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妹,你老看我幹嘛?”簡方舟揶揄道。
一路上錢多多不停在丈夫和簡方舟之間來回瞄,毫不遮掩。
“我在看你們倆到底是不是兄弟!”錢多多故意試探。
“調皮!”丈夫挼了挼妻子腦袋,哪有這樣跟人開玩笑的?
“喲,這麼快讓弟妹看出來啦?”簡方舟一點兒不生氣,反而笑道:“那你說我和羅同志是不是兄弟?”
“嗯,應該是,對吧!”錢多多定定看著簡方舟的眼睛。
簡方舟微微愣了一下,隨即淡定的笑了笑,沒肯定也不否認。
果然!秀英姐沒猜錯!錢多多心中對胡秀英豎起大拇指。
“簡先生,別介意,我媳婦開玩笑的。”見簡方舟沒說話,羅盛勇以為冒犯到了,忙道歉。
“萬一她說的是真的呢?”簡方舟冷不丁道。
這麼明顯了,表弟怎麼還不明白呀!
羅盛勇的笑容凝固在臉上,什麼意思?
這幾天的過往在腦間回放,好多古怪的地方此刻豁然開朗,原來如此!
只是,這怎麼可能呢?自已明明是娘生的,村裡人都知道,從沒聽誰說自已上面還有一個哥哥呀!
羅盛勇覺得腦子像漿糊一樣轉不動,腦容量不夠用!
車裡氣氛微妙,大家都沒再說話。
回到基地,夫妻倆回到房間,關上門。
事情太突然,羅盛勇需要消化,需要捋一捋。
“盛勇哥,你不覺得奇怪嗎?”錢多多問。
“奇怪什麼?”羅盛勇有些茫然。
心裡覺得簡方舟的話也許是真的。
小時候每一次捱打,想不明白的為什麼,此刻答案昭然若揭。
所有想不明白的地方,此刻都說得通。
是啊,不是自已親生的,所以可以狠狠打,可以惡毒詛咒。
可是,為啥村裡人都認定自已是羅家的孩子?沒有任何風言風語說自已是撿來的野孩子?
羅盛勇想不明白。
“盛勇哥,你仔細想想小時候的細節,不可能一點兒蛛絲馬跡都沒有!”
既然胡秀英能一眼看出不對勁兒,那麼花溪村裡那麼多人不可能看不出。
羅家那樣苛待、打罵孩子,本就很反常,為啥沒人說丈夫是撿來的?
就算羅老頭、羅老婆子會隱藏,但三十幾年不可能一點兒不露出馬腳。
“從我有記憶起,就是吃不飽、穿不暖,每天都在打罵中,真想不出有啥異樣。”羅盛勇沉默一會兒後回道。
所有的記憶中爹孃都是厭惡自已,沒啥特別的。
羅盛勇有個很深的記憶,自已很小的時候,有天村裡不知為何來了公安。
記得那時自已很小,好像兩歲左右,爹孃不在家,便跟在別人後面去看熱鬧。
半路遇到爹孃,把自已抱回去。
當天晚上自已捱了一頓打,厚厚的竹板打在屁股上、腿上,腫得老高。
村裡人問爹孃為啥打這麼狠,才兩歲的孩子,啥都不懂,下這麼重的手。
羅老婆子說這孩子不學好,小小年紀偷家裡錢!
羅盛勇百口莫辯,說沒有沒有,自已連錢是啥東西都不知道,家徒四壁,哪來的錢?
當時只覺得那頓打莫名其妙,現在想來應該是跟公安來有關。
爹孃應該是不想讓公安見到自已!
那頓打太疼,以致到現在都記憶深刻。
“呵呵,那兩個老東西心裡有鬼,打你既是撒氣也是恐嚇!”錢多多聽了氣憤道。
“就那窩棚破家,能拿得出錢來?拿得出來又藏哪兒?”
原身嫁過來時,羅家已今非昔比,毗鄰大伯家,蓋的大瓦房,還有院落。
窩棚的事兒還是聽大伯孃和妯娌範小霞提過,說的時候語氣酸酸的。
“說起來,我還記起一件事兒!”羅盛勇突然道。
“什麼事兒?”錢多多問。
“我記得有一次看到娘拿著一個黑布包看,裡面是金銀首飾,她一樣一樣摩挲著,喜歡的不行。”
那天下地幹活,割完草早早回來,無意中撞見。
大概有六七歲,似懂非懂,認得出那些東西,沒吱聲,明智的悄悄離開。
讓羅老婆子看到,免不了又是一頓毒打。
“他們還有這東西?”錢多多音調有些高。
一個窮得叮噹響的貧農,居然有金銀首飾,你信嗎?
“嗯!”羅盛勇點點頭。
“你說,會不會是你的?”錢多多問丈夫,“如果你跟簡先生真的是兄弟,那老婆子手裡那些金銀首飾才說得通!”
富貴人家的孩子穿金戴銀,落入羅家,東西自然落入老婆子手中。
羅盛勇沒說話,這一切來的太突然,讓他消化消化。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那自已的親生父母是誰?為什麼會流落到羅家?為何不來找自已?
“簡先生,找你有點兒事!”錢多多把簡方舟叫進屋。
“說吧,啥事兒,弟妹?”簡方舟老神在在。
看到夫妻倆進屋,簡方舟就知道是為啥。
“你跟我丈夫真的是親兄弟?”錢多多眼神希冀。
“不是!”簡方舟毫不猶豫否定。
“不是?”錢多多充滿希望的心掉進冰窟,拔涼拔涼的,空歡喜一場。
“嗯,是姑表兄弟!我爸是表弟的二舅。”簡方舟糾正道。
“姑表兄弟?那我丈夫的親生父母呢?在哪裡?”錢多多問。
簡方舟看看錶弟,“你問他!”
錢多多看向丈夫,羅盛勇一臉茫然看向簡方舟,咋問我?我哪兒知道?
簡方舟笑眯眯看著表弟,答案呼之欲出,表弟你這麼機靈的人咋就反應不過來呢?
“你是說,你是說是首長?”錢多多電光火石間,想到劉振華。
讓丈夫接機,讓丈夫帶著簡先生四處轉,意圖那麼明顯!
“果然還是弟妹聰明!”簡方舟讚許道。
“可是,怎麼可能?”錢多多自我否定,“他倆八竿子打不著,怎麼可能是父子?一點兒都不…”
話未說完,錢多多捂住嘴。
她想起來了,倆人那同樣寬闊飽滿的額頭,莫名熟悉的背影和走路姿勢!
還有小丫頭沒由來的親近首長,一點兒不認生,那是天生的血緣關係使然啊!
“能告訴我們,到底發生了什麼嗎?為什麼我丈夫會流落到花溪村羅家?”錢多多問。
羅盛勇也看向簡方舟,眼神中透著渴望。
“呃,這個還是讓我姑父告訴你們吧!好多事情我還並不很清楚!”簡方舟道。
想到小姑犧牲三十年了,簡方舟不知道怎麼開口,還是等父子相認了,由姑父講述當年的事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