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蘇永樂去當兵這個事,其實最開心的是姚倩。
只有她知道,上一世,小表哥沒能去當兵,也就一直在船上掙工分,後來沒過幾年,在一次出遠洋船的時候,據說出了意外,從船上掉下去了,後來隻立了個衣冠冢。
現在跟上一世不一樣了,小表哥等到年底,就可以跟著這一批的新兵,去部隊了,那麼這個意外,是不是就可以逃過去了?
對了,上一世那場意外,好像發生在她奶奶過世後不久,也就是大概五年後左右。
到時候想辦法,提前提醒一下小表哥。
其實自從她跟著小舅入了玄門,能從人的八字和大運流年上看出一些吉凶後,便試著看過小表哥的大運流年。
可是從大運流年上來看,小表哥喜金水,五年後,也還是金水旺,怎麼會出現這個意外呢?實在是不應該。
小表哥是金命,喜水來潤,除非遇到木火大旺的年份,金木相戰,又有火來融金,兩股力量同時來克他,才有可能出現意外。
要麼就是水太旺,將金給洩了個徹底?金生水,水勢太大,將金力全洩了?這也不對,小表哥有土來生助,再多的水,還有土來剋制……
這些說法都解釋不通,除非是人為起了歹念。這個兇應在別人的八字上……
蘇小舅剛才說到一半,想著繼續用這個案例,延伸一番,給她講一些六親之間的影響。
他想著,這一家人的八字都還行,不是特別好,但都不是什麼爛命八字,正好可以講講其他的轉運風水陣法,比如怎麼助運孩子的文昌,也就是讀書學習。
當然了,現在不考大學了,一般人也用不上,他覺得這讀書不管怎麼說,還是挺重要的,想了想正要準備說呢,就看到外甥女一臉的官司,眉頭緊皺,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甚至喊了她兩聲還沒反應。
蘇小舅這才伸手拍拍她的肩膀:“倩丫頭,想什麼呢?怎麼恍恍惚惚的,喊你兩聲都沒反應?”
姚倩這才發現自己一直在掐著手指,算小表哥的流年大運。
她覺得,有問題自己解決不了,一定要告訴大人,就算小表哥現在沒事了,可萬一呢?
姚倩便說道:“小舅,剛才那位叔叔離開,我恍惚間,好像覺得有發生了一些事,就跟在夢裡見過的一樣。我覺得奇怪,就自己推算了一番。”
蘇小舅乾脆認真問她:“你恍惚間看到什麼了?”
姚倩:“明明今天都來通知了,小表哥年底再去複核一次,就能去當兵了。可我見到的情景,是他還在船上幹活,而且我知道,不是現在,而是大概在四五年以後,我好像還看見,他被人推下海了!”
蘇小舅一聽這話,也連忙拿過一張紙,寫下小兒子的八字,速度飛快的排出蘇永樂的流年大運。
看著小舅掐著手指,在那裡排流年,姚倩也沒閒著,她將自己覺得有矛盾的地方,也都寫了下來。
蘇小舅也開始皺眉:“確實不應該。”
姚倩又問:“小舅,這當兵退伍,是幾年?當兵轉業,都是怎麼個情形啊?”
蘇小舅:“一般三年志願兵,要是表現好,能提幹,就能繼續留下來。”
姚倩一聽,也有點傻眼,上一世,她只知道老婁當兵當了十年,才退伍回來。
她也不出門,並不知道周圍還有誰是當過兵的。那這樣說來,小表哥要是隻在部隊幹三年,就要退伍回家,那五年後的這個意外,可能還在等著他。
不然,萬一三年後回來了,讓小表哥換個行業?她想到這,也就跟小舅說了。
蘇小舅卻搖頭:“戶口在漁隊,就算退伍回來,還是要回來在船上掙工分,除非轉業分配工作。可是,普通士兵轉業,只有給退伍復員安家費,很少有安排工作的。除非那些已經提幹,有了級別的。”
她還是孤陋寡聞了。
蘇小舅看著外甥女緊鎖的眉頭,自己先樂了:“行了,還有五年時間,你啊,好好跟小舅學本事。你跟小二是表兄妹,隔著一層。到時候啊,你幫他做到趨吉避凶。”
姚倩好奇:“小舅,你都不擔心表哥的嗎?”
蘇小舅正好將手裡的白紙鋪開,開始用筆在上面寫寫畫畫:“那我正好再教你些招兒。咱們讓永樂這小子,三年後能提幹,留在那裡不回來。先邁過這道坎兒,再說別的。”
姚倩聽小舅這麼說,心裡也覺得自己剛剛是杞人憂天了,既然小舅有法子,能幫人催官運,為什麼就不能幫小表哥旺運,留在那邊呢?
蘇小舅又是寫,又是畫,順勢說了幾種轉運旺運的法子,旺文昌學習的,旺人緣的,旺桃花的……
其實道理都是一通百通,姚倩能從林局的例子中,猜出催子的最終目的,也就能理解後面這些法子了。
舅甥倆討論的熱鬧,時間也過得很快。
院子裡傳來蘇懷蘭的聲音:“二哥,倩丫頭,出來吃飯啦!”
姚倩學的投入,聽到親媽喊他們,這才意識到,都中午了。
原來兩個村子緊挨著,這個大隊有點事,馬上就能傳出二里地去。
蘇懷蘭去公社糧站買大米和麵粉,排著隊的時候,就聽到別人說,那蘇家大隊有個小夥子,立了大功,市裡領導親自下鄉來送獎狀……
她一聽,就知道是自己的侄子。
正好又碰到認識的人,那人又是一番羨慕:“懷蘭,你小侄子,可出息了!還立了大功一件呢!你這當姑的,可不得買點肉,去慶祝慶祝?”
蘇懷蘭也就笑著應了,看時間還早,她便想著去副食品店碰運氣,說不定還能買到豬肉。
沒分家以前,姚老太太當家做主,一家人的糧本都在一起,每人定量多少,糧本上寫的清清楚楚。
姚老太太會過日子,從來不買現成的麵粉,二合面。她只買小麥和玉米粒,價格上能便宜不少。一樣的重量,買回家洗乾淨晾曬乾了,再用石磨推成粉,這重量又能多不少。
所以沒分家前的姚家吃的二合面,都是老太太自己兌出來的,特別會過日子。
現在石磨在西院老宅,蘇懷蘭也不願意再折騰這些瑣事,索性在糧站買現成的麵粉。
回來這麼幾天了,她只恨自己分身無術。她從申城帶回來那麼多的東西,裡面就有用工業票買的尼龍繩。她著急儘快織成漁網,就能讓姚德業,晚上去撒上一網。
也不用去深海區,就將漁網下在林子邊,放一個晚上,早上上工前,去收回來。這樣一來,他們家很快就能攢下更多的錢財。
她心裡合計著事情,也不走大路,只走在沿著海邊的小路,正好一路往北走回家。
進了家門,她將麵粉大米放下,又裝了幾斤大米,帶著豬肉,裝到一個籃子裡,提著準備去孃家。
她出了家門,走到後大街,正好遇到老五家的和老四家的。
這妯娌倆,在給大隊補漁網。
這是大號漁網,是深海里用的大號漁網,一條上百米長都很平常,既然是補漁網,那就要把漁網全部撐開,駕到半人高,才能找到破的洞,將這破洞的地方給補上。
蘇懷蘭提著東西往西走,遇到人,也就隨意那麼答應一聲。
只是老五家的喊完了大嫂,又盯著籃子問:“大嫂,你這是買了什麼好吃的,專門去給侄子慶祝呢?”
蘇懷蘭也就坦坦蕩蕩應著:“是啊,我侄子立了功。我過去看看。”
她知道,老五家的嫉妒,可那又怎麼樣呢?有本事,也讓老太太分家,將他們這房分出去。
反正他們大房分家了,愛怎麼吃怎麼吃,她還就提著豬肉去孃家開葷,誰也不能怎麼樣。
蘇懷蘭這一路走過去,沒多久,姚老太太在家裡,也就聽說了,大兒媳提著豬肉去孝敬孃家了!
姚老太太跳著小腳,又在巷子口指桑罵槐,可惜她罵了半天,每人應她。
后街那英子在沙灘上撿東西,上岸的時候也聽見了,便好心提醒姚老太太:“大奶奶,倩丫家裡鎖著門!沒人在家。”
姚老太太更氣了,合著這罵了半天,連老大這個癟犢羔子都不在家!
姚老太太因為更生氣了,進了家門,又是一頓不友好輸出。
這不能怪姚德業。原本這個時候,他從船上回來,應該在家裡的,可是蘇懷蘭讓他拿著工業票,出去買鉛坨子了。這些東西不一定有,得提前去買。
等蘇懷蘭這邊把漁網織好,裝上鉛坨子,這漁網才能用上。
她到了蘇家,聽著三個小閨女在背三字經,也跟著教了幾句,又說著話,跟二嫂一起做飯。
白荷花也會說話:“這多虧了蘭妹,咱們今天中午能吃上豬肉菜和蒸米飯了。”
蘇懷蘭也笑:“還是託了鐵蛋的福。”
這邊飯菜都做好了,那邊二哥跟閨女還坐在東廂房裡,埋著頭,嘀嘀咕咕說著什麼。
蘇懷蘭心裡越發有勁了,大閨女學本事,看來學的還不錯,以後也算有一技之長。
正好午飯吃的差不多了,一家人坐著閒聊。蘇懷蘭變得有些像家長了:“二哥,你教了倩丫頭這麼些天,她學的咋樣?”
蘇小舅故意開玩笑:“蘭妹,咱們中午吃了你買的豬肉,你這當家長的來查問啦?”
白荷花一聽,也跟著開玩笑:“我說今天中午,蘭妹怎麼這麼大方。還說是為了咱家鋼蛋慶祝,我看為了來收買師父的吧!”
蘇懷蘭全當自己是個二皮臉:“行,二哥二嫂隨便你們怎麼說吧。我就問問,我也不懂。這又沒有考試,倩丫頭學的好不好的,我當媽的,當然要問一下。”
蘇小舅也就換了認真的神色:“倩丫頭我沒看錯。她這才學了多久,聽到我跟人說些密法,她一聽就明白裡面的機巧,能知道這裡面的一二三!”
蘇外公聽到這個,抬眼問:“那林家孩子,來跟你討些辦法?”
蘇小舅也點頭:“嗯,林局想催官運。”
蘇外公搖頭:“他爹的墓地,是我給找的,催不催的,都一樣。”
蘇小舅笑:“我看他大執行到今年,有個偏財運。其實是個桃花煞,這個年代,作風問題後果很嚴重。我就讓他回家跟媳婦生個旺官的孩子去。替他斬桃花,才是我的真正目的。”
姚倩驚訝的瞪大眼睛:“小舅,那您這樣不是騙人嗎?”
蘇小舅搖頭:“騙人?那要實話實說,很多人根本就不聽勸。還有他妻子的八字,要是知道了這事,也會家宅不寧。再加上,他這個偏財還在絕地,是個讓他傷筋動骨的桃花煞。這要是真應了事,他啊……搞不好也就到這裡了。”
蘇外公幫著兒子說話:“倩丫頭,入了這行的門,一定要本著良心,能救能幫的,就盡力去幫。前提是不能壞了因果。”
姚倩點頭:“就是說,幫人有個前提,這個人必須是正派人,是個可救,能救的人,不是個惡徒!”
她想到那些評價,又問:“那小舅,跟您說的那些一樣,這叔叔人從面相,到八字,都能看出是個正派人,您就用了這委婉的法子,來幫他化解?”
蘇小舅點頭應是,又提到:“就像那白石猴大隊的白家。祖上做了缺德事,小舅我有法子,我也不能幫他們。”
姚倩一下子驚訝起來:“他們都這樣了,竟然還能有法子?”
蘇小舅:“有,等你再長大一些再學。這些法子有些陰損,最好一輩子不要用到。但是呢,咱們在這行內,自己不用,得知道有這麼回事,同行有那不講究的,要是真用了,咱們得能看出來!”