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
諸葛宏志剛想回答,又覺得不妥。
敵我不明,猛然間暴露身份,恐遭不測。
他急忙剎住車,反問道:“你又是誰?”
“西坪村鏢局的總鏢頭夏泉。”
夏泉笑著道。
竟然是鏢局的總鏢頭?!
諸葛宏志有些摸不著頭腦。
打仗不應該是將士們的事情嗎?
什麼時候輪到鏢局出手了?
莫非西坪村已經被逼迫的沒有辦法,連鏢師都動用了?
就在他遐想的時候,夏泉又補充道:“那是以前的名號,如今我已經投靠了鮮卑族。”
“什麼?!”
諸葛宏志大吃一驚。
對方揚言投靠了鮮卑族,這是怎麼回事?
似乎讀懂了諸葛宏志眼中的意思,夏泉繼續解釋,“鮮卑族的將士們勇猛無敵,而且智慧無雙。”
“遠在平兗郡的時候,便已經把人手安插在了西坪村。”
“雖然人數不多,但在西坪村的將士們都外出征戰之時,襲擊整個西坪村還是夠的。”
“如今,西坪村已經徹底成了鮮卑族的地盤。”
“我正打算去黑風寨迎接眾位將軍,沒想到卻在這裡碰到了。”
“將軍,你究竟是哪一位?”
諸葛宏志仍舊沒有回答。
他本就是文官出身,又跟著烏丸覆在鮮卑族南征北戰,非常謹慎。
否則的話,以他一個叛徒的身份,也不可能活到今日。
他沒有相信夏泉的話。
就那麼盯著夏泉,等待對方繼續開口。
因為他清楚,說的話越多,越容易出現漏洞。
只要找準那個漏洞,就能判斷出來真偽,從而做出正確的選擇。
可他盯了半天,夏泉就那麼一直笑眯眯的看著他,不再開口。
從他的臉上,諸葛宏志什麼也看不出來。
只能問道:“如何讓我相信你?”
“你們派兵假扮成了逃難的流民,躲藏在西坪村,待你們攻過來,裡應外合,打西坪村一個措手不及。”
夏泉說。
這是他們幾個重要商討的決策。
除非親信,否則,外人不得而知。
夏泉能一語道破,便代表著他的話有幾分可信的程度。
夏泉又道:“我是瞭解到情況之後,才決定投靠你們。”
“畢竟你們的計劃縝密,再加上擁有四萬大軍,西坪村根本沒有抵抗能力。”
“等待他們的只有兩條路。”
“要麼拼死相抗,然後被殺光屠盡。”
“要麼,逃之夭夭。”
“我不想逃。”
“我的家就在西坪村,祖宗也都住在西坪村。”
“而且西坪村已經被趙平霍霍的不成樣子,我不想再看到他在我們面前頤指氣使的姿態。”
“所以在你們的人決定給我一個郡守當的時候,我就答應下來,幫助他們一起對付西坪村。”
“你若還有所懷疑,那我就領著你們去西坪村一趟。”
“讓你親自過目。”
“我們的人呢?”
雖然夏泉說的八九分都是正確的,可諸葛宏志直覺就是不信。
他要見自己的人手,從而求證。
“你覺得他們現在應該在幹什麼?”
夏泉笑著問。
也不給諸葛宏志答話的機會,夏泉便自我回答道:“他們是當兵的,整日都在接受訓練,連一個女人都見不到。”
“西坪村有廠子。”
“像紡織廠,釀酒廠等等,招收了很多女工。”
“而且西坪村還有相思酒,源源不斷的相思酒。”
“現在不用我多說了吧?”
“草!”
諸葛宏志忍不住罵了一聲。
一群沒有志氣的東西,就不能等老夫來了一起享受嗎?
現在你們一個個趴在女人的肚皮上洩憤,一個個泡在相思酒裡面享受。
可曾想過老夫?
可曾想過你們的將軍?
沒良心的白眼狼。
當然,這些罵聲都在諸葛宏志的心中,他並沒有說出來,擔心激起身後士兵的不滿。
可就算不說,士兵暴躁的情緒就能得以平復嗎?
太想當然了。
同樣都是士兵,同樣都是鮮卑族人,同樣都是在烏丸復和諸葛宏志帶領著。
憑什麼他們能享受?
憑什麼自己要受飛石,箭雨的襲擊?
憑什麼要跟那些人征戰?
不公平!
老子也想女人。
老子也想喝酒。
所以,不等諸葛宏志開口,就有士兵忍不住道:“既然投降了,你還在這裡說什麼?”
“趕快帶我們去西坪村好好享受。”
“不。”
然而,夏泉卻搖頭了。
“我要見你們的將軍烏丸復。”
夏泉說:“這邊的將士許諾過我,只要我幫他們攻佔了西坪村,烏丸復就會答應讓我當東海郡的郡守。”
“今天我必須要見到烏丸復將軍,讓他當面給我許諾。”
“否則的話,我就帶著人攔在這邊,你們誰也過不去。”
“你!”
那士兵被噎的一滯。
烏丸復?
他帶著一部分士兵正在跟山上的伏兵激戰。
是死是活,誰也不清楚。
但看那情況,活下來的可能性很小。
畢竟人家是伏兵,準備充足。
手中不但有投石車,還有諸葛連弩。
再來幾輪,恐怕烏丸復的屍體都要被埋起來了。
上哪見?
陰曹地府嗎?
“烏丸復將軍正在清剿山上的伏兵。”
諸葛宏志只得開口道:“我是他的軍師,可以答應讓你做東海郡郡守的位置。”
“但我也有一個條件。”
“帶至少二十個我們潛伏在西坪村的人手出來作證,否則,我不信你。”
“不信拉到。”
哪知,夏泉直接冷漠道:“你們愛信不信。”
“雖然我只是一個平頭老百姓,但我也懂得軍師就是一個出謀劃策之輩。”
“上陣殺敵不行,建功立業也不行。”
“僅能出一些鬼點子。”
“就憑這個,手中能有多大一點的權利。”
“現在我給你們兩條路。”
“要麼,咱們就在這裡耗著,等烏丸復將軍回來,再做定奪。”
“要麼,你們返回去,跟烏丸復兵合一處,儘快剿滅山上的伏兵,然後再來見我。”
這特麼該怎麼辦?
鮮卑族的將士們,一個個憤怒的看向了諸葛宏志。
都怪這個混蛋。
若非他一而再再而三的懷疑人家夏泉,會是這個結果嗎?
要知道,剛見面的時候,人家夏泉可是笑臉相迎,要把他們迎到西坪村。
然後就能喝著相思酒,趴在女人的肚皮上不斷耕耘。
可現在呢?
卻僵滯下來了。
萬一烏丸復將軍戰敗,伏兵衝下山來。
又是投石車,又是諸葛連弩的,他們能抵抗得住嗎?
萬一夏泉看到伏兵的勇猛,再次叛變,跟著西坪村一起對抗他們,兩面夾擊,他們能堅守一刻鐘嗎?
都是諸葛宏志惹的禍。
若是眼神能夠殺人,周遭的將士們犀利的眼神不知道已經把諸葛宏志殺死多少遍了。
但礙於他是烏丸復將軍身邊的紅人,大家僅能在心中抱怨一二,卻不敢動真格的。
然而,有人卻動了真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