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熟城,官署周圍三步一崗五步一哨,戒備森嚴。
監國朱由榘和一眾文武大臣坐在寬敞的大廳內,氣氛顯得有些沉悶。
外邊腳步聲響起,親衛營指揮使秦陽大步的進入了大廳。
“參見監國殿下,參見諸位大人。”
秦陽站定後,對著眾人拱手作揖。
“情況如何?”
內閣首輔路振飛率先發問。
“澄濟伯鄭芝豹欲要帶兵入城歇息,被鄭總兵擋回去了。”秦陽回答道。
聽聞此話後,眾人也是齊齊的鬆了一口氣。
現在福建水師勤王兵馬抵達常熟,並且擊敗了李成所部的叛軍。
相對於兵強馬壯的勤王兵馬而言,常熟直接聽令於朱由榘這位監國的兵馬只有親衛營和大明水師陸戰隊。
可水師陸戰隊的總兵官可是鄭芝龍的兒子。
也就意味著,一旦鄭家欲要挾天子以令諸侯的話,那麼這是最好的機會。
內閣首輔路振飛自然也知道這種風險。
為此在叛軍潰散的時候,他就懇請朱由榘移駕別處,以避免落入到了鄭家的手中。
可是朱由榘覺得現在他們打了勝仗,要是他卻跑了,那算怎麼回事?
所以他還是決定觀望一番,看看鄭家的態度。
要是鄭家真的要強行的囚禁控制他的話,他麾下的親衛營也能護送他殺出去。
再者而言,水師陸戰隊中他也是安插了不少的釘子,關鍵時候還是能發揮一些作用的。
好在水師陸戰隊的總兵官鄭森還是識時務,顧大局的,將他的五叔鄭芝豹給阻攔了,避免了一場內訌。
“城外兵馬數目打探清楚了嗎?”朱由榘開口問。
“回殿下的話,大概兵力已經清楚了。”指揮使秦陽道:“此次南安侯鄭芝龍勤王的戰船有六百餘艘,兵馬三萬餘人。”
秦陽的話也是讓路振飛等人倒吸了一口涼氣。
“南安侯竟然有如此多的戰船兵馬??”路振飛也是覺得不可思議。
“探子回報,的確是有這麼多數目。”秦陽面色凝重的點了點頭。
相對於吃驚的眾臣,朱由榘反而是相當的淡定。
“這僅僅是南安侯一部分兵馬而已。”朱由榘緩緩道。
別人不知道,他對於鄭家的實力可是一清二楚。
鄭家別看偏安一隅,可是他們在海上橫行多年,早已經控制了從福建到南洋的海路。
經過大量的與南洋貿易,讓他們賺得是盆滿缽滿。
他們手裡掌握著鉅額的財富,所以也能大肆的造船,招兵買馬,所以實力不可小覷。
只是大明朝廷對海盜出身的鄭家一直都有一些偏見,覺得他們只是一股地方武裝而已,上不得什麼檯面。
而鄭家也樂得在福建一地發大財,所以他們的勢力範圍也沒有向北延伸,僅僅是控制南邊。
大明的君臣高居廟堂,導致他們對各地的情況掌握的不盡詳實,也無法充分的調動資源和敵人進行戰鬥。
“南安侯這一次主動的率軍勤王,忠心日月可鑑!”
朱由榘看了一眼還沒從巨大震驚中回過神來的路振飛等人,緩緩的開口了。
“即日起,南安侯麾下水師提升為大明水師第二艦隊,仍由南安侯鄭芝龍統領。”
路振飛他們也是回過神來。
可是聽了朱由榘的話後,也是一怔。
鄭芝龍現在本就是福建水師的實際控制人,自家監國殿下再封一次這是什麼意思?
不過路振飛也是聰明人,很快就明白了過來。
先前鄭芝龍麾下雖然有水師,可是名不正言不順,僅僅是一支地方水師,歸屬福建節制。
他僅僅是大明的侯爺而已,麾下的福建水師也打著大明的旗號,卻形同私兵。
如今將其整編為大明水師第二艦隊,也就意味著福建水師不復存在,以後只有大明的水師了。
既然是大明的水師,那就不僅僅要聽鄭芝龍的話,還要聽朝廷的話了。
“晉升南安侯鄭芝龍為浙江總鎮,總督浙江軍務。”
“晉升大明水師第一艦隊總兵官鄭森為福建總鎮,總督福建軍務。”
朱由榘一口氣給鄭家父子都升了官兒,一位總督浙江軍務,一位總督福建軍務。
只不過朱由榘將更加信任的鄭森給派到了福建,將鄭芝龍則是調到了浙江,以此來削弱鄭芝龍在福建的影響力。
“路愛卿,你走一趟,親自帶酒肉出城去犒勞一番福建來的勤王兵馬。”朱由榘對路振飛吩咐道。
“臣遵命!”
路振飛領命後,旋即去準備酒肉,準備慰勞遠道而來的勤王大軍了。
當朱由榘這邊在打自己小算盤的時候,福建水師的兵馬也在安營紮寨。
在中軍大帳內,南安侯鄭芝龍在一眾將領的簇擁下,進入了寬敞明亮的大帳。
“這在海上飄了這些日子,突然上了岸,還不習慣,哈哈哈。”
鄭芝龍哈哈大笑的同時,也是招呼眾人落座。
這一次他們福建水師一到這邊就打了一個大勝仗,將叛軍李成所部給打垮了,所以眾人的心情也是不錯的。
“傷亡清點出來了嗎?”
鄭芝龍落座後,將目光投向了自己的五弟鄭芝豹。
“清點出來了,我們傷亡了兩千五百人多。”鄭芝豹道:“陣斬叛軍四千餘,俘虜一萬五千餘人。”
“打得不錯!”
聽到他們以這麼小的代價,有如此的斬獲,鄭芝龍也是很高興。
“受傷的弟兄要盡力的救治。”鄭芝龍吩咐道。
“戰利品呢?”
“全部都拉回營了。”
“監國那邊什麼態度?”鄭芝龍問。
“我們打掃戰場,他們沒有阻止。”
鄭芝豹開口道:“我帶人去城門口試探了一下,他們對我們有戒備,態度也很強硬,不像是能服軟的主。”
“管他服不服軟,我們數萬人直接衝進去,他能怎麼樣?”一名將領當即氣勢洶洶的開口了。
“咱們人多,怕他作甚。”
“直接將其抓起來,咱們也來一個挾天子以令諸侯!”
“......”
眾將也都是七嘴八舌的開口了。
畢竟他們常年在山高皇帝遠的福建,心裡對於皇帝還沒那麼敬畏,所以說起話來也是口無遮攔。
這一次他們勤王,實際上也是有自己的小算盤的,那就是控制著皇帝,趁機成為大明的頂級權貴。
“我在城門口遇到大公子了。”鄭芝豹壓了壓手,讓眾人安靜了下來:“我本來也是想率部控制常熟的,可是大公子勸說我不要硬來。”
“這個小王八蛋,胳膊肘往外拐了。”鄭芝龍笑罵道。
“他怎麼說?”
“大公子說數十萬北伐大軍已經星夜兼程南下,要我們不要輕舉妄動,一切聽監國的,到時候少不了鄭家幾十年的富貴......”
鄭芝龍聽了這話後,也是手摸著自己的胡茬,低頭思索了起來。
“那行,他在這邊待的久,比咱們熟悉情況,那就聽他一回。”鄭芝龍點了點頭。
“約束一下弟兄們,讓他們將那些臭毛病收起來,不要亂整,也不要和監國殿下的兵馬發生衝突。”鄭芝龍吩咐道:“咱們是來勤王的,不是來搶掠的。”
“對了,明儼在何處,派人去知會一聲,我晚上和他聊聊。”
鄭芝龍原本的想法是打著勤王的名義挾天子以令諸侯。
可是聽聞數十萬北伐大軍要來,他也是覺得以他現在的實力,還真不夠看,所以決定觀望一番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