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月拎著手裡的蛋糕,渾渾噩噩的跟在江厭身後。
口裡想要道歉的話更顯得蒼白無力。
她不知道江厭在做什麼。
只是看著江厭滿臉笑容的給路人一個個的發傳單,有時候也進去店裡面。
那種笑容比起在柳家的時候,自然舒心多了。
江厭像是跳出了柳家這個困著他的牢籠,找回了自我。
怎麼突然的一下,江厭就變了呢?
可她不想放棄,江厭是她親弟弟啊!
他該要去過好日子的,而不是現在在這裡發傳單,掙那麼微薄的幾塊錢。
可她開不了口。
等她在反應過來的時候,才發現她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跟著江厭回到了孤兒院門外。
孤兒院?
難道江厭離開柳家的這幾天就是住在孤兒院的嗎?
他明明有養父母。
還有親生父母!
原來!
江厭在心裡將他自已定義成了一個孤兒?
孤兒?
哈哈哈!
多麼可笑啊。
是啊。
江厭就是個孤兒,因為他本就無家可去。
真是年度最大的笑話。
她笑著笑著就流下了淚。
她站在柵欄外,看江厭將院子打掃了,又洗了好大一堆衣服,又看著江厭晾好,洗完了一堆,又洗了一堆,像是永無盡頭......
在柳家,傭人的活都沒這麼重。
在江厭抬眼看向她的方向的時候,她猛地一躲。
她沒臉見江厭了。
他們到底做了些什麼啊!
沒讓吃了十幾年苦的江厭過上好日子,還逼的他跟柳家斷絕了關係。
對!
逼的。
撇開了對江厭的偏見,柳如月現在看的明明白白。
江厭沒錯!
這一切都是他們逼的。
明明所有附註在柳天澤身上的榮光本該是江厭的才對啊。
她拖著沉重的腳步往車上走,一個不小心腳踩到了泥坑裡,身體重重地倒在地上。
手磕破了皮,額頭上也磕出了血。
好疼!
可身上的疼比不上心裡的疼。
她蹲在原地暴哭。
“嗚嗚嗚......江厭,對不起,真的對不起,是三姐錯了,對不起,你就原諒我好不好,我以後一定會對你的,你回來好不好。”
“我錯了,錯了,我該怎麼彌補你才好。”
“我到底應該怎麼辦,誰能來告訴我!”
柳如月哭了好一會兒,眼淚都流光了,她才頂著紅腫的眼開車回了柳家。
剛進客廳,就聽到柳如霜的聲音,“爸媽,您放心,既然天澤好心邀請江厭來給他過生日,這件事我會辦好,就只怕是江厭不知好歹。”
“混賬東西,就算他不來,也給我綁了來,正好將他抓了送管教所去。”
“爸媽,大姐姐,江厭雖然性格頑劣了一點,我相信這次他離家出走這麼久,肯定都改了。
只要他懂事了,我們就讓他留下來吧。”
柳如月頂著一頭的血,走進客廳,一言不發,那模樣將幾人嚇了一跳。
她聽著幾人的話,心裡一片酸澀。
柳如霜忙上前,她是知道今天柳如月的事的。
“三妹,你怎麼回事?”
“三姐姐?”
柳如眉苦澀的扯了扯了嘴角,“我沒事,我先回房了。”
“這如月怎麼回事?”
“爸媽,我去看看,您別擔心。”
“如月最近咋回事啊,這怎麼自從上次天澤暈倒了之後,就變得神經兮兮的。”
柳如霜扶著柳如月回了房,見柳如月呆呆走進浴室,雙手抱膝,背靠在地板上,雙眼無神。
她上前拿了醫藥用品幫柳如月處理額頭的傷口,“三妹,你怎麼了,你是醫生怎麼會讓自已受傷。”
“大姐,你知道江厭從家裡離開,他去了哪兒嗎?
孤兒院!
孤兒院啊!
江厭去了孤兒院啊!”
“孤兒院?他去哪兒做什麼?”
“大姐,那你覺得江厭還能去哪兒?”
柳如霜眉頭微皺,她本沒有將江厭的事放在心上,可沒想到竟然讓柳如月打擊這麼大。
不能任由江厭的事這麼發展下去了。
她知道,她應該要出手了。
只要讓江厭變成之前在柳家的那個樣子。
變成卑微討好,變成一切他們為先,變成不敢反抗。
那柳如月的心病應該也就治了。
她將柳如月的傷口處理好,心下也有了計較。
一出門,就剛好收到了她助理給她提供的關於江厭的調查資料。
原來江厭還真的去了孤兒院,而且和孤兒院的緣分匪淺。
“大姐姐,三姐姐沒事吧。”
柳天澤滿臉擔心的迎上來,柳如霜立馬露出一個笑容,還伸手摸了摸柳天澤的頭,“放心吧,天澤弟弟,三姐沒事,你不用擔心。”
柳天澤大呼一口氣,“三姐姐沒事,那太好了。”
柳如霜揉了揉太陽穴,頭扯的疼了一下,她滿是欣慰的看著懂事的柳天澤。
還好,天澤是聽話懂事又乖巧,還知道心疼人。
“天澤弟弟,你之前幫我泡的安神茶效果還不錯,最近怎麼都沒幫我泡了。
我最近睡眠不好,麻煩天澤弟弟幫我泡一杯。”
“安......安神茶?”
“對啊!”
“過去兩年多還多虧了你幫我泡的茶,才治好了我的失眠症。”
什麼安神茶?
柳天澤一臉懵!
他什麼時候幫忙泡過這種東西?
可是他還是依舊面不改色的掛起一個甜甜的笑容。
“我知道了,大姐姐你工作辛苦了,我這就去泡。”
“真乖。”
一轉頭,柳天澤一張淡定的臉上,就閃過一抹疑惑還有不解,臉上的笑也散了個乾淨。
什麼安神茶?
他去到茶室。
一時間無法下手,正猶豫間,王媽走了進來。
“小少爺,您要喝茶嗎?”
“我想問下大姐姐平時喝的安神茶是哪一種。”
“哦,安神茶啊,您等等,這以前江厭可總是來泡茶的,他可會泡......”
“王媽,你說什麼,誰泡茶?”
聽到涼颼颼的聲音,王媽一個激靈。
一轉身對上柳天澤一雙黑沉沉的眼神嚇了一跳。
這什麼眼神?
好嚇人。
可轉瞬柳天澤又恢復了一副溫和的樣子。
王媽揉了揉眼睛。
剛才肯定是她看錯了吧。
哎呀!
她這張嘴!
說漏嘴了。
“沒,沒什麼?”
王媽連忙將安神茶拿出來,遞給柳天澤,匆匆忙忙出去了。
柳天澤捏住手裡的茶葉,心一冷。
這江厭這個蠢貨,留下這麼多爛事,真是煩人。
不過,按照江厭那種做事不出聲的性子。
真好,這個好事落在他頭上,可以讓柳如霜多看幾眼,就會更心疼他了。
不就是泡個茶嗎?
有什麼難的。
他將茶葉丟進杯子裡,然後倒上燒開的開水,等茶葉泡開了,就端著泡的茶去了柳如霜的房間。
“叩叩。”
“大姐姐,我來給你送安神茶來了。”
“進來吧。”
柳天澤將一杯熱騰騰的茶遞給柳如霜,很是乖巧。
柳如霜寵溺的看著柳天澤,“快去睡吧,不早了。”
“嗯,大姐姐晚安。”
柳天澤一走,柳如霜迫不及待的喝了一口安神茶,只是,剛喝下一口,就全吐了出來。
這什麼茶?
這麼難喝?
她以前就有失眠的問題,好像從什麼時候開始好起來的呢?
好像......
是從兩年多以前吧。
以前,只要是她回柳家別墅,王媽就會給她端上一杯安神茶。
她一直都以為是乖巧的柳天澤泡的。
除了天澤擔心她,還會有誰做到這麼細緻。
最近她都沒喝過柳天澤泡的茶,就又開始失眠了。
難不成這茶不是柳天澤泡的,這一喝味道就不對。
她整夜整夜的睡不好,脾氣也煩躁了起來。
她拿起手機,往王媽房間打了個電話,“王媽,你來一下我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