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婉做了道椒爆肝丁,這道菜也是當時去礬樓點的菜品,當時元昭一口沒動,秦婉就知道這道菜元昭不喜歡吃,不過倒是很合秦婉胃口,她在私下裡也做了幾回,還算有些把握。
秦婉太知道元昭不吃什麼了,果然菜一上桌,元昭就有些不適。
“這……這是什麼菜?”
宋掌櫃笑著回道,
“椒爆肝丁,據說也是礬樓裡才有的菜色。”
元昭看著上的這道菜,眼裡直冒火,自己最不愛吃動物內臟,她偏偏做了動物內臟。
“椒爆肝丁?這道菜我愛吃,我嚐嚐看怎麼樣?”
沈衡看見這道菜眼前一亮,舉筷夾了一塊兒放在嘴裡,
“嗯,還不錯,有礬樓那味,不,比礬樓的還滑嫩些,你們快嚐嚐!”
“我嚐嚐……嗯,果然不錯,這姑娘做菜還真有一手!”
幾個少年高高興興的吃了起來,元昭心裡越發的氣悶,自己求了一道菜,卻便宜了他們這幾個臭小子,可偏偏發不得脾氣。
她是故意的吧!
“婉婉在哪,我要見她!”
元昭呼的站起來,就要去找秦婉。
嚇得宋掌櫃一個激靈,攔也不是不攔也不是,不知如何是好。
“阿昭,你喝多了,別鬧了!人家姑娘按照你的要求菜也做了,還要怎樣,你不愛吃,可怪不得人家。”
年長的男子拉住元昭的胳膊,把他死死的按在了座位上,不讓他出去惹事。
她肯為自己做一道菜,已經算是低頭了,確實是沒理由再找她麻煩。
元昭想到這裡,氣焰一下就矮了下去,只是沒有和秦婉說上一句私房話,還是不甘心。
宋掌櫃看到元昭被穩住,才顫顫巍巍的向著主家沈衡問道,
“沈公子,婉兒姑娘的這道菜,您看還合幾位心意嗎?”
“很合心意了,掌櫃的你下去吧,也不要為難婉兒姑娘!”
“好嘞,各位客官慢用!”
宋掌櫃慢慢的退出酒閣子,伸手擦了擦額頭上的汗,好險,這一關總算是過去了。
秦婉在廚房坐著,看到宋掌櫃出來,迎上去問道,
“怎麼樣了,宋掌櫃?”
“沒事了,想不到婉兒姑娘做菜這麼好吃,椒爆肝丁也被他們吃了個精光,這兩道菜的方子我都買下了。”
宋掌櫃出了一個很不錯的價格,遠超這兩個方子的錢,秦婉估摸著宋掌櫃還有話說,於是收了銀子放到袖兜裡,抬眼笑著看著宋掌櫃。
“這兩日婉兒姑娘能否留在客來居,新菜品火候方面還需要婉兒姑娘指點一二。”
“指點沒問題,只是我給您帶來了這麼大麻煩,我以為宋掌櫃會把我當瘟神,巴不得把我快些趕出去。”
宋掌櫃笑了,自己什麼場面沒見過,誰是誰非他看得很清楚。
元昭他們若真鬧起來,他其實也就豁出去了,反正無論如何也不能怪罪到一個小姑娘頭上。
“我雖然老了,可眼不瞎,是非對錯還是分得清的,況且他們也是要臉的,實在沒有必要怕他們。”
秦婉也不禁笑起來,
“謝謝宋掌櫃這麼明事理,明日午後我就可以來,只不過不能太晚回家。”
“婉兒姑娘什麼時候有空,什麼時候過來就行,若是以後有了好的菜品方子,也可以拿到我這裡來。”
“好!”秦婉滿口應承,以後還可以賣菜品方子,倒是個意外之喜。
出了客來居,走在燃香街上,夏日的晚風吹來,秦婉覺得分外舒暢。
忽然身後傳來唏律律的馬嘶聲,只一會兒的功夫,秦婉便被一輛馬車逼停在了路旁。
元昭撩了車簾,從馬車上跳了下來,他喝得有些多,一個沒站穩,差點摔倒,幸好他的小廝元七護住了他。
元昭一把推開元七,攔在了秦婉的前面,一臉酒氣的說道,
“婉婉,我想和你談談。”
又是綰綰,秦婉聽見元昭叫這個名字,心裡就一團火,忍不住就想口出惡言。
“你喝醉了,我不想和你談,元七,帶你家公子走。”
元七:“呃……”
秦婉眼中的不耐煩刺的元昭沒由來的有些心痛,殘存的理智讓他強壓了心中的怒火,冷聲說道,
“婉婉,客來居不適合你去,不要去那裡做廚娘,你需要錢我可以給你,只要你跟我回京城,我可以讓你衣食無憂。”
仍是這樣居高臨下的口氣,秦婉經不住冷笑一聲,
“客來居怎麼了,你們去得,我為什麼去不得?做廚娘又怎麼了,不偷不搶有什麼見不得人的,還有,咱們已經沒有瓜葛了,你憑什麼管我?”
看到元昭,秦婉不可抑制的又想起了上一世的慘狀,怪自己太把元昭當回事了。
秦婉憤怒又倔強的看著元昭,以前他就是這樣,自己覺得不好的就不讓秦婉去做,控制著秦婉的一切。
“婉婉,你以前不是這樣的,在南塘鎮你每次都變著花樣的給我做菜,那時的日子難道不快樂嗎?你是知道的,我喜歡吃你做的飯菜,”
元昭的聲音軟下來,他知道秦婉最是心軟,經不起別人幾句軟話,可是現在秦婉看著元昭,想到的卻是自己當年的愚蠢。
是呀,秦婉以前凡事都以元昭為先,姿態低到了塵埃裡。
秦婉笑了笑,那些真情就當是餵了狗。
“呵,你還真把我當成你家廚娘了?元昭呀元昭,你摸著良心說一說,在南塘鎮你是把我當成了秦婉,還是你朝思暮想的唐綰綰?你說這些話扎不扎心?”
這些事是秦婉心裡的一根刺,不吐不快,說出來心裡反而痛快了很多。
元昭臉色驟變,酒也醒了一大半,“你聽誰說我把你當做唐綰綰了?”
秦婉微微扯了扯嘴角,都這個時候了還要狡辯。
“元二公子,不要糾纏了,咱們就此別過,各自安好吧!”
說完,秦婉轉身就想離開,元昭卻一步上前抓住了她的手腕,臉沉得能滴出水來,陰惻惻的說道,
“秦婉,你可不要後悔!你以為你拒了我的婚事,以後還有人敢娶你嗎?我是為了你好!”
元昭露出了滿嘴獠牙,這才是真正的他吧,他從來都不是溫潤如玉的。
“沒人敢娶,那便不嫁,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若重活一世還和以前一樣沒出息,也沒有必要浪費這時間了。
秦婉十分決絕的把元昭的手從自己手臂上推開,轉身離去,
元昭也憤憤的甩了衣袖,連馬車也不上,向著相反的方向走去。
“哎!少爺,你去哪,等等我!”
元七快速的趕了馬車追上自家少爺,嘴裡還不住的嘟囔,
“今兒婉婉姑娘恐怕是瘋了。”
“什麼綰綰,以後不準叫她綰綰,就她也配叫綰綰!”
“呃!”元七知道自家少爺是真生氣了,立馬閉了嘴。
秦婉遠遠的聽到這句話,還是傷心了一下,他終於承認了,她只不過是那個女人的替身罷了!
元昭這個人自視甚高,秦婉當日拒了他的親,今日若不是喝了酒,他斷不會再來找自己,現在自己又拒了他一次,以後應該都不會再糾纏了,就此別過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