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處隱蔽之地,鋒海侍女莫聽單手捧著一個精緻的方盒,至於另一隻手,則將將一塊玉丟向眼前石壁上的凹槽,進入石壁挪開後顯現出來的通道。
莫聽來之前鍛神鋒特意交代了進入黑水城的注意事項,是以接下來的機關也沒難倒她,順利進入後,她便見到了黑水城中來來往往的居民。
約莫是被提前打了招呼的緣故,那些人對莫聽沒什麼敵意,主動上前問道:“姑娘,你來此可是為了找人?”
“是。”莫聽端著手中方盒,開門見山,“我要見默蒼離。”
那人聽後並未引路,卻詳細指明瞭默蒼離所在位置。
莫聽見到默蒼離時對方正坐在案桌前擦鏡,奇怪的是,其對面放有一杯提前倒好的茶,熱氣蒸騰,溫度正好,顯然早就料到有人來訪。
“既然來了,何不坐下一飲?”
“還是瞞不過你。”莫聽輕笑一聲,在默蒼離對面落座,又將方盒放到桌上,“這是送你的禮物。”
甫一踏入,幻惑香便悄無聲息地蔓延開來,展現在默蒼離面前是莫聽的形象無疑。幻惑香不單是幻象,連人的五感也能夠欺騙,對方認出,無疑說明默蒼離一開始就算到此刻來到黑水城的只可能是凜雪鴉。
至於莫聽,在帶凜雪鴉進入黑水城後便受幻惑香影響誤以為任務完成,已然回返鋒海去了。
其手中的方盒更是早在離開鋒海時就被凜雪鴉調包,甚至因為有速度極快的魑翼趕路,凜雪鴉還在中途離開,燒錄下需要的聲音與術法後才再次跟上莫聽的腳步來到此地。
“連俏如來都不知道黑水城的位置,你要來見我,鍛神鋒是唯一的突破口。”默蒼離睨了方盒一眼,只道。
“不錯,先前與你合作,告知你玄狐的情報,你又因玄狐之故將這些情報轉告給鍛神鋒,讓對方欠下一個人情。正好鄙人假扮你,替你領了。”凜雪鴉輕笑出聲,施施然道,“就是可惜了鍛神鋒,誤以為人情已還,卻是白送一樣東西給鄙人,真是賠了夫人又折兵。”
默蒼離卻道:“你出現在此,驗證了我的一個推測。”
凜雪鴉聽明白了默蒼離的潛臺詞,與對方默契對視一眼,一切盡在不言中。凜雪鴉環視四周,又道:“提前支開他人,看來,你已做好了心理準備。”
知道默蒼離已經料到如今局面,凜雪鴉開啟方盒,露出其中的小型器物:“此物,名為繪影留聲。”
盒中機關瞬間被引動,特意從靈界錄來的無我梵音在默蒼離耳邊響起。
“那麼,合作愉快。”
凜雪鴉將倒好的那杯茶推回去,打量著籠罩在無形音波中的默蒼離,唇角笑意不由擴大。
繪影留聲不是單純錄下了鐘聲,還經由靈界諸多靈人協力將無我梵音發動的陣法燒錄於上,而且,沒有時間的限制。
第二道鐘聲後,便是默蒼離也無可避免地來了句:“追隨大智慧,救世廣慈悲。”
等到第三道鐘聲被放出,幻惑香也恰好失去效用,默蒼離只看見凜雪鴉緩緩起身,手持煙月,躬身對自己發出邀請:“歡迎加入地門。”
魔世境內,公子開明利用事先找梁皇無忌設下的陣法脫逃,卻仍是因傷勢沉重暴露了行跡,數不清的兇嶽疆朝魔兵四處追緝,縱使自己的行蹤同樣傳入鬼飄伶之耳,對方要突破包圍趕來也需要不少時間。
似乎真到了末路窮途。
公子開明強撐傷軀,穿梭於荒野林間,腳步踉蹌、視野模糊之際,兩道人影迎面向他走來。
那是一老一少,老者一身赤紅鑲邊的白衣,白髮長鬚,手持一節青綠竹杖,看上去便是個老成持重之人。
其身邊的女童粉色衣裙,模樣嬌俏可愛,不知為何,此刻其臉上的表情卻是不情不願。
皆是陌生面孔。
公子開明只能看出兩者都不是魔族,便因傷勢沉重失去意識,被老者一把扶住。
其實這老者正是計謀敗露無奈入魔世的忘今焉,旁側的則是助他脫逃的巧靈。事實上巧靈並非忘今焉的人,只是因當初魔世破封,於家中玩耍的她意外被吸入空間縫隙,受困月凝灣。又因能吸收他人恐懼的意念傳出鬧鬼一說,被忘今焉搶先鐵驌求衣一步發現並擒獲。
忘今焉憑藉巧靈的空間能力在魔世隱藏至今,也聽聞了修羅國度策君公子開明實為迦諦聖者的訊息,此番便是特意為對方而來。
巧靈發動轉換空間的能力需要不小的能量,這對忘今焉來說輕而易舉,當即一掌助力,讓巧靈趕在追兵之前帶走昏迷的公子開明。
而在地門之內,神蠱溫皇再見藏鏡人,故友重逢,卻是全然陌生。
聽聞神蠱溫皇口中“好友”二字,藏鏡人冷哼一聲:“我卻不記得有你這自來熟之人做好友。”
“那,重新自我介紹一下。”神蠱溫皇搖著羽扇,笑道,“我名,神蠱溫皇,應邀而來。”
“應邀?”藏鏡人皺眉道,“應誰之邀?”
神蠱溫皇直視藏鏡人的雙眼,不錯漏對方的一絲情緒:“自然是應凜雪鴉之邀。”
藏鏡人並未察覺不對:“恩?莫非他此行的任務與你有關?”
捕捉到“此行”二字,神蠱溫皇不由挑眉:“可知他幾時回返?”
凜雪鴉此去只告知了銀娥,就連藏鏡人、姚明月幾人也只是聽說,對於凜雪鴉的任務內容更是不知,此時也只道:“大智慧自有決斷。”
“既然如此,介意溫皇叨擾一段時間嗎?”神蠱溫皇若有所思地看向一旁的姚明月與蒼越孤鳴,道。
念及只有銀娥與七巧母女倆在家,還是讓客人在留在這裡比較穩妥,姚明月暗暗朝藏鏡人點了點頭。
藏鏡人自是答應。
神蠱溫皇卻沒半點客人的自覺,熟稔地詢問藏鏡人幾人是否記得自己是如何來到地門,接受大智慧的教誨。
這些資訊並非機密,藏鏡人也未隱瞞,神蠱溫皇由此得到了新的情報——地門不單是洗去記憶,還能給人注入全新的經歷。甚至連蒼越孤鳴都成了藏鏡人與姚明月的兒子,也不知顥穹孤鳴知曉後會是什麼感受。
對於如今的藏鏡人幾人而言,過往皆是過往雲煙,唯有地門才是真實,完全沒有離開的想法。
神蠱溫皇捏著手中羽扇,雖仍是笑著,眸中卻閃過一絲冷然。
半日之後,天邊出現一道熟悉身影,正是乘魑翼而回的凜雪鴉,但出乎意料的是,凜雪鴉懷裡還摟著另一位故人。
“那是……”神蠱溫皇果斷起身,眯著眼望過去,若有所思,“默蒼離?”
既然凜雪鴉的任務是將默蒼離帶入地門,神蠱溫皇不由推測大智慧或許已經得知誅魔利器止戈流的下落。訊息來源,只可能是凜雪鴉了。
凜雪鴉帶默蒼離去的方向赫然是光明殿,藏鏡人見狀,對神蠱溫皇說道:“那傢伙向大智慧覆命後就會回去,你可先過去等他,就在隔壁村。”
神蠱溫皇順著藏鏡人指的方向過去,只見到一名紫衣女童在院內玩耍,旁側還有一位夫人在做女紅,倒是其手中的衣物,色調十分眼熟。
如果神蠱溫皇沒記錯的話,那似乎與凜雪鴉平日所穿是一種風格。
那……眼前這兩人與凜雪鴉的關係……
銀娥放下針線,起身道:“客人是來找夫君的?請稍坐,夫君很快就會回來。”
夫君?
不妙的推測應驗,神蠱溫皇眸光一冷,看向方才凜雪鴉與默蒼離落地的方位:大智慧,這就是你為他編織的虛假人生嗎?
縱使心內不愉,神蠱溫皇依舊錶現如常,冷靜看著銀娥將衣物針線收拾進屋。七巧倒是十分懂禮貌,主動從屋內端出一杯熱茶。
“先生,請喝茶。”
接過熱茶,神蠱溫皇耐著性子問她:“你叫什麼名字?”
“我叫七巧。”七巧好奇地看著神蠱溫皇,問道,“先生是阿爹的朋友嗎?”
神蠱溫皇握著茶杯的手指一頓,冷冷回應:“不是。”
七巧似乎被他的表情嚇到了,沒再試圖靠近,也省了神蠱溫皇花心思應付。
不知為何,凜雪鴉並未繼續使用魑翼,臨近黃昏,才悠哉悠哉地步行而歸。
“阿爹!”
遠遠看見凜雪鴉的身影,七巧便飛奔過去,撲入凜雪鴉懷中,凜雪鴉也順勢將其抱起來,笑著問道:“怎樣?七巧在家有聽阿孃的話嗎?”
“恩!七巧很乖的!”
誇了七巧幾句,凜雪鴉便將其交給銀娥,隨即看向一旁的神蠱溫皇,皺起眉頭:“神蠱溫皇?”
“哦?還記得我?”
“哈,大智慧點名的地門勁敵,鄙人怎會不知?”凜雪鴉示意銀娥不必擔心,等其帶著七巧先行進屋,才以煙月化劍,對神蠱溫皇道,“你主動前來,是接受了大智慧的感召,還是……妄圖螳臂擋車?”
神蠱溫皇手中羽扇瞬間被替換為無雙劍:“溫皇此行目的——”
無視凜雪鴉的敵意,任飄渺眸中唯有勢在必得:“就在眼前。”
(未完待續……)
緊張緊張緊張,地門設局甕中捉鱉,俏如來能否看破,阻止這場佛劫?公子開明身份暴露,魔世難容,又遇陰謀家忘今焉,能否逃出生天?默蒼離身陷地門,又會給局面帶來何種變數?神蠱溫皇隻身闖關,終於再見凜雪鴉,將會採取何種行動?
敬請期待下一卷:墨世佛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