧叔的線,寧叔想當村長,但是不想出頭,於是借刀殺人。慫恿村長兒子弒父,再殺了村長兒子,自己屆時再出來運作一番,說村長對神妃不敬,已遭天譴,然後再想辦法當上村長。
他給村長兒子的藥都是毒藥,村長兒子吃了所謂健體的藥之後一樣會暴斃。
寧叔也有兩個計劃,村長如果趁亂殺人,或是阮漓喝下有毒的茶,他就會跳出來揭穿村長,然後順理成章讓村民殺了村長。
如果村長把阮漓帶走,他就守株待兔,如果村長死了,他就奉承阮漓。如果阮漓死了,他就還是揭發村長的「英雄」。
可惜阮漓不僅沒死還洞悉了一切。寧叔也受到所謂洞庭在沉眠的傳言影響,打算殺人滅口。
阮漓說完,看著洞庭:“為什麼他們都誤會你在沉眠?”
“這倒也不算個誤會。”洞庭輕描淡寫說道,“我隔一段時間是會陷入類似沉眠的的狀態,但是也不過短短一個小時,時間週期也和他們記載的不同。”
“也就是說他們把日子記錯了不說,還以為你會沉眠很久?”
“他們見不到我,我也很少下神諭,古時候以訛傳訛的沉眠週期流傳至今,他們也沒有機會改正。”洞庭笑道,“你說的分毫不差,現在我可以解答你的疑問了。”
阮漓率先吐出一口濁氣:“我當時手腳無力,寧叔和他的同夥應該沒死。”
“他們當時是重傷,但確實沒死,不過他們也有些敵人,趁著他們重傷,又替你補了一刀。如今倒是徹底入土為安了。”洞庭笑道,“就想問這個?”
“為什麼又要引我入局,又要保護我?”
“為什麼引你入局,你自己已經說了。是為了看你陷入其中的反應和做法。至於為什麼保護你麼——”洞庭微笑道,“是因為我是真心不希望你出事,這一點想法我從未變過。我還想看看你沉淪絕望的樣子,自然要保護好你。反正有了我的保護,既能看你深陷各類故事,逐漸同化,又能保證你的安全,直到我看我想看的。一舉兩得,何樂而不為?”
阮漓皺了皺眉,評價道:“你真的是有點大病。我還有個問題,嚇唬那個穿紅裙女人的人,也是你吧?”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