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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 尷尬的人生

第七十四章 尷尬的人生

唐天逸他們那兩輛車出發的早, 路上速度也快,傍晚的時候就接近了萊南山區,考慮到同行五個女人身體弱, 其中還有孕婦,所以他們沒有徹夜趕路, 而是在天黑之前找了個地方過夜。晚上唐天逸值班, 閒極無聊就轉著對講機玩, 一不小心碰到了開關, 正好聽到了陸遲和葉雲堂在對話。

“小唐,你們在哪裡?”陸遲連忙問。

“開成出口過來不遠那個加油站。”唐天逸回答。

陸遲看了一下前方的標識,開城出口還沒到, 完全來得及,“你們那邊還有多少彈藥?”

“呃——”唐天逸撓了撓頭, “基本上沒動過吧。”他們白天趕路一直挺順利的, 晚上過夜的這個加油站也沒什麼喪屍。

最大的問題解決,陸遲舒心地笑了起來:“要不要和我們一起回基地?”

幾分鐘之後, 開成加油站路口,兩輛越野車已經發動起來,一輛梅爾斯駕駛,車上除了他就是五名女性倖存者, 另一輛阿瑟駕駛,車上坐的都是行動隊員。當葉雲堂駕駛的第一輛車經過加油站的時候, 梅爾斯的車緊隨其後加入了車隊,阿瑟那輛等了一會兒,等到卡車開過之後才跟了上去。

卡車後面本來就跟著一波喪屍, 阿瑟把車開得橫衝直撞, 壓倒了不少喪屍, 然後提高速度,追上了卡車,那裡正好是個寬闊的路段,兩車並排行駛著。

陸遲撐在卡車的車斗壁上,看準時機一躍而下,穩穩趴在了越野車的車頂。

陸遲洗完澡,換好行動隊的春秋款作訓服出來。唐天逸再次跟陸遲確認了一遍,“你真不走?”

好可惜,大概又要留疤了呢,陸遲扼腕嘆息。

然而現在不一樣……陸遲趴床沿上,雙手支頤看著嚴錚林的睡顏,也不知道是從何時開始,這個人在他心裡的份量越來越重,越來越深,直至成為最最舉足輕重的一部分。

嚴錚林身上蓋著醫院的被子,面色蒼白,睡得無聲無息,只有湊近了,才能確定那些微弱的呼吸頻率。

但是那又怎麼樣呢,陸遲想,只要在不影響大義的前提下,我可以看顧他,我可以保護他,只要他想,我可以給他所有我能給的一切……

到達主基地之後,嚴錚林立即被送入急救室,經過一系列檢查和手術,轉移到病房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中午了。

唐天逸走後,陸遲搬了個小凳子放嚴錚林床邊,開始近距離看人睡覺。

“廢話。”

要說嚴錚林頭上破個口子陸遲就得心疼半天,更何況現在嚴錚林全身上下都是傷,他這回可是心肝脾肺腎都在疼了,恨不得以身代之。

陸遲的目光就像高精度掃描器一樣,從嚴錚林臉上慢慢掃過去:額頭被縫了五針,傷口有點猙獰,鼻樑處有玻璃劃破的小口子,左臉顴骨略顯青腫。

陸遲一直待在醫院裡,他還穿著那身髒兮兮的衣服,臉倒是洗了一下,因為覺得自己身上太不衛生,陸遲也沒有進病房,就倚在門口站著。

唐天逸看陸遲有點萎靡的樣子,就道:“小池子,你累不累?要不你回婁關休息去吧,這裡有我呢。”

剛回末世的時候,陸遲是真想不到會有這麼一天,那時候他豪氣萬丈、乾雲蔽日,正謀劃著要去拯救全世界。他沒有刻意去尋找陸培林,甚至都不曾考慮過這個可能,因為對於一場全球性的災難來說,個體的存在與否並沒有那麼重要。

“這主意好。”陸遲大為讚賞,“隊長醒了就可以喝。”

入目的天花板很高,空氣裡瀰漫著消毒水的味道,床鋪的左側有一扇大窗,西面的陽光斜照進來,照到了趴在床邊的一個人身上。

“不累。”陸遲站直身體,活動了一下肩頸關節,嚴錚林沒什麼生命危險,但是不親眼看著對方醒過來他總不放心,趁著唐天逸在,他就去病房浴室裡衝了個澡。

利用隊伍末端的那輛越野車阻擋和清除喪屍,等到透過霧原山隧道的時候投擲燃燒dan,藉此成功甩掉大部分喪屍。接下來越臨近德帕,路上的喪屍也就越少,車隊總算平安脫險。

下午唐天逸給他和嚴錚林帶了一些換洗衣服過來。嚴錚林手術的麻醉還沒過,睡得挺沉,唐天逸走進走出人也沒醒。

“算了,隨你。”唐天逸打算先回家,說是要讓家裡給隊長燉點湯。

有車、有人、有武器,車後的喪屍也就沒有那麼可怕了。

下午三點半,嚴錚林醒了。

根據周圍環境,嚴錚林確定自己是在德帕中心醫院的病房裡,而身邊這個人……嚴錚林略微支起脖子,他看到陸遲的腦袋壓在臂彎裡,髮梢凌亂地微微卷翹,雙眸低垂,濃密的睫毛下有一圈安靜的投影。

陸遲……

霎那間,彷彿有一根細細的、尖銳的刺戳到了嚴錚林的心臟裡,讓所有的感官都收縮了起來,連帶靈魂都開始顫唞,但那種感覺似乎並不僅僅只是單純的疼痛,而是在疼痛裡還夾帶了點酸澀和甜蜜的東西。

關於那東西到底是什麼,其實嚴錚林是知道的,儘管他無數次試圖混淆它、忽視它甚至壓制它,然而他的做法徒勞無功,那東西就像一株新生但又堅韌的植物,存在著、生長著,最終破土而出。

說不清,道不明,抓不住,放不開。

他無法繼續自欺欺人。

“陸遲——”嚴錚林緩緩開口。

陸遲聞聲睜開了眼,眨了眨,抬起頭,他看到嚴錚林正凝望著自己,眉尖輕蹙,深邃的眸子裡隱隱有些悲愁和憂傷。

“隊長……你很疼嗎?”陸遲伸出手,想撫平嚴錚林的眉頭,卻又很快察覺不妥,騰地起身道:“我去叫醫生過來!”

“不疼。”嚴錚林一把拉住了陸遲的那隻手,手指扣在對方手腕上,抓緊了,好似怕對方飛走了,也好似要用盡全身的力氣,因為……那不是疼,那是比疼痛美好千萬倍、也珍貴千萬倍的東西。

陸遲瞪大眼,還說不疼,手背都爆青筋了,他好脾氣地彎腰撫慰道:“醫生總是要叫的,沒事,我不會走遠的。”

嚴錚林輕輕閉了一下眼睛,手指漸漸鬆開,松得心不甘情不願,弄得陸遲都有點捨不得走開了。

“我叫一下護士就回來。”陸遲保證,生病的人總是有特權,對於嚴錚林的表現,他絲毫未覺不妥。

隨後陸遲出門通知了護士,立馬又回到了病房裡。

聽說病人醒了,主治醫生匆匆趕來,他給嚴錚林做了簡單的檢查,“傷口感染控制得很好,沒什麼大問題。”

陸遲又細細詢問了注意事項和飲食禁忌,然後才送走了醫生。過了一會兒,護士過來給嚴錚林送生活用品。特戰部隊成員因公受傷住院當然是掛公賬的,護士核對了嚴錚林的身份卡,就把一袋子住院物品給了陸遲。

住院物品包括:兩套病號服,一雙拖鞋,一個臉盆以及一個男用小便器。

看到最後一樣東西,陸遲才發覺事情嚴重:臥槽,嚴錚林該不會是一直都憋著尿吧?!從昨天到現在……多久了???

當然沒有,急救的時候護士就給插導尿管了。

“不過導尿管插久了不好,既然病人清醒了,還是改為自然排尿比較好。”護士說著就要來給嚴錚林拔尿管。

“呃,還是先別拔。”嚴錚林結結巴巴地反對,“再、再插一段時間。”

陸遲以為嚴錚林是對女護士害羞呢,雖然他自己不覺得怎麼樣,也搞不明白嚴錚林為什麼變保守了,不過他還是把護士叫到了外面,請教應該如何操作。

自己動手大概也可以搞定的,他認為。

幾分鐘後陸遲迴來了,他關好房門,先去衛生間洗乾淨了手,然後高高興興地跑到嚴錚林床頭說:“隊長,我來給你拔吧,很簡單的。”

嚴錚林:……

雖然嚴錚林極力反對,但是事關身體健康,陸遲卻不能由著他,“導尿管插久了會有很多後遺症的,感染啦、發炎啦,很影響你以後的生活質量。”一邊勸說,一邊就動手去掀嚴錚林的被子。

“陸遲!不要!”嚴錚林想去扯被子,但是他的抵抗完全敵不過陸遲的決心。

褲子被人退了下去,“住手!”……身上面板一涼,“混蛋!”

嚴錚林猛地咬緊了牙關,更多地咒罵無法出口,因為他全身所有的血液都開始沸騰了,臉熱得要爆炸,心裡頭又是惶急、又是委屈……

嚴錚林在剛剛承認自己對某個小混蛋存在超越兄弟感情的非分之想時,就不得不面這等情形……

確實可以說是非常尷尬。

如果有塊豆腐在面前,嚴錚林絕對會想一頭撞死,但現實是——沒有豆腐,他自己反倒癱軟得跟豆腐腦一樣了。

這時候陸遲還相當專注地在幹活,嚴錚林的生理反應他完全沒放在心上,畢竟這具身體他也曾經使用過十八年吶,還有什麼沒見過?

就跟左手握右手一樣。

小心翼翼地拔出管子,觀察了一下小錚林的健康狀況,陸遲點了點頭,對自己的工作成果感到滿意,順手幫嚴錚林拉回褲子,他去衛生間處理好廢棄的工具,然後洗完手回到房間,這才後知後覺地發現病人情況有些不對頭。

眉頭緊鎖、雙目緊閉、面頰潮紅、呼吸急促,好像……很痛苦的樣子?

小心肝顫了一下,陸遲貼到嚴錚林身邊問:“隊長,我、我弄疼你了嗎?”怎麼會?他是完全按照護士提示的步驟來做的啊,拔管過程也很順利的。

嚴錚林沒理人,好像氣得不輕。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