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意識到,現在李守常醒了,只要他一句話,自已的肚子裡的孩子可能就保不住了。
雖然現在月份大了,不好打了,但萬一生下來後,李守常要溺死,或者將她孩子丟了呢?
這一刻,周婉玲感覺自已很無助,為了肚子裡的孩子,她不得不虛與委蛇,暫時穩住這個男人。
見到她惶恐不安的表情,李守常笑容滯了滯,“你別怕,你的孩子,就是我的孩子,是我李守常的孩子。”
李母張了張嘴,想說這孩子根本不是,但見到兒子臉上的心疼,又閉上了嘴。
算了算了,既然已經想好不管不插手,就別管那麼多了,平白招人嫌棄。
李守常的保證,並不能讓周婉玲真的全然放下心來,但她臉上卻露出感動的表情。
“謝謝。”
“我們是夫妻,夫妻一體,談什麼謝不謝的?太見外了。”
李守常急忙擺手,依舊沉浸在喜悅中,直到大嫂端了一碗雞蛋麵湯過來,聞到食物的味道,他腹中才響起了飢餓的咕嚕聲。
他想接過碗自已吃,手腳卻沒什麼力氣,抬起一半又軟倒下去,“我手腳怎麼一點力氣都沒有?”
也不好讓大兒媳喂,李母接過碗,挑起一塊子面,喂到他嘴裡,又用調羹舀了一勺湯,翻了個白眼道:
“你躺了幾個月,只能進些湯湯水水的,沒餓死就不錯了!還想要什麼力氣?”
“看看你的胳膊,肉都鬆散了,得重新練習。你這樣子別說去打獵,去送菜還差不多!”
被李母一頓唸叨,李守常卻並不覺得生氣,反而笑呵呵的,從胃一直暖到了心底裡。
他知道,阿孃這是心疼他,並不是真的在嫌棄他。
喂完煮的面,又說了會話,李母便打發其他人回去睡覺,又好好的說教了周婉玲一頓,才拉著李父回去了。
直到她和李父轉過身走,李守常才看見,他們不但只穿著中衣,還赤著腳,可見來得有多匆忙……
從他醒過來,到現在,也有半個多時辰了,他卻一直沒有注意到近在眼前的爹孃沒穿鞋子。
雖然現在已臨近五月,但赤著腳也並不好受。
李守常看著看著,眼眶溼潤了,哽得說不出話來。
他真是不孝,一大把年紀了,還這般衝動,讓爹孃為他操心勞累。
好在他醒了,等過段時間身體養好了,便可以去打獵,賺錢將爹孃給他花的銀子,還有大哥大嫂二哥二嫂的,都還回去。
就是,要還錢的話,周姑娘就要跟著他吃苦了,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能還清。
李守常眨了眨眼將淚意逼退,轉過頭看向依舊在門口不敢進來的周婉玲,“周姑娘,你進來吧。”
周婉玲這才磨磨蹭蹭的進去,低著頭鞋底輕輕蹭著地面,不知道該說什麼。
之前李守常是昏迷著,她倒還挺自在的,除了照顧他和換藥擦身的時候外,其他時間她都還算輕鬆。
——只要假裝在照顧李守常,她就不用出去幹活,可以清閒清閒。
但現在李守常是醒著的,兩人共處一室,她便渾身不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