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兒,別激動。你先處理好手再說,別起泡了。”
“是啊,小燕子,這件事只是我和永琪的猜測,還未必是真的,你的手要緊……”
蕭雲四處看了看,自己的佩劍在娘去京城時隨手給了娘讓她防身,她看著永琪的佩劍,一把搶走,頭也不回的離開了帳篷。
“怎麼辦啊永琪?”
“能怎麼辦,快追上去看看。”
蕭雲在前面大步流星的走著,後面永琪和爾康拼了命的追,這是永琪第一次覺得蕭雲走路如此快。
“雲兒,你等等我。”
“雲兒,這件事只是我和爾康猜測的,並沒有準確驗證過,你不是最不喜歡冤枉人了嗎?冷靜冷靜。”
“是啊,小燕子,你手還燙了一下,不好好處理落了疤怎麼辦呢,等我和永琪調查清楚你再問也不遲啊。”
“行了,別說了。我們蕭家可以有為國衝鋒陷陣之輩,但絕不能有裡通外國離經叛道之人,若是今日我不問個清楚,等有了更多人受難時後悔都來不及。”
蕭雲直接衝進了蕭韋的帳篷,看著正在擦拭佩劍的蕭韋,蕭韋急忙收起佩劍,但還是被蕭雲看清了,那是上面刻著西的劍。
“小姐……你怎麼來了?”
一把匕首直直的觸碰在蕭韋的脖頸,蕭雲恨不得把蕭韋抽筋扒皮扔在狼窩,竟然背叛自己,甚至還告訴西域公主雲南城內的情況。
“蕭韋,你是不是不想活了?竟然敢背叛我?”
“小姐,你說什麼呢?蕭韋會誓死護衛蕭家和小姐的。”
蕭雲點點頭,若不是已經看見了那把佩劍,她說不定真會信了這番說辭。
“我應該感動嗎?蕭韋,傅珊去山上找我了。差點殺了我,還誓死護衛,蕭韋你的話,我能信幾分?”
“小姐,你沒事吧?這個傅珊,說好答應我只是和你談談的……小姐,你詐我?”
蕭雲確定了心中的想法,把匕首靠的更近了些。
“她確實來找我了,也確實很守承諾,沒有殺了我,怎麼你很失望嗎?”
蕭韋噗通一聲跪在地上,他知道自己說什麼蕭雲也不會信了,他只是跪在地上一言不發。
“蕭韋,我自認蕭家對你不錯,雖然我剛回蕭家,但我蕭雲說的話也是一口吐沫一個釘,你給我聽好了,凡是我蕭家的人,若是做人便只能做赤膽忠心、剛正不阿之人。那些吃裡扒外之人,這輩子都不配進我蕭家大門。蕭韋,我不想殺了你,算是你為了我哥哥那麼多年奔波的份上,從此之後,你蕭韋不再是蕭家人。”
蕭雲把匕首扔在地上,她紅腫的雙手正好映入蕭韋眼簾,蕭雲剛要轉身離開便被蕭韋拉住。
“小姐……您的手?”
“無妨,手上的傷不抵知道你是奸細心裡的痛十分之一。”
“小姐……您能賞臉聽我說幾句嗎?就幾句話。”
蕭雲側頭看著一旁的蕭韋,她突然覺得自己從未看透他,他的眼神裡充滿了一種野心,但還是坐在一旁的椅子上。
“小姐,我的確是西域人,但你若說我是奸細,我無法認同,我娘是中原人,是西域王妃的婢女,一次西域王喝醉了,把我娘認成了西域王妃,強迫我娘行了合巹禮,我娘因此被西域王妃百般折磨,後來無意中發現有了我,西域王把我娘救下,但卻不冊封我娘,只是讓我娘住在陰暗潮溼的側房,我娘被囚禁起來,而我因為是男孩倖存了下來。我被過繼給西域王妃也就是傅珊的母妃。從小到大,我受盡侮辱,在王城中,都不如傅珊身旁的婢女和奴才,我就來了中原,我被西域王追殺,被老爺救下,自從進了府,無論是老爺還是夫人,都對我視如己出,我對老爺對小姐從來沒有二心,這次是傅珊來尋我,我才知道她早就隨著部隊進了城,也知道了小姐是當今還珠格格的事,我當時慌極了我怕傅珊會傷害小姐。”
蕭雲看著跪在自己腿旁哭的悲慟欲絕的蕭韋,不禁心軟了幾分。
“算了,你起來吧。雖然不怪你,但我也不會百分百信你了,軍營不是你胡鬧的地方,我近期會在軍營內,若是讓我發現你做出對城中百姓不利的事,我會殺了你。”
蕭雲看著拼命點頭的蕭韋無奈嘆了口氣,抬腿走出了帳篷。
看著站在帳篷外的永琪,她竟然有些不知道怎麼說她剛剛原諒了一個叛徒……
“永琪,我……他身世真的挺可憐的,我覺得他應該沒有那麼壞……對不起,我剛剛還是心軟了。”
永琪看著眼前的蕭雲有些想笑,他也從來沒打算把蕭韋怎麼樣啊,倒是蕭雲,剛才衝的彷彿要把蕭韋捅死,卻被人的身世給感動的眼睛發紅。
“我的雲兒啊,至於這麼感動嗎?還要哭了?我早就派人去查清楚了,根本沒有什麼奸細,你的行蹤都怪我們的小燕子女俠行俠仗義的故事太過於震撼,在你上山的那晚,就已經有人發現了,再加上伯父伯母離開,一傳十十傳百,就傳到了那個西域公主耳朵裡。蕭韋的身世的確如他所說,不過他娘已經在三年前就去世了,據說死的時候身上一處好地方都沒有了,應該是被西域王妃折磨的。”
東西碎裂的聲音響徹在蕭雲耳朵裡,她和永琪對視一眼,蕭韋正準備把匕首刺進胸膛,被蕭雲用鞭子把匕首勾過去。
“你這是做什麼?你不想活了嗎?你是聽見我和永琪的話了嗎?蕭韋,你是個男人,一個頂天立地的男子漢,我知道你孃的事對你來說打擊很大,但你活著才有機會替你娘報仇,或者你娘在天上,知道她的兒子沒有因為她的死被打敗,你娘會替你開心的。你死了,一切都沒了。你不光是你娘最後的希望,也是你娘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念想了。明白嗎?”
蕭韋回過神來,抱著眼前的蕭雲,他的眼淚浸溼了蕭雲的脖頸,他瘋狂的吶喊,彷彿是給死去的娘最後的告別。
蕭雲無奈的拍了拍他的肩膀,有意無意的從蕭韋懷裡鑽出,因為她明顯感覺到身後的目光逐漸變冷,似針戳般戳她的後背。
“好了,不早了。你好好休息……等你好點了,再來找我,我們商量商量接下來的事兒。我先走了。”
蕭雲牽著永琪的手,出了帳篷,卻被一瞬間附上來的唇嚇得一驚,一瞬間連氣都忘了換。
“傻子,換氣。”
“你怎麼啦?因為剛剛蕭韋抱我的事?好啦,對不起嘛,他那個狀態我真的挺害怕的,自從……愉妃娘娘上吊那件事,我再也不能看著任何人在我面前尋死,永琪……那種感覺真的好可怕。我用凝香丸救回了愉妃娘娘,可是我們已經說服了皇阿瑪送含香自由了,我再也沒有凝香丸可以救蕭韋了。”
“好了,不想了。過去的事就讓它過去吧,我額孃的事,我知道給了你很大的打擊,所以我能理解。”
蕭雲挎著永琪的胳膊,一蹦一跳的向永琪的營帳走去。
“手怎麼樣了?我看看。”
永琪撫摸著蕭雲的手,似寶貝一樣揉搓著,看是微微有些紅腫的手,永琪又氣又無奈。
“你說說你,這麼激動幹什麼?那碗粥撒在你手上,紅腫是小事,要是起泡留疤了,看你怎麼辦,到時候我們大大大女俠手上就有個大大大泡嘍。”
“才不是呢。”
蕭雲有些不自在的收回了手,雖然倆人在一起也已經很久了,但永琪一直揉搓她的手,還吹氣,她屬實有些不自在。
“永琪,算算……我娘也快到京城了吧。也不知道紫薇過得好不好,這還是我們認識以後,第一次分別這麼久。”
永琪環抱住有些多愁善感的蕭雲,他知道是蕭韋的事讓她想起了太多不好的回憶,包括她剛剛說的因為愉妃娘娘自盡給她帶來的傷害的時候,永琪彷彿心都碎了。
他一直以為,額娘那麼好,雖然平時只是管教他學問時嚴厲了一些,但最起碼是懂他的,就好像自己小時候喜歡宮裡別宮娘娘養的貓,額娘就拿著皇阿瑪賞賜的珠寶,去跟那個娘娘換。
雖然那隻貓進了永和宮沒多久就死掉了,但他還是很開心。
他一直以為額娘吃齋唸佛,不會在意所謂的身份地位,但欣榮進宮後,他額娘無數次的提起自己母憑子貴,說有了永琪,她便能當上太后。
那時候永琪才明白,他在愉妃娘娘心裡,早已不是兒子和那麼多年被皇上冷淡的寄託,而是能助她走上高位的工具。
他小時候,不懂為什麼皇阿瑪那麼多妃子,沒幾年又要新進一批秀女,那些秀女有的最小的比他大不了幾歲,甚至在他長大後,皇阿瑪的秀女有些比他還要小。
他是宮裡的阿哥,雖然受寵,但皇宮的黑暗他從小便耳濡目染,他不理解為什麼那些大臣甘心情願的把自己那麼小的女兒送進宮來,葬送她可能美好的一生。
原來的愉妃娘娘,會在選秀後哀莫好幾日,但皇上會因為永琪寫詩寫得好,就去永和宮看看額娘,就算不親自去看,也會把宮裡新進的新鮮玩意兒賜給愉妃一份。
甚至因為永琪,連皇后都難有,彌足珍貴的金銀珠寶,愉妃娘娘也會有上幾樣。
他看著每次皇上來之後,愉妃娘娘開心的模樣,他更加拼命讀書,拼命練武,只為了皇阿瑪考他學問時,他能對答如流,好讓額娘開心。
蕭雲入宮後,他無法自拔的愛上了蕭雲,他愛他的坦誠善良,愛她的開懷大笑,亦愛她犯錯後的討好賣乖。
皇上看似愛每一個妃子,卻又誰都不愛,就連最得寵的令妃,若是說錯了一句話,也會被罰跪一夜,甚至幾個月不去延禧宮冷著她。
愉妃娘娘更不用提,皇上只是因為永琪這個兒子他看著還算歡喜,僅此而已。不然皇上可能連永和宮都不會踏入一步。
他之前認為,除了蕭雲,皇阿瑪和額娘是最愛他的人,但他後來才明白,皇阿瑪愛他是因為他學識淵博,能為他分擔政事,額娘愛他是因為他可以讓額孃的恩寵只增不減。
真愛他的,也最值得他愛的。
唯有蕭雲。
永琪眼淚滴在了蕭雲的額頭,蕭雲身子一僵伸手回抱住抱著自己的永琪,她並沒有問永琪怎麼了,而是用緊緊抱著他這種最笨拙的方式告訴他。
她在。
她在他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