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感告訴我,這個女孩,可能就是昨晚和傅顏通話的人。
我感到了她深深的敵意,然而我早已沒有鬥志,我只想快快離開,從此開始我的生活。
我上了車,計程車載著我們,直奔長途客車站。
司機是個華人,很健談,一路上扯東扯西,說著泰國的風光。
我和瑩瑩有一句沒一句的附和,小唯倒是好,一上車又昏昏欲睡了。
我讓他依偎在懷裡,輕拍他的後背,讓他好好的睡著了。
快到客運站時,司機笑了笑,忽然說:“其實是傅先生讓我來的,他讓我送你們一程,祝你們一路順風.”
我也笑了笑,他倒是還有心來送我們,我是該感激呢,還是該感激?我沒說什麼,司機停下車,瑩瑩和我心有靈犀,拿出錢包,付了車費。
“你們……”司機拿著錢,無奈的笑了笑,“一路順風吧.”
“謝謝您.”
我頷首道謝,抱著小唯快步走往車站。
我們坐上去烏汶的大巴車,從這裡到烏汶,大約有90公里,一個多小時的車程。
車還要20分鐘才走,我先抱著小唯在外面溜達,車裡空氣不大好,我擔心小唯會暈車難受。
我們輪流上了洗手間,車也差不多要走了,我抱著小唯上車的時候,不經意看了一眼窗外,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我竟然看到傅顏的臉。
我和他對視,他目光深沉,嘴巴動了動,似有千言萬語,終究不知從何說起。
我移開目光,決然上車。
查票了,關門了,車啟動了……我眼睛的餘光,看著他依舊站在原地,目送我們離開。
或許我們都有那種感覺,今生不復相見。
我緊咬嘴唇,眼睛乾澀,再也不想為他落淚。
客車緩緩開動,從他的身邊過去,此去千山萬水,不知是否能夠各自安好?車出了客運站便加速了,瑩瑩轉頭看了我一眼,輕輕嘆了一口氣。
我以為這一程,能夠順風順水的到達烏汶的機場,然後飛往曼谷,飛回海城,卻不料途中還會出事。
車行駛了半個小時後,被堵住了,而且堵得很嚴實,我們在車上坐了十幾分鍾後,有些受不了了,小唯更是暈車嘔吐,我不得不抱著他下車。
“媽咪,我要拉粑粑了.”
小唯擰著小眉頭說。
瑩瑩看看左右,皺眉說:“怎麼辦?附近沒有洗手間.”
我墊腳望望,好幾百米以外,有幾棟民房,應該可以去那借用一下洗手間。
“我送你們過去.”
瑩瑩說。
“你在這守著行李,然後守著車,萬一道路通了,讓司機稍等我們幾分鐘.”
我一邊說著,一邊抱著小唯,匆匆忙忙的走。
“那你們快點啊!”
瑩瑩追著我們喊了一句。
我也生怕道路忽然疏通,司機會不耐煩等我們,所以抱著小唯匆匆往民房那邊跑。
我氣喘吁吁跑到一戶人家,打著手勢說明來意,還從兜裡掏出一點錢,遞給那家主人。
主人總算明白我們的意思,帶我們上了洗手間。
小唯可能著涼,有一點點拉肚子,等了他好一會兒,他才不肚子疼了。
我出門給他收拾好,抱著他出來,看到瑩瑩在那裡揮舞著手大喊,讓我們快過去。
我看到大巴車已經緩緩前行了,心裡有些著急,腳步不由自主加快。
不料我的腳絆到一塊石頭,我一個趔趄,抱著小唯往前栽倒。
我驚叫一聲,為了保護小唯和腹中胎兒,生生地跪在地上。
“媽咪!”
小唯嚇壞了,帶著哭腔喊我。
我忍著痛,咬牙爬起來,嘴裡說著“沒事,沒事”,但膝蓋磕破皮了,血順著小腿肚流下來。
瑩瑩朝我們跑過來,我急得大喊:“別過來,快去追車子,讓司機等我們一下.”
“哎!”
瑩瑩趕忙轉身,去追大巴車。
我抱著小唯,跌跌撞撞往前跑。
一輛小車忽然停在我們身邊,我還沒反應過來,小車車門開啟,我和小唯,被一個彪形大漢,拽著上了車。
“你幹什麼!”
我嚇得尖叫,下意識掙扎反抗,小唯嚇得大哭出聲。
但這個人力氣很大,我像是被他拎小雞似的,拎上了車。
車門砰然關上,此時道路已經徹底疏通,小車迅疾超車,往前賓士。
“你們是什麼人!你們要幹什麼!”
我緊緊摟著小唯,驚恐地叫嚷。
車裡有兩男一女,司機和我身邊的男人,都戴著墨鏡,面板黝黑,樣貌兇悍。
女人看上去是個馬來西亞人,大約30多歲,自始至終,她都沒有回頭,也沒有說一句話,但我感覺她是這三個人裡面的老大。
我看到瑩瑩在馬路邊上奔跑,驚慌的喊著我,我貼著窗戶喊她,但是她根本聽不到了。
顯然,我和小唯被人挾持了,我不知道他們為什麼挾持我們母子,是單純的打劫,還是今早上那個冷冷的女孩所為。
“我們只是來泰國旅遊的遊客,如果你們要錢,我把身上的錢都給你們,求你們放我下去!”
我緊張的抱著小唯,對前面的女人說。
女人面無表情,對我的話不理不睬。
我以為她聽不懂我的話,試著用簡單的英語和她交流,還從兜裡掏出錢,示意要給他們。
女人終於回頭,淡淡地睇著我。
我忙把錢給她,她看一眼我的錢,冷冷的笑了笑。
我以為她嫌少,抱歉地說:“我身上只有這麼多.”
我從脖子上摘下項鍊,褪下手上的手鐲,全都遞給她。
她還是不說話,也不接我的東西,她的目光,卻落在我的手指上,那一枚傅顏送給我的戒指。
我愣了一下,不管這枚戒指,傅顏送給我的時候,有沒有什麼深切的含義,但我還是有幾分捨不得摘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