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廣智雙手張開放在公園長椅的靠背上,微微揚起頭閉著眼,享受著冬日中午那溫暖的陽光。
當他知道陸離正在做的事情之後,他便徹底放鬆了。
這小子竟然從銀行貸款貸了一千個億來做空他公司的股票?
腦子讓門夾了吧?
呵,不知道他身邊那幾個女人知道這事以後會怎麼看他。
算了,就當自己大發慈悲,給那幾個女人上一堂課吧。
正好自己的生活秘書還缺幾個人...
他的心情很好,甚至微微哼起了小曲,食指還伴隨著節奏在椅子上敲打著。
當哼完一首歌之後,他的手指也被凍的微微發涼了。
他睜開雙眼,準備從這個他經常來放鬆的地方離開,去吃個午飯。
當他快走到門口的時候,碰到了一個眼神有些迷茫、又有一些焦急的中年人,似乎是迷路了,又似乎是在尋找著什麼。
之前說過,朱廣智今天的心情很好。
而且,那個中年人的穿衣品味,無論是樣式、還是顏色,都讓他很順眼。
最重要的是,那個中年人,看起來,不像是一般人。
那個中年人在看到朱廣智之中,眼神之中瞬間閃現出一絲驚喜,他走到朱廣智面前站定,“Bonjour, pouvez - vous me dire le chemin kangding?”
隨後,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搖了搖頭,自嘲的笑了一聲,“這麼多年沒回來都不習慣了,忘了這是在家了。”
他在說中文的時候,口音非常奇怪,不像是任何一種方言。
但朱廣智對他的好感陡然增加。
他在小時候就非常向往高盧,但是當他有能力去高盧安家的時候,華夏的業務卻已經展開了,他不捨得丟掉。
所以,他只能每年抽空過去休息半個月左右。
而面前這個人,說的,剛好就是高盧話!
種種因素疊加在一起,朱廣智對面前這個人的好感倍增。
“你這是剛從高盧回來?”他看向那個人。
“對,剛從巴黎回來。”那名中年人點了點頭,從兜裡拿出一盒雪茄,抽出一根之後遞給朱廣智,“你也去過高盧?”
朱廣智接過雪茄,眼眸之中的喜悅幾乎按奈不住了。
這個人遞給他的,正是他最喜歡抽的雪茄牌子,市場價100美元一根。
而且,遞給他的這根雪茄,分明是已經被處理好的。
“啊對了,你看我,太激動了。”那名中年人操著奇怪的口音,“都忘了自我介紹了。我叫黎志遠,怎麼稱呼?”
“朱廣智。”朱廣智拿出打火機,一邊烤著雪茄一邊說道,“你這是...回國探親?”
“嗨,早就在國外定居了。”黎志遠搖了搖頭,“就是想著回來看看。辛苦了大半輩子拼下了公司,本以為我家小子大學畢業以後我就能清閒了。誰承想這個王八犢子天天淨給我惹麻煩不說,學校裡的東西一點都沒學,到頭來還得我費勁巴拉一點一點教他公司的東西。”
“是啊。”朱廣智深有同感的點了點頭,“兒子不成器,當爹的真的是傷腦筋。”
“不過,我這算是解放了。”黎志遠眉毛上揚,語氣有些自豪,“教了這小子三年,總算教得差不多了。所以,我就想著回來看看,也算是對他的一次測試了。沒成想,物是人非啊...我記得這公園之前不是一家體育館來著?我小時候還經常來這打乒乓球呢。現在...哎...”
“喲?黎兄你之前常來這打乒乓球?”朱廣智看向黎志遠,語氣有些驚訝。
“是啊。這家體育館離著我初中和高中特別近,所以就來了啊。”黎志遠點了點頭,“當時也沒啥錢,就用木板自己做了個乒乓球拍。”
“三十二中?”朱廣智更加驚訝了。
“對啊。”黎志遠看向朱廣智,“三十二中四十...四十七還是四十八級?忘了。就記得教導主任那個大光頭了。”
“敢問黎兄今年多大?”
“五十二歲,屬狗。”
“那你應該是四十七級的了。你比我剛好大六歲,我是五十三級的,教導主任也是那個大光頭。你知道的嘛,咱學校的教導主任得把學生從初中帶到高中。”朱廣智點了點頭。
“你也是這個學校的??”黎志遠神色充滿了驚訝,“這也太巧了吧???”
“是啊。”朱廣智點了點頭,“我當時聽說體育館要拆的時候,我就託關係把這塊地給買下來了,就是因為當時這個體育館承載了我太多青春的時光了。但沒想到,今天還有意外驚喜。”
“哈,這就叫但行好事,莫問前程。”黎志遠笑著說道,“如果你當時沒買...嘔...”
黎志遠的話語突然被他自己打斷了,他彎下腰,乾嘔了幾聲。
隨後,他喘著粗氣直起身來,“老毛病了...”
“慢性咽炎?”朱廣智看向黎志遠,“老學長,我給你推薦個醫生,就在咱們上京二院,他叫張時珍,你去了就跟他說是朱廣智的學長,我慢性咽炎就是在他那裡調理的。”
“這不行,哪有學長一見面就佔學弟便宜的。”黎志遠搖了搖頭。
“多大點事。我之前也是慢性咽炎,我知道這個感受,再說了,這不順手的事兒嗎。”朱廣智說道,“你要是真過意不去,你請我吃頓飯不就得了唄?我剛才聽你想找康定路在哪,是想去找那家贛西招待所是吧?”
“對對對。”黎志遠點了點頭,“小時候跟著去吃過一次,他家飯真的忘不掉。這次回來就想著去了個心願。”
“那,中午你請我吃飯怎麼樣?那個地方我也挺喜歡吃的。不過,那家贛西招待所現在改名叫康定酒店了,從招待所變成了私營酒店。但廚師還是當年那幫廚師的徒弟。而且,那不叫康定路了,現在改叫五環路了。”朱廣智說道。
“成啊。正好中午咱們一起聊聊。”黎志遠痛快的點了點頭,“不過,得麻煩學弟你找車了。我家那個臭小子把我司機給霸佔了,而且這次就是回來轉一轉,所以我就沒買車。”
“好啊。你稍等一會兒,我給司機打電話。”朱廣智點了點頭。
他發現,自己越與黎志遠交談,就越與他有一種相見恨晚的感覺。
兩個人幾乎有著一樣的童年,差不多的愛好,而且,從他剛才話語的意思以及他舉手投足間的表現來看,兩個人的公司規模應該差不多。
這不僅僅是學長和學弟之間了,說不定,還能談成什麼跨國交易。
他一邊想著,一邊拿出電話,“喂?你來公園接一下我。對,就我常來的那個公園。我在門口等你。還有,在康定定個包間。”
在電話那頭給出回覆之後,他結束通話了電話。
......
董蝶盈放下手機,從駕駛位轉過頭看向陸離,“我就不送您上去了,我得去忙一下之前您交代的事。”
“股價那件事?”陸離看向董蝶盈。
“嗯。”董蝶盈點了點頭,“最早今天晚上,最遲明天晚上就會有初步結果了。具體時間要看特別調查局那邊的進展。”
陸離愣了一下,“特別調查局??”
“對,就是您理解的那個華夏安全部門。”董蝶盈面色如常的回答道。
陸離:“......你們銀行還能驚動特別調查局?”
“放心,只對朱廣智一個人有影響。”董蝶盈看向陸離,“而且,是他準備先採用非法手段的。”
“不能牽扯到其他人。”陸離語氣嚴肅,“現在的安穩日子都是張楓這些人在外面拼著命搏殺出來的,別對不起他們。”
“所以更不能容忍朱廣智這樣的人了,不是麼?”董蝶盈看向陸離。
“...對。”陸離點了點頭,“那我先上去了。”
“您慢走。對了,已經查明瞭,在今天上午的會議上對您冷嘲熱諷的那幾家第三方平臺全部跟趙貞瑞有仇,也就是說,趙貞瑞實際上是在借您的刀...”
“啊,趙貞瑞跟我說過了。”陸離點了點頭,“他當時的意思是,如果我不同意的話,他就換幾家,只是時間可能來不及。所以,我就同意了。再說了,那幾家終歸是連夜準備好了合同還有股票不是麼?”
“那沒事了。”董蝶盈對著陸離說道,“出了結果之後我第一時間跟您聯絡。”
“好。”陸離點了點頭,推開車門。
......
朱廣智推開車門,微微眯了眯眼。
此時已經是下午兩點了,但陽光照射在他臉上依舊有一些刺眼。
不過,這種小事並沒有影響他的好心情。
中午一頓飯,兩個人吃了將近一個半小時。
期間,他們相談甚歡。
不僅僅是關於兩人幾乎相同的過往,也是關於兩人幾乎差不多的現在。
只是,令朱廣智有些遺憾的是,兩個人的業務幾乎沒有任何交集。
不過,這也打消了朱廣智的最後一點顧慮。
既然兩個人沒有利益往來,那,他們之間的談話,就是單純的老學長和學弟之間的了。
他已經決定了,下次去巴黎的時候,就去找他這位老學長。
不過,現在,他有更重要的事情。
他拿出手機,“喂?宋經理?股價有什麼不合理的變動麼?”
“沒有。”電話那頭回答道。
“好。記住,如果真的有什麼變動的話,不要吝嗇成本,務必保持這半個月的股價。如果錢不夠的話跟我說。”
“夠的,朱總。您給我那張卡上足足有一億...”
“等會兒。”朱廣智腳步突然停了下來,他皺著眉頭,“你說,有多少錢?”
“一個億啊?”電話那頭的聲音充滿了疑惑。
“不可能!”朱廣智斬釘截鐵,“卡的尾號是不是0376?華夏銀行的?”
“您稍等,我看一眼...是啊。”
“那就奇怪了。”朱廣智眉毛緊緊皺在了一起,“那張卡上只有兩千萬...”
“您說,會不會是您公子悄悄的想給您一個驚喜?不然,錢總不可能無緣無故多出來吧?”電話那頭說道。
“...我等會兒打個電話去問一下。”朱廣智點了點頭,“不過應該是我兒子沒錯了。只聽說錢少了,還沒聽說錢多了。記住,你盯好股價,有變動第一時間給我打電話。”
朱廣智沒待對面回覆就結束通話了電話,隨後,他撥通了自己兒子的電話。
“喂?瑞斌?你小子是不是又想給我個驚喜?”
“不是吧老爹?你這訊息也太靈通了吧?”朱睿斌砸了咂舌,“這麼快就知道了?”
“你呀。現在少整這些虛的,安安心心把你訓練營過好,到時候拿個那萊耶的碩士學位回來,我也方便理直氣壯的把公司交給你。”朱廣智鬆了一口氣。
“好勒,放心吧老爹。”
“那行,掛了啊。”朱廣智搖了搖頭,眼眸之中閃出一絲欣慰。
.......
黎志遠撫摸著那張合影照,眼眸之中,滿是欣慰。
跟在他身邊的那個女人放下手機,看向黎志遠,“黎先生,這邊賬目已經做好了。您之前查繳的洛斯佩斯販賣地獄之花及其成品粉末的款項,已經全部洗乾淨了,您這邊可以不用擔心漂亮國以這個為理由和您追繳這些贓款了。”
“呵。”黎志遠聽到地獄之花的時候便收起了那張合影,彷彿怕這四個字弄髒了這張照片一般,“本來就是他們那邊扶持的東西,禍國害民也就算了,現在還想和我追繳這些贓款。臉都不要了。”
“您是什麼時候對漂亮國那些議員產生誤解的?您竟然會覺得他們要臉?”女人不屑的笑了一聲,“一共洗了二十七個億,按照之前談好的比例,給朱廣智留了八千萬,我們這邊收取2.7個億。再加上您千金今天拿走的那三塊玉器是0.8個億,一張照片是0.3個億,整個商場今天上午停工的誤工費以及玉器店和其他一些店鋪的租賃費用我們給您減免了。這些金額我們已經給您扣除完了。”
“能不能,再讓我在這裡待一會?我想再去看一眼我女兒。”黎志遠看向那個女人,“而且,我想等朱廣智那個王八蛋他...”
“特別調查局那邊很可能已經開始追查朱廣智的賬戶了,而且,我個人建議也是您儘快趕回去。這次的【無妄】分部是由胡堂主親自帶隊的,我建議您還是趕緊回去的比較好,畢竟,格倫比亞是您給您女兒準備的王國,我相信您也不希望整個國家的支柱產業變成棺材業。”那個女人一板一眼的回答,“這些資訊都是看在您女兒的面上額外告訴您的,還望您務必保密。對了,再額外贈送您一條資訊,上一次胡堂主出外勤的時候是去催債的,催債的國家叫做沙尼亞特王國。”
“...我沒聽說過這個國家啊?”黎志遠站在飛機艙門處,面色有些疑惑。
隨後,他面色逐漸變化,“你是說...”
“我就是這個意思。”女人點了點頭,“所以,希望您趕緊回去。您女兒這邊,我只能告訴您,銀行會保證她的安全。”
“...有勞了。”黎志遠點了點頭,“安保等級請務必調到最高,我這邊會支付相關的費用。”
“這個是免費的。我們向來很良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