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深沒有想到要殺一個顧治會這樣一波三折。
王鐵生在關鍵時刻救下了顧治,讓他失去了平時的理智,一定要殺死這個該死的礦工,這個念頭填滿了他的大腦。
看到顧治躺在地上,血紅的雙眼冰冷地注視著他,謝深心中不可抑制的恐懼驅使他不顧一切地衝上前去補上致命的一擊。
他衝到顧治面前,俯身就是一拳。
但在這個時候,他卻看到顧治眼中露出一絲嘲諷。
他想嘲諷什麼?謝深眼前一花,已經置身在一個酒吧之中。
……他一個人坐在昏暗的角落裡,看著眼前光怪陸離的一切,明明嘈雜無比,他卻充耳不聞。
“為什麼?”
“為什麼我會在21歲才成為靈徒,失去了進入高等學院進修的機會?”
“為什麼我會用了20年才從初級靈徒成為中級靈徒?”
“算下來,我還要30年才能成為高階靈徒,到時還有可能成為靈師嗎?”
“只能活150年就要死,我不甘心啊!”
“在治安局幹了20年,矜矜業業、任勞任怨,但還是一名普通治安員,這是什麼世道?”
謝深大口地喝著最廉價的啤酒,心中發出一陣陣的咆哮,但也只有在心裡咆哮。
他還有老婆孩子,還要供養孩子成為靈徒,他不能丟掉治安員的工作。
“帝國的階層早已經固化,老實人沒有背景是沒有出路的,看看那些普通人,你還是他們羨慕的物件!”
謝深猛地抬起頭,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坐在了他面前,剛才的話就是這個人說的。
他條件反射地坐直了身體,口中的“長官”還沒有講出口,就被對方揮手製止了。
“我們觀察你已經很早了,你有頭腦、能忍耐,而且有想法,只要加入我們,你會得到你想要的一切!”
謝深不喜反驚,他幹了20年治安員,接觸過太多的東西,包括邪教組織。
天上不會掉餡餅,只會掉陷阱!他騰地站了起來,想當作什麼也沒聽到就離開。
那個男人好整以睱地說道:“我是你,就會聽我把話說完再決定要幹什麼?”
謝深猶豫了,只是聽聽也許沒什麼,只要他一句話不說,想來也不會有事,就當對方一個面子。
而且,他也方想說什麼。
看到謝深又坐了下來,男人說道:“只要你同意,我會讓你在三年內成為高階靈徒,然後成為黑巖城治安局副局長,這期間不需要你為我們做任何事情!”
“如果沒有達成以上兩點,就當一切都沒有發生過!”
三年成為高階靈徒、副局長,這是謝深做夢都不敢想的事情。
他想離開,但卻怎麼也站不起來。
良久之後,他終於忍不住了,他顫聲問道:“那如果達成了條件,我又需要為你們做什麼?”
男子笑道:“到時你就是我們中的一員,而且是重要的一員,我們會一起共同爭取和維護我們應得的利益!”
“靈師、黑巖城治安局局長我們也會為你爭取的!”
“你是聰明人,應該知道我們花費這麼大心血,是不會再輕易放棄你的!”
男子的話很直白,他們的事是有危險,但收益更大,加入了他們也要做好犧牲的準備,只是不會輕易讓他犧牲。
謝深的心動搖了,冒險去爭取永生的機會,還是平庸地過完短暫的一生?他的眼神迷離了,他不知道該如何選擇!……“我是你就不會這樣選擇!”
顧治看著已經陷入林笑風幻境的謝深,想站起來卻手腳發軟。
“他應該選擇先來殺掉我,對吧?”
林笑風面色蒼白地走了過來,伸手把顧治從地上拉了起來。
顧治回道:“可惜他最後關頭昏了頭,忘記了對他威脅最大的是你!”
林笑風神情複雜地看著顧治,“如果是我,我也會先殺你,你有太多的秘密了!”
顧治抬手打住林笑風的話,說道:“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而且我確實只是一個普通人,只是精神力強大一點,最主要的是,我是和你站在一邊的!”
林笑風放棄了追問,攤攤手,“而且你還救過我兩次!”
其實都是自救而已!顧治不想繼續這個話題,他看了一眼雙眼迷離的謝深,問道:“你怎麼打算的?”
林笑風回道:“先救人,我不喚醒他,他一小時也不要想自己醒過來,等會還要問他話!”
顧治理解地點點頭,這想法和他一樣。
林笑風的兩名手下已經能夠自己坐在地上休息了,林笑風還是不放心,走了過去。
顧治看了一眼洞穴裡的其它十名礦工,已經陷入了徹底的瘋狂,沒救了。
他踉蹌著走向王鐵生,心裡還抱有最後一絲希望。
但他檢查了王鐵生的傷勢,徹底死心了。
王鐵生的胸骨被擊得粉碎,碎骨扎進了心肺,他現在還能夠喘氣,已經是生命力非常頑強了。
也許他是靈徒還有救,上次他就以為林笑風死定了。
可能是察覺到了顧治的到來,入侵王鐵生大腦的亡魂逃之夭夭,讓王鐵生恢復了神智。
顧治跪在地上,緊緊地握住王鐵生滿是繭疤的雙手,感動地說道:“王叔,謝謝你!”
王鐵生虛弱地搖搖頭,嘴裡不停地往外淌血,“你…活…著….就….好,不…然…我…沒…臉…去…見…你….父….親.”
“不…要…怪…我,我…只…是…想…給…你…們…爭…取…成…為…靈…徒…的…機…會,我…不…想…你…們…再…走…我…們…的…老…路.”
“不…要…把…我…的…事…告…訴…玉…梅…和…小…堅…他…們.”
“……”王鐵生再也沒有聲息,一雙眼睛還圓睜著,不過卻沒有看顧治,而是盯著上方。
顧治順著他的眼睛抬頭看去,看到的只是黑沉沉的岩石洞頂。
淚水不受控制地從顧治的眼中大滴大滴地往下流,悲傷攝住了他的心臟!他伸手輕輕合上了王鐵生的雙眼。
“王叔,你忘記這裡是二三十公里的地底深處,你看不到陽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