眉尾一抽,喬欣然完全可以想象到付亦琛下令時的口吻,還有那種不可一世的神情。
什麼叫不論男女,不論公私,這個人是想把她也變成絕緣體才滿意麼?
揉一揉眉心,喬欣然滿心無奈,真不知道在她不在的這段時間裡,付亦琛是有多閒才會把手伸到她的地盤上來多管閒事。
打量著喬欣然的臉色,龔生心裡生出一絲希冀,可視線觸及到喬欣然無名指上碩大的鑽戒,他神情卻是一僵。
到嘴的話嚥下肚,龔生面上難免失落:“欣然姐,我去畫室了。”
應一聲,喬欣然走回到辦公桌旁,想了想,還是給付亦琛打了電話。
“說。”依舊是那種矜貴冷漠的語調,帶著些許不易察覺的笑意。
“付亦琛,我想問一下我不在的這幾天,我的畫廊都發生了什麼,所以,你可不可以把你助理的聯絡方式告訴我,我單獨問他?”喬欣然斟酌著言辭,“我沒有責怪的意思,我只是想搞清楚。”
“你問。”付亦琛直截了當地說道。
愣一下,喬欣然問道:“你知道?”
“別廢話,趕緊問。”似要掩飾什麼一般,付亦琛急吼吼地來了一嗓子。
聽他又開始發火,喬欣然只得順著他的話,問了幾個問題。
沒想到付亦琛居然對答如流。
默了默,喬欣然問道:“你怎麼知道……”
“我不能知道?”付亦琛聲調微揚。
喬欣然:“……”
就算他的助理會作彙報,但以付亦琛的性子,應該是沒耐心聽這些瑣事吧?
見喬欣然不做聲了,付亦琛愈發不自在,便岔開了話題:“你忙完沒有?”
“快了。”喬欣然看一眼時間,“五點回去,我沒忘。”
嗯一聲,付亦琛問道:“還有事沒有?”
“沒有了,你忙。”喬欣然放下電話,搖搖頭,她翻開剩下的檔案繼續檢視。
坐到四點半,辦公室的門被叩響了。
“進來。”喬欣然應一聲。
推開門,蔡曉菲探進頭來:“欣然,你還不走麼?你的司機已經等你半天了。”
“啊?”喬欣然愣一下,隨即想到這多半是付亦琛的安排,便沒多問,“知道了,這就來。”
把剩下的檔案收了一下,喬欣然決定帶回去看。
蔡曉菲把人送到門口,看著她上車:“回去好好養著,實在不舒服多休息幾天吧。”
“我心裡有數,放心吧。”喬欣然擺擺手,“那我回去了。”
往邊上退了兩步,蔡曉菲也笑著擺了擺手。
看著銀灰色賓利漸漸遠去,她的笑容漸漸消失蹤跡。
垂下手,她的神色複雜。
一年前畫廊搖搖欲墜,她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誰想本要關門大吉的喬欣然竟又咬牙挺了下來,她本以為是因為喬欣然把房子賣了剩下的錢,可這一年畫廊砸進去多少錢她也是看著的,就算喬家的別墅能賣些錢,可喬昱潔的醫藥費也不便宜,這一年過去,喬欣然依舊沒有捉襟見肘,看樣子,就是那個人的功勞了吧。
咬了咬唇,蔡曉菲掏出電話來:“喂,俞先生,是我,蔡曉菲。”
有付亦琛安排的司機,喬欣然準時到了付亦琛的別墅。
吳媽已經準備好了晚餐,看到喬欣然,滿臉的關切:“喬小姐,你這傷還沒好就去工作,會不會太勉強了?”
“不會,吳媽,你別擔心。”喬欣然寬慰兩句,又看了一圈,“他回來了麼?”
“先生今天有應酬,不回來。”吳媽說著,擺好碗筷,又把湯端了出來,“喬小姐,這是先生特意叮囑給你燉的補湯,一會兒你可要多喝點。”
喬欣然很明白吳媽這麼說的意思。
畢竟她和付亦琛是掛名的夫妻,吳媽自然會希望他們能和諧共處,所以即便付亦琛不在,她也會適時提起付亦琛來。這麼做,無非也是希望他們感情和睦,就像尋常夫妻一般。
但她和付亦琛本就是契約婚姻,若不是那一晚,只怕到合約終止的那一天,他們都不會有過多的交集,又談何恩愛和睦。
這些話,喬欣然沒有解釋給吳媽聽,自己坐下身,喬欣然安靜地用了晚餐。
等她吃完,吳媽也不急著收拾碗碟,而是拿了電子秤來,一盤一盤的稱重量。
記好每一樣少了多少,吳媽便忙不迭給付亦琛打了電話彙報,而喬欣然則回了臥室打算處理剩下的檔案。然而去臥室總會記起跟付亦琛的那些事,她實在靜不下心,付亦琛的書房想必有很多商業機密,她不打招呼進去也不太好,喬欣然索性就把資料又都抱到了樓下客廳裡。
吳媽端了熱茶來:“喬小姐,去書房看吧?”
“我在這裡看就行了。”喬欣然翻開檔案,專注地看起來。
吳媽自覺歇聲,不再打擾。
這些資料都是蔡曉菲整理好的,喬欣然大可隨意掃一眼,簽上大名就好。
但這兩天她不在畫廊,少不得要多看兩眼。
左手拿著筆,順著表格上的一串串數字隔空劃過,喬欣然抿了抿嘴,偏頭想了想。
“這裡。”一根細長的手指點在面前的檔案上,畫出一個圈,“不對。”
耳畔被肌膚劃過,掠起一道火灼一般的熱度,喬欣然倉惶地用手蓋著耳朵,回過臉看付亦琛。
他應該是才應酬完,身上還帶著一股濃重的酒氣和香水味。
被那股刺鼻的味道衝到,喬欣然皺了皺鼻頭:“要洗澡麼?”
付亦琛似想到了什麼,看著她,許是因為喝了酒,他的神色透出幾分慵懶:“你幫我?”
“我還有事沒做完。”喬欣然推拒道,“不多了,你先洗,我這好了就去幫你。”
“現在就來。”付亦琛拉住了她的手,“你幫了我,我自然也會幫你。”
說著,他也不等喬欣然再找藉口,直接把人帶到了臥室。
憋著一肚子火氣,喬欣然瞪著付亦琛:“你自己洗不行麼?我都說了我有事……”
“什麼事能比我重要?”付亦琛抬手挑起她的下巴,輕輕捏了捏,“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