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倩一家七口進家門的時候,西院老宅那邊已經鬧完了。
當然,也可能只是中場休息。
有看熱鬧的熱心人,跟姚老頭提醒:“老大一家回來了!”
姚老頭這次真是丟盡了臉,兒女多了,混在一個鍋裡吃飯,遲早吃出矛盾來!
他早就勸過老伴兒,可老伴兒眼睛一瞪說道:“多年的媳婦熬成婆,當年你娘還活著的時候,你怎麼不攛掇你娘分家?怎麼著,你這個老五,出得力少?”
姚老頭想想當年親孃的所作所為,也就沒跟老伴兒計較,可現在看來,他錯了!
憑什麼,他自己都不願意過的日子,讓兒子們這幾房再重複一次?
現在他跟自己大哥的關係,頂多算是點頭之交,甚至還遠遠比不上普通村鄰。
不知道是不是主角光環的緣故,當年姚德業的奶奶在一眾孫子裡,最是偏疼他,很小的時候,就跟著奶奶一起睡。
當然了,有得必有失,姚德業從小跟奶奶親,也就跟親孃遠了。
姚老太太因為婆婆帶著大兒子,等生下老二後,便對二兒子姚德樓更上心了。
反正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姚老頭清楚知道,都怪自己心軟,惦記著老妻當年在親孃手裡過得不容易。
姚老頭乾脆也不怕丟人了,跟大隊長說道:“大旺啊,五叔也不怕丟人!”
姚德旺連忙安慰幾句。
姚老頭搖頭:“我這老臉,跟老樹皮差不多,早就丟光了!也不差多這一回了。按說老大一房已經分家分出去了,可家裡這些錢,可不是分家後這一個月攢下的!是咱們一大家子,這麼多年,一起攢的!老大貢獻最多,幾房平分,已經讓他吃虧了。不能再錯下去了。”
姚德旺聽到這些,重重點頭:“五叔,我看整個公社,沒誰比您更明理的了!是該這麼辦!”
所以,姚倩一家人剛進家門,就有人來請他們過去老宅。
快到家門口之前,蘇懷蘭就跟男人交代:“咱也別去老宅湊熱鬧,都是你的兄弟,還不知道他們是誰打誰,誰對誰錯呢,反正有爹在,有人主持公道。你去了,幫誰不幫誰,怎麼都不對!”
姚德業也答應了,不說老二,白天剛吵過一架,其他三個弟弟,都還跟他親近,萬一這三人之間有矛盾,他也不好站隊。
既然有人來喊,蘇懷蘭就多問了幾句,今天晚上這場,是怎麼鬧起來的,為了什麼,現在大概是個什麼章程。
要不說,鄉下地界,藏不住什麼秘密。
這來喊人的,就三五句,把事情經過說了,最後又說:“喊你們重新分家,過去領錢呢!有這好事,你們還不快點去?”
蘇懷蘭笑著謝了那人,又跟男人說:“我跟你一起去,到時候給你錢,你就拿著。別犯傻啊!有了這錢,咱們家就能起幾間新房子了。”
姚倩姐弟幾個也開心,誰都沒想到,這染坊裡還能出來白布,他們大房還能再分一筆錢不說,關鍵是老宅那邊竟然真就分家了。
這有了章程,重新二次分家,也很快,無非就是重新定好養老錢。
說到養老錢,姚老頭又說了:“我現在一個月還領著四十塊錢的工資,我跟老太婆兩個老的,一天三頓吃肉,也夠我們花的。大旺,這養老錢的章程也都改一下,我什麼時候退休,這養老錢什麼時候給。”
大隊長姚德旺又是一疊聲的贊五叔,看熱鬧的人,也有高聲贊他的。
姚老頭擺手:“早該這樣分家了。老太婆,你看看,你一天三頓飯,從早忙到晚,你自己受累不說,還落不著個好!何苦呢?”
姚老太太知道老頭子,這次是鐵了心想分家,這個時候也安靜下來了,只是臉色很難看。
既然重新分家,又額外領了一筆錢,蘇懷蘭也就趁機跟大隊長打聽宅基地:“大隊長,咱們大隊前邊那塊地,咱能申請一塊蓋房子嗎?”
正好她話音剛落,那邊四五兩兄弟也跟著開口:“大旺哥,咱們也跟著大哥一起,給咱們幾兄弟,一人批一塊吧。”
這大隊裡的宅基地,雖然說是批的,其實也還是買的,只是價格相對來說很便宜。
姚德旺一時高興,也都高興的應了:“按流程走,我都給你們批。這是開枝散葉的好事。”
姚家分家的熱鬧,算是過去了。
這一家手上有個四五百塊錢,蓋房子這事就有譜了。
第二天上午,姚倩去外公家,蘇家人都已經聽說了這二次分家的事。
等女兒女婿都到了,蘇外公便提議道:“你們啊,也別再蓋什麼茅草屋。就去找地方,買磚頭,蓋個瓦房吧。”
姚德業面對老丈人,從來都是畢恭畢敬,說什麼聽什麼,從來沒有異議。
蘇懷蘭就問:“爹,那咱蓋瓦房,不惹眼嗎?”
蘇外公搖頭:“到底是鄉下地方,不比城裡頭。不過啊,你們要建,就趕在今年年內,明年往後就不要折騰了。”
姚倩聽到外公這麼說,特別吃驚,她有前世記憶,知道明年開始,到處都開始風聲鶴唳了,鄉下地界雖說比城裡好不少,可多少還是受到了影響。
她故意問:“外公,明年怎麼就不行折騰了?”
蘇外公搖頭:“不能說。這是真正的天機。看你有沒有這個機緣,等你將基礎學好,要是老頭子我還活著,就教你這窺探國運的秘術。”
姚倩:“那小舅會嗎?”
蘇外公:“我教過他。至於他悟到了什麼程度,還看他造化。”
周圍人聽著,一時間都沒說話。
姚德業和蘇懷蘭兩口子,去過申城,見過那邊的情形,一時間有點唏噓。
蘇懷蘭的情緒短暫低落後,便就開始安排起來:“她爹,你出去找人打聽,哪裡有人能幫咱們買到磚頭,聽爹的,咱就建磚房。”
這磚頭可不好買。他們這個公社還有附近挨著的幾個公社,都靠海,都沒有磚窯廠。
這磚窯廠只有縣城過去,往西南方向那邊走,有個叫垤上公社的,有個磚窯廠。
在他們整個田港縣,也只有這一個磚窯廠。
可想而知,這磚塊該是多麼緊俏。要是沒關係的人,拿著錢都買不到東西。
蘇小舅從外面回來,聽到這事,就給出主意:“這個事情好說。咱借用一下那董婆婆的面子。讓婁家替咱們說個話,那磚窯廠的廠長,跟婁家關係好!”
也虧得小舅這麼一說,姚倩想起上一世,為什麼老婁當年創業,做的就是建築行。不過,兩家到底是個什麼交情,她倒是不清楚。
蘇懷蘭問:“這婁家面子好用,可咱們能隨便借用嗎?他們兩家關係好,是怎麼個好法呀?”
蘇小舅又說道:“婁家小兒媳,也就是董婆婆,當年救過廠長家的小兒子。那孩子沒滿月,先天不足,送去醫院,醫院不收的!董婆婆楞是給救了回來。”
蘇懷蘭:“那這個人情,可大了呀!”
姚德業也鬆了一口氣:“可咱家這樣,又欠了婁家。”
蘇懷蘭笑:“咱家跟婁家,一筆糊塗賬,早算不清楚誰欠誰了。不過,爹,要真說起來,還是婁家欠您的多些吧?”
蘇外公:“不能這麼算!”
姚倩卻對前世婆婆救人這事也上了心,既然她能跟小舅學本事,那前世婆婆救人的本事,她是不是也可以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