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夢宛如一場夢魘,像幾隻手緊緊拽著蕭雲不讓她逃脫。
這幾日她吃不下睡不好,她從未做過如此真實的夢,她彷彿能摸到永琪的臉,能伸手撫摸到他的傷口。
蕭雲害怕極了,她怕那場夢成為現實,她不願看到永琪受傷,就像永琪看到她受傷會心痛一樣,她們已經有了屬於她們自己的心有靈犀。
“雲兒,起床了嗎?娘進來了?”
蕭雲的閨房離杜雪吟蕭之航的寢室並不遠,昨晚杜雪吟正在繡花,卻無意中聽到了蕭雲的夢話,出於一個母親對自己女兒的擔心,她在蕭雲門口待了足足半個時辰,也算是大致知道了蕭雲夢的內容。
“娘,進來吧。我起來了。”
蕭雲急忙用手抹乾了眼角殘留的淚水,但紅腫的雙眼還是瞞不過杜雪吟。
“昨晚娘聽到你喊叫,以為你出什麼事了,娘就來你房間門口聽了一會,聽到你在喊什麼永琪?永琪是你愛的那個男子嗎?聽你哥說,他是當今的五皇子,你能跟娘交個底,既然皇上真如你所說那麼疼愛你,為何你要瞞著所有人出宮呢?”
蕭風並沒有告訴杜雪吟發生了什麼,只是說時候到了,該帶雲兒認祖歸宗,但是當孃的總要比當爹的細心一點,她總覺得有些不對。
蕭之航最近在忙著重建蕭家祠堂,當年雲兒丟失,蕭家一夜彷彿失去了靈魂,十幾年了,蕭之航都沒有踏入祠堂,說是沒有找回雲兒,愧對蕭家祖先。
“娘,我這次出宮,確實是無奈之舉。那個永琪確實是女兒心悅之人,但娘也明白,雖然咱們蕭家算是數一數二的江南大戶,但對於那個回憶城,咱們的身份算的了什麼呢,永琪是皇阿瑪最疼愛的皇子,能配得上他的定然是能幫上他的官家小姐,我對於那些官家小姐來說未免太不夠看了。”
杜雪吟伸手捋了捋蕭雲耳旁的碎髮,她知道女兒是報喜不報憂,其實當年蕭之航也有進入仕途之心,但蕭之航甚至伴君如伴虎這句話,所以就放棄了進宮的機會,帶著杜雪吟回了大理。
“那雲兒可以跟娘說說,你心悅的五阿哥,究竟是什麼樣的人嗎?若是他對你不好,你何必因為他傷心呢。”
“他是個很溫儒爾雅的人,之前學問淺,不懂用什麼成語形容他,後來哥哥教了我這個成語,我真的覺得永琪很合適。他重規矩,文武雙全,皇阿瑪提起永琪都是滿臉的驕傲,若是按宮裡所說,皇阿瑪最疼愛的阿哥便是永琪,也恰恰如此永琪的生母也因為永琪能夠得寵多年。娘,你知道嗎,他真的對女兒很好很好,他是那麼守規矩懂孝道的人,為了我不止一次的頂撞皇阿瑪,曾還想帶我一起走,離開皇宮。如果是之前,我會很開心說不定會帶著他回來一起見娘和爹,但現在不一樣,我雖然不懂大道理,但我也知道,那是永琪生活了那麼多年的地方,那不僅有他的兄弟姐妹,還有他最親的父母,如果他真的跟我走了,我們倆個就要帶著愧疚和對皇宮的思念過一輩子,那我們還不如分開。”
蕭雲有些避重就輕,她不想讓杜雪吟為自己擔心,那些難熬的情感,總有一天會熬過去,即使熬不過去,那個少年郎也是她最愛的人。
“娘問你,若是有一天,五阿哥找到了你,願意放棄一切只要一個你,你還願意嗎?”
“娘,你覺得有可能嗎?我曾經是這樣做過夢,夢到他娶了欣榮,有了一個孩子,但他拋下了所有來找我。可那只是個夢而已,我不能那麼自私,若是他真的娶了欣榮,有了可愛的孩子,我會勸他回到欣榮身邊。讓他盡到一個父親應盡的責任。”
杜雪吟很欣慰,她欣慰她的女兒沒有因為缺失父母的愛就變成一個自私的人,但她也很心疼,一個女子甘願把自己愛的人拱手讓人,那只是無可奈何。
“雲兒,當初娘給你和風兒取名字時,只希望你們能夠開心自由,雖然蕭家比不上宮裡,但娘希望你記住,你無論做什麼決定,娘永遠支援你。即使你有天后悔了,想回到宮裡陪著你愛的人,那娘也會支援你。”
蕭雲剋制住的眼淚從眼角滑落,她覺得她這一輩子是幸運的,在幼時遇到了柳青柳紅,即使日子艱苦,但是那種情誼是她所懷念的,後來遇到了紫薇,又因為紫薇認識了一大堆人,疼愛自己的皇阿瑪,四大護衛四大才子和兩大美女,晴兒,都是上天送給她的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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捷報一次次的傳來,皇上在宮裡也是喜不自勝,他真的沒有看錯這個讓他疼愛了這麼多年的兒子,怪不得人人都說,永琪是最適合太子之位的,現在竟然他也有些動容。
無論武功文學,還是此次出征,永琪都給他帶來了別樣的震撼,那種震撼不是來自父親看兒子的學有所成,而是用君主的的眼光,去真正認可了永琪。
“哈哈哈,這愉妃可真是給朕培養了個好兒子,出征不過短短數月,竟然給朕解決了一件又一件的麻煩。”
永琪在雲南境外可謂是豁出性命去部署,他身後不遠便是雲南城內,裡邊住著無數有血有肉的百姓,他不敢輕舉妄動,生怕一個部署錯誤那麼他們失去的不僅僅是雲南,而是千千萬萬人的性命。
“五阿哥,他們撤兵了。是不是有什麼陰謀?”
“是啊,五阿哥,最近他們出兵頻繁,但都是轉半個時辰在紛紛撤兵,咱們後邊可是老百姓,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啊五阿哥。”
“好了!我心裡有數!爾康,你去雲南邊界去找巡撫,趕緊讓住在雲南邊界的百姓轉往城中,到了晚上別隨意走動,每晚派官兵在雲南邊界巡邏,只要遇見可疑人物,立馬拿下。西域人擅長製毒,叫每晚巡邏的人在臉上綁好布條。”
“是!五阿哥。”
宮中的人只知道看一件件捷報,卻不知道這背後是永琪苦苦支撐,西域人舉兵不進 ,即使有派兵也是在邊境外,不出半個時辰便會撤兵。
這讓永琪很是頭疼,根據和平條約,一方先開戰,就等於破壞了和平條約,那是好幾代皇帝立下的規矩,不能在永琪這破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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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聽說要打仗了是不是?我說前幾日怎麼爹去了趟城外便不在讓我出門。”
“雲兒,聽哥的,這次不打則已,一打便是大戰。咱們在雲南又是在邊界,肯定危險重重,你聽哥的,別亂跑。好好待在家,聽說這次皇上派的是他最器重的皇子,這幾月更是捷報頻傳,目前應該是安全的。”
最器重的皇子?
熟悉的臉一下子出現在蕭雲的腦海裡,若說派的皇子是永琪怎麼辦,若說器重當今皇子,永琪肯定是最受器重的。
“哥……你說,會不會是永琪?”
“應該不會,西域危險重重,皇上會捨得派永琪來?”
“哥,我知道你一定有辦法幫我打聽到的,我真的很擔心會是永琪。他從未上過戰場 他上戰場怎麼行呢。”
蕭風看這自己的妹子表示自己也無能為力,那是哪,那可是軍營,就算他有辦法,被抓到那反賊的帽子也有可能扣到他頭上。戰爭時期,被扣上亂賊的帽子,那可是株連九族的大罪,他不能冒險。
蕭雲看出了蕭風的猶豫,她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她不想她夢裡的事發生,那太可怕了,那是她心心念唸的永琪,是她離開皇宮這麼久最想念的人。
“哥,我保證,我不去鬧,我就是想看看試不試永琪。求求你,幫幫我。”
蕭風趕緊站到一邊躲開了蕭雲的膝蓋,他閉著眼睛試圖忽略蕭雲可憐的目光,可他做不到,他對蕭雲從來都是百求百應,他無奈點頭。
“好,哥答應你,哥會派人去看是不是永琪。”
蕭風派的是從小就待在蕭家的蕭韋,蕭韋武功了得,最擅長的便是輕功。
“蕭韋,這件事就交給你去辦,記住……”
“少爺放心,若是被抓了,蕭韋絕不會說關於小姐半個字。”
“不,蕭韋,你一定要活著回來,我不想讓任何人因為我喪命,若是你被抓了,你就說要找五阿哥,要真是他抓了你,你就對他說……”
蕭韋愣了愣,他沒想到蕭雲寧願暴露自己,也不希望他喪命。
這是他這麼多年從沒體會的關心,雖然蕭家每個人都很好,但那份好是出於他會為蕭家做事的基礎上。
蕭韋穿上夜行衣,繞過一個接一個的官兵,停在了軍營旁。
“五阿哥,已經按照你的吩咐命令下去了。”
五阿哥。
蕭韋親耳聽到了他家小姐讓他聽的人,那個就是小姐心心念唸的人。
“抓刺客!”
蕭韋站在原地愣了神,不料卻被換崗的官兵抓了正著。
“五阿哥,小的在軍營外發現了名刺客,現在已經把他綁了過來。請五阿哥發落。”
“說,你是誰派來的?你是西域人?來軍營的目的是什麼?”
蕭韋算是一個實在的漢子,一晚上不知道經歷了多少嚴刑拷打,但就是半個字都不說。
“還不說是吧?看我不打死你。”
李大人生氣的拿著皮鞭朝蕭韋走去,這是他第一次遇見如此硬骨頭的,他甚至覺得他的每一招都像打在了棉花上。
“把五阿哥叫來,我要見五阿哥。”
永琪就坐在暗室的門外,聽到蕭韋叫自己不由微微一愣,但還是邁著腿走了進去。
“你找我?”
“五阿哥,你過來我有話跟你說。”
永琪抬了抬眉眼“若是有話,便當著大傢伙的面說,你是誰派來的,來找我?還是要殺了我?”
蕭韋被吊在空中不禁樂了:“原來我們小姐看上的,不過是一個只會躲在人後邊的公子哥?你怕我殺了你?”
“放肆!你知不知道站在你面前的是誰,竟然如此無禮。”
永琪攔住了爾康,居然對蕭韋有些敬佩,受了這麼多嚴刑拷打若是一般人早已承受不住,但他什麼也不說,誓死保衛主子。
“說吧。”
“永琪,你還記得慶安鎮的廚房嗎?沒加鹽的麵條,有雞蛋皮的煎蛋。”
永琪愣在了原地,這些只有他和小燕子知道的細節,竟然出現在別的男人口中,他抬眼看了看蕭韋,年紀大概二十出頭的樣子,長相雖不算出眾,但也算標緻。
“跟你說這話的人在哪?她和你什麼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